语速
语调

第122章 誤打誤撞上

賈赦感覺自己如今才是三足金烏,要噴火了!

上天預警在前,皇帝能不能靠譜點,靠譜點?

據《史記》記載,春秋時期,齊景公遇到熒惑守心,大臣們害怕皇帝受到災難,就說可以把禍害轉移到宰相上,齊景公不忍心;大臣又說可以轉移到百姓上,這景公還是不忍心;于是大臣又羅裏吧嗦的,大概是為了湊事不過三吧,就說那轉移到稅收收成上來吧,然後齊景公依舊不忍心啊。不過第三回不忍後,上天感受到皇帝的仁心,就開後門把星星轉移了。

《史記》還記載了,秦始皇不信邪,就有一顆大隕石砸下來了,上面還有箴言,至于秦朝怎麽樣了,呵呵。

然後《史記》還記載了,漢朝成帝時期,又有災星臨世了。漢成帝慫拉吧唧的,信了,把災難轉移到宰相身上,逼死了宰相,結果自己也暴斃了,王莽篡位了。

瞧瞧他一個學渣渣都能羅列出這麽一籮筐的前例來!

當今抹了一把唾沫星子,看着渾身炸起來的賈赦,忙拉過秦王,示意人安撫,邊開口道:“傳說,一旦出現“熒惑守心”,輕者天子失位,重者皇帝死亡。”

正滔滔不絕的賈赦被皇帝這慢條斯理的模樣噎得口水倒嗆,一雙細長的桃花眼瞪圓了看着當今。

當今胸有成竹道:“朕這麽愛國愛民,自然是不受這個束縛的。死的只有其他狼子野心的小人,哼!”

瞧着當今嘴角上翹的一抹詭異弧度,秦王牢牢抱緊賈赦,邊後腿幾步,問:“你是心裏有譜了對吧?”

“沒譜。朕就是這麽一想。這世上帝王也算千千萬萬,就一顆災星,好像也忙不過來。”當今張口:“朕先前把自己當做真龍天子,覺得就我這麽一條龍。可是偶爾看看周邊,那些小國家也是有皇帝在的。所以啊,有時候人不能自欺欺人。咱司徒家六十幾年前還是個黃土裏刨食求生的。”

“心态放平穩後,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應對起來也心中有底了。”

秦王抽口豎起大拇指:“高!”

賈赦聞言也漸漸冷靜下來,默默伸出大拇指:“服!”

“以後大晚上早點睡。”當今伸手攔住哈欠,“走。”

目送兩人走後,當今揉揉腦袋,披着衣服,扶欄看眼夜空,心理幽幽嘆口氣。一旦接受大哥是帝俊,管着漫天星辰的神話傳奇,害怕好像也害怕不起來了。

只要一日沒危害黎民百姓,他就有這個底氣在。

======

當今是自信,但是無奈不管賈赦秦王,還是第二天一早醒來才知曉的上皇,對這一現象都是抱着擔憂情緒的。由上皇下令,一行人結束的慢悠悠的回程,快馬加鞭回了京城。

就在當今一行人趕回京城,穩定“災星”帶來的民心不安之時,賈琏已經調查出丢鴨子一案的來龍去脈,神色忽然間有一絲的放空:“作為一個廚子,你要研究鴨血粉絲湯,好保證自己不會被掌櫃辭退?”

難怪原先沒人發現呢,餐館的廚子作案,證據直接送進食客肚子裏了。

“大人,草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于下策苦練手藝的,想要熬出最好的湯來。”已經完全交代了自己犯案經過的廚子王六一聽賈琏口氣中似乎在鄙夷他的廚藝,忍不住開口道:“本來小人是金陵最受歡迎的迎客樓廚子,但是最近迎客樓生意不好,都被一家叫什麽鴛鴦鍋的生意搶走了。我們先前也暗中僞裝食客去吃過,但是被發現了,非但被趕出來了,還被狠狠羞辱了一番。于是草民這才回想邊找了家酒樓邊苦練技藝,打算一雪前恥。可無奈這……這手裏又沒多少錢,這才東家勻一只,西家拿一只的。”

賈琏捂額頭。這廚藝界的戰鬥他不懂。

“按律帶他走訪相關人員。”賈琏側身對新報道的師爺唐瑞說了一句,自己整理手頭上現有的資料。不管如何,他要盡快拿下甄家,理清江南這團亂賬,否則萬一烏鴉嘴真發生了戰争,那麽他們之前有所準備,手中有錢有糧,那打起仗來也底氣十足。

“賈琏,我跟蓉兒南下會調查好番薯到底能否大面積推廣實用問題。”一見破案,司徒樂拍拍賈琏的肩膀,當即選擇南下。

“你記得一切小心。”賈琏看看早已準備好的兩人,很想開口叫人不用去,他另外派人南下,可是話一張口,卻又不知該用何種理由來相勸。除了他爹有秦王護着,他能稍微放心一二。其他人在他眼裏,都是能夠鍛煉的那麽就要盡快成長起來,好獨當一面。否則日後攤子大了,他手上無可信可用的人也不成。

“你也一樣,一切小心,注意安全。”司徒樂笑笑。

賈蓉拉着司徒樂的手,又看看賈琏,“你們不抱個再走?”

“先打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如何?”一聽賈蓉這話,賈琏側眸看了眼司徒樂,而後伸手拍拍賈蓉腦袋:“你一定要記住聽你嬸嬸的話,知道嗎?否則我立馬讓騎衛把你綁回來。”

“放心啦,二叔,嬸嬸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我還會好好照顧嬸嬸的,絕對不讓她受傷害。我是小男子漢!”

