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勢必有戰争
三日後,文才欣然赴約,待推門而入,看見意料之外的唐玥,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賈琏,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賈琏看眼文才,衣衫寬大帶着火紅的狐裘,襯得那身形愈發修長一分,恍若翠竹。
“文……文兄?”唐玥一怔,起身相迎,眼裏帶着滿滿的驚駭。這……這好像變化也忒大了些吧?有種說不出來的妖冶。
“還未恭喜唐兄金榜高中。”文才斂回了目光,笑着看向唐玥,祝賀了一句。他倒是萬萬沒想到賈琏的師爺竟然會是唐玥。世家公子,封疆大吏的獨子竟然會做小小的一個師爺。
“多謝。”唐玥颔首還禮。
寒暄敘舊了幾句,賈琏又是看眼文才,問道:“聽說江南最近流行輕裘、緩帶、寬衣,仿魏晉的穿着?”
“魏晉風度,自古是文人士大夫們所追崇的典範。”文才坐下,迎着賈琏的打探,唇角挑起一抹笑容。
“好個魏晉風度。”賈琏聞言,眸光一片冷意,“文才,你既是奉了皇命,那麽也拿點本事出來。給本官調查調查這股流行是否與甄家有關。甄嘉應是江南織造,這服飾穿着倒是能夠引領一二。”
萬萬沒想到賈琏提及的會是這件事,而且竟然是這種命令式的口吻,文才眉頭一簇:“賈大人好大的官威,這穿衣打扮礙着你了?”
“沒錯!”賈琏理直氣壯的應了一聲:“誰叫本官官大,靠山硬呢。”
聞言,唐玥一臉懵逼。
“好。好一個官大。若無其他事,那草民先行告退!”文才只覺得心都絞了起來,應了一聲,起身離開。他原以為自己能夠雲淡風輕的面對一切,只要有機會往上爬,他幹什麽都成,反正有朝一日他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到底還是太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
世家子弟可以追逐夢想,可以任性,可以年紀輕輕就手握重權,而他什麽都沒有。同是一院學子,可出身就注定了未來的起點,未來的高度。
他有朝一日一定會讓賈琏俯首稱臣。
回首冷掃了眼賈琏,文才狠狠甩了袖子,開門,大步邁出。
寬大的袖袍垂落在地,因為腳步匆匆帶着一絲風,衣袖随風擺動了一下,愈發顯得離去的背影透着股孤寂,形單影只。唐玥起身關上包廂的門,感覺自己如坐針氈,不解的看眼賈琏:“琏……琏兄,你這是為何?”
手指敲敲桌案,賈琏漫不經心回道:“知道沖冠一怒為紅顏嗎?”
唐玥恍恍惚惚:“你是懷疑五石散一事與甄家有關?用文兄來激怒甄嘉應?”先前賈琏提及的服飾問題,重點點出了甄嘉應的官職,想來就應該只有這個可能了。
“地頭蛇之所以是地頭蛇,不僅是明面上的,那暗地裏也是老大。”賈琏聞言,倒是堪堪露出一抹笑意,認真給唐玥說着自己所認識“黑暗”的一面:“文才一方面靠着學識贏得了西席之位,另外一方面他能在短時間內得到甄嘉應的認可,還讓其能夠進入書房,也算是“美人計”,懂了嗎?”
唐玥恍恍惚惚。
“先前收到風聲,甄嘉應曾想讓文才到我身邊,就近監控我們一舉一動。但是後來卻放棄了。”賈琏輕笑一聲:“今日文才應約,恐怕甄家有人暗中追尋。見美人受了委屈,這能不動怒?”
“可文才畢竟是皇上派來的,這樣就看他孤零零在甄家掙紮,好嗎?”唐玥面露躊躇之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覺得他在掙紮嗎?”賈琏聞言,悠悠嘆口氣:“等你姐夫來了,讓他教教你,帶你混混秦樓楚館,學學“勾引”兩字是怎麽寫的。”
唐玥:“…………他……他要勾引你?他不是喜歡小溫大夫……嫂夫人?”饒是他現在知曉小溫大夫的真實身份,但叫慣了還真一時之間沒改口過來。
“對不起琏兄,我一時腦子進水了,他……”
“我知道你無心。”賈琏眼眸露出一抹狠厲的殺氣:“我最想殺他的一點,就是現在還借着所謂的癡心利用司徒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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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緩步上了馬車,看着不知何時前來的甄嘉應,嘲諷的挑了挑嘴角:“大人,是來偶遇的?”
