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盛世煙花中
胡塗吐槽歸吐槽,還是忙不疊的一通吩咐,自己放下手頭政務,趕緊去接人。別說有經驗了—他親爹太上皇駕攆過來的,賈琏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準備的妥帖無比,都吐成小白菜一個了。華朝本土都會有水土不服,更何談海外。再說了,興平君今年都六十有九了,仲君也四十八了。兩嬌生慣養的老人……
胡塗感覺自己腳步都虛浮了,剛到客棧進入廂房,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雖然将近兩年沒見,但是前……前皇帝的龍顏他還是記憶猶新的。仲君雖不算絕代風華之姿,但也是豐神俊貌的,現在似乎豐神變豐腴了,見到他還笑眯眯的揮揮手,像極泊來的招財貓。
“見過……”
“低調,低調,讓老爺子先靜養靜養,咱叔侄出去說。”仲君也不管自家親爹還在診脈,和善的拉着胡塗到隔壁的廂房,看着愈發幹練的胡塗,唇舌蠕動了會,似在斟酌話語。但沒過一會,只聽得人長嘆息一聲,問道:“你有二十七了吧?跟傅昱現在如何?都成親也兩年了,怎麽就沒喜事傳出來啊?”
胡塗下意識一抖,感覺又像是回到了當年被“催婚”之時,忙不疊道:“我跟小昱很好,非常好!”
“而且……”胡塗臉皺成了苦瓜色,膽戰心驚問:“什麽喜事?”
“知道你們斷袖。”仲君翻白眼:“賈琏也成了死斷袖。而且看樣子,還打算把皇位傳給蓉兒。這不,老爺子心理還是抑郁的。你到底是司徒家的,去勸勸老爺子。或者,你爹能生,你咋沒繼承這天賦呢?畢竟我也……”
想起自己當年的豪邁之舉,仲君臉色一垮,掏心掏肺着哭訴道:“說實話吧,我也有點悵然若失!”
“……等等,賈琏不是喜歡司徒樂嗎?”胡塗不可置信失聲道。雖然前兩年他們分別駐紮一省,可遠征這一年,他天天被虐待。這兩借着軍書傳了多少小情書。
仲君親切的對胡塗笑笑,不語。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腦袋被自己萬千揣測弄得恍恍惚惚的胡塗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感覺自己從喉嚨口裏憋出話來:“司徒樂她……她……”
“這事知道就好。”仲君面色冷了冷,道:“這次我們一來散心,二來看看你跟傅昱能不能生,不能生就截下賈赦和秦王,看看他們能不能在生一個。”
此話不亞于晴天霹靂,胡塗感覺背後冷飕飕的:“這事……這事賈琏知道嗎?”要是再重複兩年前的宮變怎麽辦?
知曉胡塗言外之意,仲君面色黑了又黑,過了大半天,就在胡塗思忖着該說些什麽打破這屋內僵硬的氣氛,就聽耳畔傳來一聲無奈:“所以,散心第一啊。”
“也許,也許我們面對大海面對世界,知道自己的渺小,知道血緣并不能代表一切。那時候自然也就放下了。”
仲君感嘆過後,話鋒一轉,道:“準備點這地方特色的吃食,肚子餓了。對了,怎麽就你,賈赦和老五呢?”
胡塗面色呆滞:“他們現在大概還在印度看孔雀舞。”
“天竺?”仲君怒不可遏:“他們怎麽可以跑那麽遠?太不公平了。”
胡塗:“…………”
還能怎麽辦,于公,是他上峰,于私,還是他血緣親戚,胡塗默默安撫兩君主,邊派人趕緊送信回京。
漂洋過海又八百裏加急,兩月後賈琏接到了來信,看着兩君的“奇思妙想”,特大方的回信—爹已年邁,不可一試;你若能生,朕不介意啊!
另外,賈琏特奸詐的命人将信箋先傳遞到兩君手中,還另外附件一封,幫兩君出主意,搞定傅昱。傅昱到底有些忠君愛國思想的,而且因為恢複功名一事,向來把仲君當做伯樂。
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賈琏一邊傳信,一邊直接取陸路,沿着昔年的取經路,快馬加鞭先接回太上皇和秦王。順帶朝廷大軍都出發了,沿途開拓一下商貿,當然也派內務府接管尋到的金礦等。太上皇和秦王私人發現的金庫,哪裏能歸國庫所有。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精打細算的,自己左手打右手的帝王,滿朝文武皆是無語。
對此,在印度風餐露宿快小半年,被隆重無比接回來的賈赦和秦王也不解。
賈赦貼心無比:“兒子,你不是缺錢嗎?我和三寶特意去劫的。”不是他們調皮,是返航遇到風浪,他們避風到港口的時候正好聽見呢隔壁商船的談話。于是,就行俠仗義去了。哪知道送信的船真迷路了。
“就是,你和胡塗不是都缺錢嗎?一家人,別咬着牙硬扛。”秦王對錢的認識比賈赦深刻多了,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爹,秦王,我賈琏沒那麽大公無私,我首先要的是我的家族長久不衰。當然,我沒子嗣。”
迎着兩人透着過來詭異的探究目光,賈琏揉揉頭,開口解釋道:“可是我的傳承不能斷。你們理解成師門。也許我這人天生不安,無法做到子孫自有子孫福,我要我的後代永葆富貴榮華。要一個家族保證長久的富貴,這點皇家也做不到。縱觀古今,皇家最為長久的也不過三四百年的富貴。”
“兒子,你的意思是你要做孔家?”賈赦撓撓頭,似懂非懂道:“那你光賺錢沒用,你的得有什麽書冊,說什麽精神。”
“孔聖人的儒家思想和書籍,我可沒這麽能耐。但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才有了孔家的尊榮。可那也不過統治的需要。”賈琏聞言,笑了笑:“以我現在帝王的身份,我要保證賈……是華氏一門的強盛,只需要三件事,軍事、錢、人才。自古招兵買馬都是這三件事。”
“原來你早就在打算了?”秦王後知後覺拍個腦袋:“虎門那軍事學院成立,還有現在的什麽皇家學院,華賈醫院。軍中将領培養拿捏住,大夫雖然是中流行業,可也定一人生死。”
“果然老六提早退位也是明智的,否則數十年後,哪怕賈琏你無不臣之心,恐怕也會陳橋兵變。”秦王恍然大悟,發自肺腑欽佩道:“厲害了!我的弟弟我的侄子啊!”
