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盛世煙花下
對于戶部的賬房學院,倒也是深得他心,賈琏難得耐心的看各部門互相上演刀光錢影的厮殺,眼角餘光掃眼默不吭聲的三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他拿賈珍宰,也是深思熟慮過的。唐家一動,其他幾家自然也會聞風而動。律法這工具,只能掌控在皇家手裏。
散朝後,賈琏笑眯眯的跟司徒樂說起今日朝堂之事,“聽他們提及來也是,畢竟術業有專攻,若是能培養專業的人才出來也不錯。”
“是不錯,像賬房,還有現在懂英語法語的,是要緊急培養一批。”司徒樂沉聲道:“官學雖有培養,可那是應對官府往來。如今越發多的老百姓出海,不懂語言和文字,到了外洋,也是兩眼抹黑。”
“哎可惜沒錢。”賈琏愁的眉頭都擰起來了,直接伸手抱着在整內務府公文的司徒樂,委屈無比的翻舊賬:“樂樂啊,樂樂啊,你說說怎麽補償我?我要是當個奸佞,哪裏管這麽多事?天塌下來皇帝老大頂着呢!了不起,爺換個主子,照樣大權在握。看看現在,面相都顯老。”
“可是皇上,您某處可一點都不顯老。”司徒樂放下公文,看着湊近的龍顏,誇耀道:“而且,皇上您的臉依舊俊的很。對了,皇上,你記得做個推廣,說是用皇家妝鋪新研究出來的美白養顏抗衰老的日光水粉。”
因太上皇愛美之心,衆人皆知。故而自打賈琏登基後,這胭脂水粉,也不用其他皇商進貢,全部自行提供,而且外賣。昔年引起風波的騾子黛,早已有工匠研究出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在內務府成立配方保密司後,最先說動家有秘法賣出來的也是胭脂水粉類。畢竟榮寧一賈真是挺臭美的。
賈琏:“…………樂樂,你這生意做的真棒!”
“物盡其用,絕不浪費。”司徒樂見賈琏言不由衷的模樣,緩緩加了一句:“我這不是深刻領悟到陛下您生意的精髓—從熟人開宰。夫唱夫随。”
“你要是能時時刻刻領悟另一精髓就好了。”賈琏勾了一下司徒樂鼻翼,嗅着人身上那一層淡淡的藥味,眼眸閃了閃,壓下了自己想摟媳婦的深入了解的欲望。诏五色花的聖旨一晃眼都下達了兩年了,可沒有任何的音訊。司徒樂現在雖然看似面色健康,可也天天離不開藥。
“該行樂就行樂,你再這麽專注忙下去,我可要生氣了。”賈琏揉揉司徒樂的肩膀,開口道:“老胡來信了,那兩雖然心裏依舊有些疙瘩,卻也是漸漸放下了,在聽到海外亂政,暴民推翻君主,要追求民主自由後,連讓蓉兒娶個司徒家的郡主也不提及了。”
“所以,我想讓蓉兒跟你一起走走,他一眨眼也十四了。”賈琏道:“若他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就怕一不留神就被壞人給帶壞了。現在他正值少年期,性子還未徹底穩定下來。”
“可是你現在還……”
“媳婦,我們再忙,繼承人萬一歪了,豈不是一切都毀了?”賈琏神色肅穆的說完,笑着捏捏司徒樂的臉,道:“內務府的事我讓爹和秦王管。你之前都定好例了,以他們兩能攢金庫的本事,不會有問題的。至于朝政,最近也沒有什麽要緊的大事,所以我才打算讓你帶蓉兒出去走走,當然也幫我看看這有沒有新的貪官污吏,可以撸些羊毛。”
聽到最後一句,司徒樂滿臉黑線,伸手撫撫賈琏蹙起的眉頭:“真窮這樣不成?我記得看過戶部年終奏折,朝廷還是有錢的。”
“有錢也抵不住那麽多伸手要錢的。”賈琏拉着司徒樂的手親了親:“要是每個人都能像樂樂一樣是賺錢小能手就好了,給我錢。”
“你應該希冀每個人都能像爹和五叔一樣,是尋金礦小能手。”本國原來最大的西北金礦就是他們兩尋到的,然後他們自己又一次更新的了記錄,海外現在已知曉最大的金礦擁有者。
“這不是打擊他們自信心嘛。”賈琏看着一本正經的媳婦,默默正經道:“要不,我去宰秦王一把,讓他把金礦跟放利錢一樣放出去?放給那些部門窮戶部又鐵公雞,不拔毛的衙門?還有那些想闖卻又本金不足的商賈。”
“……你是皇帝不?”普天之下頭個坑自己朝廷的皇帝。
“這叫雙贏!”賈琏笑得一臉奸詐,“來,媳婦,我們來說說你跟蓉兒出游一事,記住現在他都是大人了,不要讓他太膩歪你,每到一個地方就給我來信,然後……”
賈琏喋喋不休說了一通,瞧着人溫柔點頭的模樣,忽然間感覺心中一痛,開口:“抱拳,我又沒給你選擇的機會。就像當年,我讓你當了皇後,又讓你現身人前,從沒有考慮過你曾經想要自由的走遍大江南北的願望,到現在都過去七年了,你依舊沒有到過草原。”
“你……”從來沒想過賈琏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司徒樂不由得愣住了,眼眸閃着某亮光,笑道:“能為百姓做些事,對于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
話還沒說完,司徒樂看見賈琏暗淡的神色,忙不疊伸手反抱住賈琏,悄聲:“還有,吾心安處才是我家。之前夢想草原,只不過父親說那是他的夢想,我的故鄉,落葉歸根。”
“真的?”
