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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個世界

女傭看着他俊俏的臉略微有些臉紅,她對蘇文玉點了點頭,說:“好的,少爺,我等會就會去通知周阿姨的。”

蘇文玉見她臉紅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便轉身離去,路過客廳時他側過了頭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走進了書房當中從隔間當中取出了一把刀來。

刀并不大,比普通的美工刀大不了多少,刀身一掌長,而握柄處卻和刀刃的長度相當,比起說是行兇品而言更像是一個藝術品。蘇文玉将刀裝入口袋中,眼底黑沉沉的一片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站在那兒像是在思考什麽似的。突然笑出聲來,他搖了搖頭便離開了書房。

在前往醫院的路上蘇文玉心情很好,完全看不出他之前聽見商默白跑了之後就開始發狂的樣子,他來到商默白的病房前,看見躺在病床上閉着眼睛似乎是在淺眠的人,他的眼睛有一瞬間有些發紅。

蘇文玉站在門口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幾下,才推開了了門,不知道商默白是一直沒睡還是被開門的聲音驚醒了,蘇文玉剛進入房間就見到商默白警覺的睜開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或者說是盯着突然進來的那個人。

商默白見進來的人是蘇文玉,原本一瞬間內緊繃起來的神經就放松了下來,放松後他想起了自己和劉繪雪的婚約略微有幾分尴尬和心虛。

他原本也并沒有打算和劉繪雪簽訂婚約的,只是打算聽從沈嘉彥還有劉覽伍的意見,假裝定個婚,讓劉繪雪順利的進入沈熙的部門,這個婚約在以後把沈熙踢出公司之後如果他們兩個都不想在一起的話就可以當做沒發生,如果兩個孩子都處出感情來了的話,就幹脆結一個親家吧。

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商默白只是覺得那是醉酒之後的意外,但是做賊心虛的他因為這個意外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怎麽和蘇文玉打過電話,而今天蘇文玉居然突然來看他,首先湧上他心頭的并不是好久未見的愛人在自己受傷時來探病的喜悅和高興。

商默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想起了和劉繪雪的婚約,随即而來的便是對蘇文玉得知自己受傷事情的驚訝,伴随着這份驚訝的便是難以克制的恐慌。

他想着,自己受傷的事情應該是沒有人告訴的蘇文玉,但是蘇文玉既然知道了,那麽他會不會也知道了自己和劉繪雪現在的關系呢?

商默白想到這兒也幾乎是反射性的揚起了他對着鏡子練習了許久的笑容,但是當他對上蘇文玉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睛時,總感覺自己背後一寒,仿佛被蘇文玉看穿了那層虛假面具,蘇文玉直視了他笑容底下的心虛。

他一時片刻之中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原本就因為許久沒有進水而發癢的喉嚨,在這一刻又似乎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商默白堆砌着虛假的笑容幹巴巴的說:“文玉你怎麽突然來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非常的沙啞,而且每吐出一個字他就感覺自己的喉嚨中仿佛溢着一股鐵鏽味,而嘴中自然也彌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在被綁架時,為了讓綁架他的人放心,他很是挨了他們幾拳,以至于牙齒都被打掉了幾顆。

商默白意識有些薄弱,剛剛做完手術的他其實也沒有休息多長時間,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在這股恍惚的感覺當中他似乎看見了蘇文玉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但當他再定眼去看時,蘇文玉臉上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我來當然是看你的啊。”商默白聽到了蘇文玉這麽說,他剛剛掙紮着醒來似乎用掉了極大一部分的意志力,以至于松懈下神經後的他有些昏昏欲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上眼皮慢慢的聳拉下來,他想奮力的打起精神來,但是剛剛手術後的身體并沒有那麽多給他支配的體力。

而讓他不在此刻陷入夢鄉的則是一股不知來處的危機感和一股令他無法安心的違和感,商默白再一次的睜開了眼睛,他虛弱的笑着,倒是少了幾分虛假的不自在,更加貼切于蘇文玉記憶中的模樣。

他說:“真的是……讓你擔心了。”

聲音和剛剛一樣,皆是無比的沙啞,但是音調還低上了幾分,但即便是如此走到了商默白床前的蘇文玉因為足夠近的距離也是能夠聽得清楚了,蘇文玉微微低下頭,露出了一個熱情的笑容,商默白聽見他說,“怎麽會呢?”

一種來歷不明的不安感和違和感讓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自己的右手,而因為體力不夠耳邊總是伴随着一陣陣的雜音和耳鳴,這份幹擾的存在讓他幾乎聽不清楚蘇文玉所說的話。

就在商默白為自己這種來歷不明的危機感和違和感而感到苦惱的時候,他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抹雪亮的銀光,那一刻刺骨的寒意湧上了他的脊背,他都不知道那一瞬間自己做了什麽,只是感受到了伴随着那抹白光而來的一股劇烈的疼痛,還有莫名消除了耳鳴般的跟着蘇文玉清澈的聲線撞入他耳朵中的那句話。

“我看見你這個樣子可是非常開心的啊。”

商默白在這一刻總算是弄清楚了一直伴随着蘇文玉靠近他病床而來的那股不安感,以及在蘇文玉出現後就抹除不了的那股違和感到底是從何而來。

蘇文玉今天來的時候正好是他門外保镖們的換班時間,而在蘇文玉來之前他就在想了今天保镖換班的時間似乎比平時長上了不少,只不過随即而來的蘇文玉暫時壓下了他對這件事的不安。

而違和感自然來自于蘇文玉,蘇文玉他今天見面後一直都在笑,和平時一樣的笑容,是商默白他最喜歡的那副樣子,與沈熙那種淡淡的笑容不同,是一種更加深刻的笑容,嘴角大大的翹起,眼睛都似乎彎了起來一副活力四射熱情洋溢無比開心的笑容,也是最不應該在此刻出現的笑容。

他仿佛今天不是來見自己身受重傷的愛人,而是充滿愉悅的來欣賞自己的一個心腹大患被除掉的樣子,而那泛紅的眼睛也不像是他之前揣測的哭過的模樣,更像是見到了獵物激動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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