“秦王謬贊了。”
“等等,以你這性子,那胡塗掌控偌大的虎城,你會放心?”秦王倒抽口冷氣,“就算你們現在和睦相處,可若是以後……”
話語一頓,秦王定定的看向賈琏:“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你給個痛快,也省得我們兩腦子不好的胡思亂想。”
“你才腦子不好呢!”賈赦當即擡杠一句:“你傻逼啊,胡塗也是斷袖啊,他走後那……對啊,三寶,你有空擔心這個,怎麽不想想啊,琏兒打算培養蓉兒,也算有捧靈送終,可瑚兒和小昱怎麽辦?這兩原本說想要過繼,可現在都一心忙着事業了,日後養老怎麽辦啊?”
“對啊!”秦王擰眉:“像我們京城呆呆,虎城逛逛,兩兒子想去哪家就去哪家玩。可若他們日後閑下來過繼個養不熟的怎麽辦?又不像蓉兒這知根知底的,打小就幾乎養在身邊的。他爹賈珍也是知根知底看着長大的。”
“要不讓珍兒在生一個給他們養着?”
“那我寫信問問?”
“說話客氣點,也考慮考慮老胡他們夫婦……”
賈琏默默的看着眼前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話題的越拐越遠,端着茶盞靜靜的品茗着,等兩聊完了胡塗和傅昱小兩口的養老問題,才輕輕嗓子,示意繼續先前的話題。
“秦王,總督任職一屆五年。朕跟胡塗約定好了,最多三屆,他就要回京。”賈琏面色多了分肅穆:“我之所以允許他出去發展經濟,還拖家帶口的,那是因為缺錢,而且其他将領似乎有些死講究,不會偶爾當個海盜。”
當了無數次海盜的秦王聞言笑笑:“你們自己有成算也就好了。反正我腦袋就這麽點大,眼睛也就這麽點大,看不到那麽遠。只知道你們現在關系不錯,就好了。”
“嗯。好了,繼續說,朝臣拿出先前你們在西北發現的金庫,要求按着那套方式來。你們現在記得态度強硬點。”賈琏沉聲道:“皇家真得很缺錢很缺錢!軍校才虎門那一所,京城都還沒有機會建立;那些征寇大軍雖然打亂了分散各地,可是軍隊裝備卻還是遜海洋各國一等;而且現在那些國家什麽工藝發展多的,我件件都想搶過來……”
賈赦和秦王聽着賈琏的列數,忽然間發現自己好窮好窮。
發現兩兒子都缺錢的秦王倒是難得未大手大腳,等戶部尚書來拐彎抹角試探之際,直接陰測測一笑:“都改朝換代了,憑什麽本王還要給皇帝錢?泰興帝那是我爹,本朝這皇帝是我什麽人?啊?!有本事來買,否則爺搶到的金礦就是我的,我的,我的!一個子都不給!”
秦王這邊铩羽而歸,至于另外一個金礦發現人,還沒等戶部尚書試探,這太上皇老爺子先自己哭窮了。想他當年為家主為侯爺,撒錢跟漏瀑布一樣,想怎麽買就怎麽買,現在被窮逼的皇帝兒子逼得連他聽戲包角的錢都沒了,更別提買扇子買古玩了。
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啞然無言,只能看着那金光閃閃,據說出金量超多的金礦歸了皇家所有。
然後,還能怎麽辦啊?
上行下效,力求賺錢啊!
沒過多久,戶部尚書率先在朝堂奏禀。他們發現現如今經濟發展,導致賬房先生急需,他們戶部雖然管錢袋,還被同僚暗搓搓叫鐵公雞,可也是真正是為民生考慮的,可以成立專門的學院,教人算術。
當然,要收錢。
不能跟華賈醫院一般,免費招生。
其他五部門:“…………”最有錢的部門居然還要開小竈,發展副業!
個個怒了,甩袖怒喝:“打算盤有什麽能耐的?我們也有才!只要你有本事給我們撥修建學院的款!”
三司默默後退一步,幸虧他們有個好“媳婦”在,賈珍這華賈醫院一出來,他們就默默的低調的讓其在醫院內多開設一科—律法。
反正醫院教救人的,也教怎麽驗屍,那幹脆再兼修一下,學學如何判例這殺人的罪。
然後不用花錢,還能享受大樹底下好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