看着拍着胸膛的小男子漢,司徒樂笑笑,帶着人上馬,回首看眼賈琏:“等我們的好消息!”

“一路順風!”賈琏揮揮手,目送侍衛護着他們遠行,直到賈家一行人的身影都漸漸消失,再也看不見,這才拖着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回了提刑司衙門。

這種兒行千裏母擔憂的感覺,真是……酸爽啊!

直等騎衛來報,司徒樂一行已經出了浙江,即将到達福建,賈琏才揉頭,打算抽個時間見見文才。

不過在見文才之前,賈琏倒是萬萬沒想到這鴨子事件竟然還有後續。

唐玥火急火燎,喘着氣:“琏兄,這案子不能結,還有更令人驚駭的事情。”

“你慢慢說,不急不急。”賈琏給人倒杯茶,見人不顧世家子弟的教養,直接咕嚕咕嚕一口悶,面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那王六死活說自己廚藝更高,我就沒忍住讓他做了一碗鴨血粉絲湯。”唐玥道:“然後我又以食客的身份去了鴛鴦鍋哪家店。雖然現在初冬,天氣一天天的寒冷起來,吃這蜀川火鍋的人的确也漸漸多起來。可是我帶着阿韻姐去吃。阿韻姐一口就嘗出來了。”

他的妻子李氏,其祖父乃大理寺寺卿,換句話說,李家也是搞刑獄的!搞刑獄出身的,這神經似乎好像就靈敏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對,他們這幾家,如今都是女子比男丁更優秀些。這其中代表就是他們唐家的唐三小姐,大名鼎鼎的唐仵作!

嗯,現在的賈唐氏!

至今還理解不了為啥有懷上了。

唐玥默默憋口氣,壓下自己對姐夫的那點不滿,神色無比嚴峻道:“這湯底加了罂粟殼!”

罂粟在前朝前期還一直是皇家藥用貢品,千金難求,用來治痢疾等病症,也可以用來作為減緩鎮痛的神藥。

但是在前朝末年,江山動蕩飄零,這從前朝末帝景帝開始又流行五石散,新的五石散配方裏就多了罂粟。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再兼之這中間存在的暴利,罂粟曾經大面積在雲貴,緬甸交攘等地大面積種值。

本朝成立後,經過一番整頓才遏制了不少。不過,依舊有所存在。

但是這其中最令他奇怪的不是有罂粟殼,畢竟現在坊間也是有所流傳的,除卻本土的,還有外來的額芙蓉。只不過他沒錢,而且唐家家教嚴,是萬萬不敢嘗試的。但像在京城,三司每逢整頓秦樓楚館,都會碰到幾個富賈纨绔甚至還有官員暗中吸食的。

而是這種價值千金的東西居然被用在了食樓裏。這區區一家店鋪利潤高到能用罂粟做配料?

“罂粟?”賈琏習慣性的右手摩挲着文玩核桃:“這玩意,我記得鄭老禦醫昔年治療我斷臂的時候,拒絕用其為我止痛。說是這個會上瘾。”

“應該會吧。我之前被我爹拉倒大理寺去當過一段時間文書。”唐玥道:“查抄的時候,發現吸食五石散的來來去去就這麽些人,除了有些因此家破人亡買不起的。當然更高一點的阿芙蓉這個是貢品,暹羅每年上貢的才一百五十斤,太醫院留做藥用外,流落宮外的并不多。那些吸食被抓到的,除了教育幾句,也沒什麽其他能說的。但看他們面色倒是一次次的虛弱起來。”

“我立馬把珍大哥叫過來!”賈琏道:“丢鴨子就此終結,罂粟這件事秘密調查,纨绔有纨绔的門道在,讓他江南溜達一圈,看看能不能吊幾個。這危害有多少我暫且也不清楚,但長此以往,幕後主指者定然摟了不少錢!”

“珍……”唐玥嘴角一抽:“三姐夫他……他行嗎?”

“論敗家和狐假虎威他稱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那萬一他……他也吸了怎麽辦?”

“剁了他。反正蓉兒能夠獨當一面了。”

“…………”

唐玥狠狠倒抽口冷氣。遠在京城的賈珍似有所感,感覺背後陰風陣陣,看着請他聽曲的狐朋狗友,面上也有點意興闌珊:“趕緊說,求爺什麽事?”

“珍大爺,這麽怕嫂夫人?有宵禁?”

“史家小子,爺今日前來,只不過是給你面子。”賈珍面色驟然冷下來:“別讓爺一個不開心砸了場子。”

“珍叔,您別動怒,別動怒。這小子不懂規矩。”史鼐之子史相舔着臉賠禮道歉,又恭維,才借着這算賈赦表侄子的關系繼續跟賈珍攀附關系,谄媚道:“珍叔,我也知道您厲害。蓉哥兒更是禦前的小紅人。所以這事也就您能夠幫我們了。這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打住打住,什麽事?”哪怕被戴了不少高帽,但鑒于賈琏臨走前的“叮囑”,鑒于自家的母老虎,賈珍感覺自己頭腦還是很清醒的,直接逼問道。

“這……這就是想求您幫我們禦前求求情,讓太醫院開些阿芙蓉出來,這我們自然有厚禮回報。”

“阿芙蓉?”賈珍聞言倒抽口冷氣:“你們還是找我爹給你們幾顆藥丸吧。這東西我可不敢再碰了。我就慫了,再見!來人,走!”

作為人傻錢多又有爵的小爵爺,他賈珍十年前就有人送過阿芙蓉給他了。當然,他赦叔也有。

但他吸了還沒三次,被他爹發現後,那完全是不敢回憶的慘劇,連赦叔都一起被打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