似乎感受到賈琏的一絲不安,司徒樂重重的點點頭,面色還忍不住一紅:“我之前不反對,是因為你說的有道理。随着朝堂重商貿,經濟發展,但也出現了不少的問題,欺騙,惡意銷售,農田廢棄,好像還有奇貨可居的問題,等等,我們現在出去看看,就近了解民生,也是能夠及時修正。而且,蓉兒是該趁着年輕多去看看,最好能夠海外走一遭。”
“不過,那時我就不陪他了。”司徒樂緊緊的抱了抱賈琏:“我舍不得你。等爹和五叔去探望胡塗的時候,讓他們跟着一起去。”
“樂樂,我剛下吓得大氣都不敢喘息。”仿若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沒有假,賈琏狠狠呼吸了一口氣,這溫柔的氣息在兩人貼近的面頰間流蕩,鬧得司徒樂面色愈發火紅了一分。
“等蓉兒歸來後,我們讓他監國,我們出去海上走一圈,嗯,南巡!巡視虎城!”
“好!”
賈琏笑着親親應得一臉毫不猶豫的司徒樂,細化其先前兩人談及的問題。
商定了日後的規劃,賈琏沒多久便尋了賈蓉,再三叮囑一番讓人照顧好司徒樂,打算讓他們僞裝做商隊,前去微服私訪。
對此賈蓉嘴角抽抽:“二叔,我微服?那您能把皇家書坊裏,我從三歲開始的畫冊先下書架嗎?還有那《八卦小報》評選什麽京城四少,我頭像最清晰,我的擁趸可遍布全國了。”
是的,他二叔二嬸為了賺錢,已經喪心病狂了,他打小穿的衣服款式就不說了,讓他帶着妝容推銷胭脂水粉也不說了,拿他當書院教育成功案例招生也不說了,還将他三四歲陪着溫爺爺各種三百六十行裝扮的畫冊展覽過後,都拓印拿出去賣了,賣了!
真是他親叔叔親嬸嬸!
不對,他們是堂的,不對,現在應該連堂的關系都沒了!
真是他親師父,專門坑徒弟!