“聽聞你會舊友,怎麽不開心?”甄嘉應緩緩放下幕簾,皮笑肉不笑道:“賈琏這出行倒是挺陣大的。”周圍密探分布不少。
“畢竟國公子弟,也算驸馬爺。”文才冷冷回了一句。
“這驸馬爺讓我的西席先生受氣了?”甄嘉應聞言,心中緩緩放松了一分,含笑道:“且放心,賈琏嘚瑟不了多長時間。我現今不過耐着性子應付一二,好放松皇帝的警惕罷了。”
不管皇帝是不是有意收拾甄家,反正他已經受夠這種屈居人下的日子。織造局總裁說得好聽,不過也是皇家的奴才罷了。
“那我可就等這一日。”文才跟着笑了笑。
見文才面色依舊帶着分愁,甄嘉應心中倒是愈發好奇這賈琏到底說了什麽,讓原本向來淡然的文才因此動怒。待回了甄家,甄嘉應派人一打探,因有賈家密探在場,未能打探到全部過程,但也是流露出一些對話來。
“隔壁包廂的小二聽得清清楚楚,那賈琏和唐玥待文先生離開後,把他當……當……”甄家的侍衛想着文才的面容,又有那些污言穢語,下意識的感覺自己腹內燥熱,啞着嗓子回道:“當……當小倌。”
一聽這話,甄嘉應心裏面的火一下子冒了出來,冷笑不已:“好個賈琏!”
得知文才受了委屈,甄嘉應倒是愈發憐惜了文才一分。待緩步入到客院廂房,只見文才正埋首案前作畫。
握筆的手骨節剛正,十指修長,恍若玉雕琢一般。
掃了眼鋪平的宣旨,甄嘉應面色帶着冷意:“先生可真是癡情啊。”
“不過是習慣了罷了。”文才輕笑一聲,擱筆:“人生太苦,求不得,總該能做做夢。”
“這個夢一定能夠實現的。”甄嘉應伸手握着文才的手,手掌摩挲着有些冰冷的手,帶着抹堅定道:“文才,你若真跟了我。待我事業大成後,定然不會虧待你。到時候這司徒樂自然就會是你的。”
文才抽了抽手,卻未抽動,便垂眼低頭,不緊不慢道:“甄大人,我文才不是什麽三歲小孩。這承諾真真假假都無礙,只是你說笑了,若非你當日施手相助,我文才又有何處可去?”
“你許我安身之地,這人情債,你身邊又有幕僚有侍衛,多我一個不多也不少我一個。我這人不愛欠債,用肉償而已。”文才笑聲帶了一聲輕笑,反手輕輕捏了捏甄嘉應的手。甄嘉應不算太醜,當然也不英俊。只不過普普通通一人,但比起當年那恍若毒蛇般強逼的平琳來得面容可親些。
聞言,甄嘉應吸了一口氣,再看文才,看着那俊美的面龐神色淡淡,卻帶着股無法言喻的美,以及那心中猛然騰起的征服與憐惜。他也算富家子弟,自打初潮過後,只要他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那無論寵愛男還是女,都可。
他從來都只挑顏色最好的。
可從來沒有人能夠讓他起了一絲恻隐之心。
趁着甄嘉應似乎失神的一瞬間,文才緩緩湊近他的臉,閉了眼睛,斂掉心中那股嗤笑,輕輕舔吻人的唇角。
“文才,你不用這般自……”
文才一聽人說話,睜眼,定定的瞧了人半晌,“怎麽,連這點自尊都不給我?”
甄嘉應聞言,眸子一黯然,看着人受傷卻又帶着股堅毅的眸子,發覺自己愈發有些心亂如麻。将文才扯進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腰,叫他動彈不得。
“放心,賈琏他們猖狂不了多長時間了。連上天都助我。”甄嘉應沉聲道。
文才身子一動不動,眼睫也不曾擡起。這甄嘉應嘴巴挺嚴的,到現在除了承諾還是屁用都沒用的承諾。只知人野心勃勃,卻還未有所确切的證據。能讓他參與議論的,也不過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這人最為信任的還是那老幕僚。
“先前的熒惑守心?”過了許久,文才思前想後,開口道:“甄大人,莫不是忘記了當今身上可是有神跡的。”
“那神跡誰知真假,可戰争要不了多久就會應驗。”甄嘉應笑容帶着篤定之意:“屆時,我定會為你報仇。”
文才陡然眼睛睜圓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