“…………那你稍微化妝化一下,要不然學你嬸嬸,男扮女裝。”賈琏神色淡然無比。自打他解開那束縛後,司徒樂也未挽過婦人的發髻,這賈蓉自然也是知曉了,知曉了為啥自己送送子觀音,都走不出這宮門了。
賈蓉:“…………我……我爹為什麽要把我從道觀裏帶回來?啊!啊啊啊啊啊!不帶回來就遇不到你們了。”
送走了哭哭啼啼的蓉小姐和他爹賈老爺一行,賈琏騰出精力安排好眼下迫切需要的,由禮部鴻胪寺提出的“語言學院”、戶部提出“算術學院”,兵部的“軍事學院”。當然這三部門的學院由朝堂出資,院長當然是皇帝,名字也是華國某某書院。
至于其他部門提及的學院,朝廷可出資一半,剩下一半經過皇帝的苦口婆心,終于吹動枕頭風,秦王同意出資。
大臣們:“…………”某位禦醫形容的“戲神”一詞形容的太精确了。
此後五六年,各種專業學院遍地開花,科舉制度自然随之改革,各種人才的培養促進了華國工藝的迅猛發展;随着秦王的“放貸”,漸漸的朝廷也開始“放貸”,漸漸取代了民間的“票號”,發放的對象除了衙門,朝臣勳貴,也開始對民間興起的富賈投放,後來還開始鼓勵留守的百姓開始存錢入櫃,不知不覺間有了後世銀行的雛形;經濟上的騰飛也促進了文化與工藝的發展,朝政的變革。
當然,鑒于華朝愈發的繁華,西洋諸國自然是有所觊觎的。可是自打征寇之戰後,便開始重視武器發展,到賈琏登基後,對于軍饷開支,從來是無比大方,讓不少文臣都憤憤咬牙。可衆臣也心知,沒辦法。畢竟再不改變蠻夷觀念,皇帝就會直接把那人派到虎城,甚至送往外海游歷,一圈下來,自當也明白自己乃井底之蛙,那蠻夷早已非同往日,不可小觑。
另外,哪怕有人野心勃勃而來,可原本的通往口岸早已被胡塗治理的穩若泰山,自是铩羽而歸,割地賠款。那海峽兩岸蔓延數千裏的海堤堤面上,每個港口都寫了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歡迎朋友,誅殺霄小。
等打到西洋諸國不敢觊觎,國內恍若世外桃源,海外也得了不少殖民地,徹底将通往華國的海陸和陸路的交通要塞,軍事重地都掌控在手中,連空中的地盤,也開始研究起機關甲術,賈琏看看自己鏡子中不知不覺蒼老的面龐,拉着司徒樂的手,決定退位。
天啓二十五年的十一月一日,衆朝臣如同往常一般上朝,豈料在待漏殿久侯未見宣召。
等過了大半時辰,正琢磨着是否要閣老去宮廷問一二,便等來氣壯山河的一聲:“宣太上皇旨意,百官觐見。”
衆朝臣聞言,眉頭一挑,待魚貫而入,還未行禮跪安之際,就聽見上方傳來的“嗚嗚”聲,待一擡頭,個個目瞪口呆。
只見那龍椅之上,安逸郡王被鞭子捆得結結實實的,嘴巴還被堵住了。太上皇正不耐的擡手,似乎在手中的懷表。
“請……請問這是……”雖然現在朝中多年輕臣子,但是每一個朝臣為官之前,都會被吏部偷偷授課。授課的內容便是—這屆皇家具是奇葩,認真做事,莫要結黨營私,以老觀念看皇家。而且如今為何華朝會叫華朝,華國子民也是耳熟能詳,家喻戶曉的。
所以這傳位方式怪了點,就怪了點。
畢竟,在皇帝拒絕三宮六院,安逸郡王開始監國的時候,他們便隐隐有數了。
“咳咳,你們有數,蓉兒心理還沒數。這不,說不聽,就綁着了。”賈赦開口:“快點三呼萬歲,完成儀式,我還等着看最新一期的《海戰》大戲呢!”
他老了,走不動,就跟三寶在京城聽聽曲,看看戲,現在他老癡迷講他寶貝兒子胡塗大戰的戲曲了。
可偏偏這戲主編的是司徒憲,牛氣的,編的跟話本一樣,一月就一場,過時不候,拒絕坊間盜版!
他當年開戰的時候沒能上前線,可偏偏司徒憲把皇帝叔叔給他們,自己偷偷溜過去吃海鮮,結果就趕上了!哪怕他從琏兒手中看到最新全部的戰報情況,可哪有親身經歷的刺激啊!
迎着朝臣透着過來的詭異目光,現在因為戰功被封為王的胡塗默默無奈:“上皇,別急,先念聖旨。”
“哦。”回過神來的賈赦忙不疊催促道:“快點。”
作為第一任內庭總管李平緩緩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朕……”
與此同時,賈琏似有所感,回望了眼巍峨的城門,手緊緊攬住司徒樂,輕輕的在人的額頭印下了一個吻:“媳婦,走吧,我們往西北吧,先看看草原風光?”
“先去虎門看看,我們的半個定情所。”司徒樂依偎在賈琏懷裏,聞言笑着道。
“好!”賈琏寵溺的笑了笑,駕馬離開。
他賈琏此生此世,事業有成,家庭圓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