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個世界
夜已經深了, 窗外已經一片漆黑,只有天空上挂着的一輪明月還在發出一點霧蒙蒙,不甚明亮的光芒。今夜似乎沒有星子,而月亮的光又十分的柔和朦胧,以至于整個世界都像是墜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裏。
這個時候的魔教竟是連半點燈火都無, 在漆黑的夜幕中, 仿佛是一座沉默的龐然大物, 只待有獵物來犯, 便張開巨口露出獠牙,将之吞之入腹。
似是不點亮燭火就無法看青清黑夜中的事物, 幽幽的, 床頭亮起了一點亮藍色的光焰, 大概是冷焰的緣故,這光顯得既冷又淡, 并不是十分的明亮。
有人就這這亮光起了身。
那點光焰浮于他的之指尖, 在那藍色的焰光的襯托下, 俞是顯得那根手指不僅格外的修長, 也被照得白得驚人。
此人自然是樂棱, 他指尖浮着那點不知是光球還是光焰的東西照亮了身周一片,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 身上骨節處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 他道:“現在幾點了?”
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的清晰,也合該是穿得很遠的,但古怪的是, 明明附近除了蟲叫與風聲以及樹枝草葉相撞的聲音外就無其他聲音。可是他的聲音卻仿佛被牢牢的鎖在了那抹光焰照亮處的空間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洩,仿佛那光焰将光芒所籠罩之處與黑暗之處劃分成了兩個空間似的。
除此之外的地方,皆是一片寂靜。
而系統自然是聽得到樂棱說話的聲音的,他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目前時間為淩晨兩點,正好是之前宿主你讓我叫你起床的時間。】
樂棱彎彎嘴角,看來他的生物鐘還是很準的,不需要外部設施的提醒來确定當下的時間。
樂棱另一只手摸向了放于床頭的一個紅花藍布的小包裹,他提起這個包裹,其中傳來一陣瓷瓶和木罐相碰撞的聲音。
他指尖一抖,那點光焰便很是聽話的漂浮在了半空中,他将被光焰照出了個淺淺輪廓的包裹放在了桌上,左手輕輕一拉,将上面所打的活結解開。
就算現在的光芒并不是十分明亮,但也能看出那包裹中堆放着反着光的瓶瓶罐罐,自是白日裏施君禦所送給他用以防身的藥物。
樂棱從中抽出了一疊不大的用牛皮紙包裹着的藥粉,靜靜地看了下包裹中其他的藥品,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他遺憾的搖了搖頭。
倒是系統忍不住問了:【宿主你這是打算做什麽呢?】
樂棱笑了笑道:“下午不就見到了那個船塢了嗎?我見船塢在哪,并且裏面還有人在暗中活動,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有人在裏面日夜不停的造船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劇情線最後,蕭宏睿突然就有了那麽多小船,以至于能裝下魔教的大半子弟還有幾乎是所有供他東山再起的資本的緣故了。”
系統道:【那河應該是與腹地的暗河是連着的,如果今晚去偷船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從那地下暗河中跑出去。】
樂棱搖了搖頭:“我可不能去那兒,雖然那魔教教主歷年閉關地的赫昳毒已幾乎全部被蕭宏睿吸入,就算還剩一些,以傅澤體內的解藥也是完全可以扛過去的。但是……”
“那兒畢竟離蕭宏睿太近,以他那謹小慎微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會有暗兵于那兒守着,而且就算我從那兒跑了,依劇情線中所說的時間來看,我得有兩三天的時間都待在那地下暗河中。我畢竟不熟悉那,就算有精神力作為探測器也很可能被蕭宏睿發現我不在後所派遣的追兵追上,這未免有些太過于冒險了。”
樂棱将藥粉包卡入腰帶上,紮緊了自己的褲腿和衣袖,就算他屏蔽了一部分聲音還能造成視覺錯感,但是這風動造成的觸感還是得小心,只可惜這魔教中給他的衣服全是素色白色,在夜色中即使沒有燈光,也不免再顯眼不過了,要不然他連施君禦給他的蒙汗藥都不打算帶上。
系統:【既然這樣,那宿主你為什麽還打算要去那個船塢一趟?】
樂棱輕輕的推開了門,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他回道:“去船塢中我倒不只是為了那船,而是為了那造船的材料,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确是有些讓我出乎意料的地方。比如那個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原理的赫昳毒,還有這兒人人皆會的內功……那蕭宏睿所習的內功最為古怪,更譬如這兒一些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材料……”
系統:【船塢中自然是有些造船的材料,這個世界獨有的輕剛木和雨帆布……】
樂棱打斷了系統接下來的話說:“我主要的目标就是那兩件東西,可以說雖然那個船塢中還有許多不科學的東西,但是那兩件東西才是我主要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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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剛木顧名思義就是既輕又堅硬的木頭,這種樹木極為堅硬,上好的鋼刀也只能在樹皮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而一本書大的木頭并不比同體積的書本重,甚至于還要輕上不少,按理來說,這木頭可謂是做武器的上好材料了,但可惜的是它極為易燃,幾乎是沾火必燃。
剛剛砍下的一塊輕剛木丢入火中只會靜靜地燃燒起來,仿佛這木頭生長時不需要水分的,不生一點青煙,不需晾曬片刻,沾火即燃。有人倒是拿着輕剛木做成了暗器,但又木料又太輕,技藝不好者不是随風飄走便是用力過度,再加上那輕剛木長勢古怪,剛生幾年的樹木都細細的一兩指粗,但一旦跨過五年這個時間,便迅速的長得成了一人合抱的巨木了。
可惜越粗的輕剛木硬度越差,仿佛它幼年時那麽堅硬的因素全部都化為了養分使它快速成長了,到了最後這輕剛木便只用于制船上了。
而那雨帆布則是一種潑水不入的布料,可以說是特殊的防水布料了,但是它表面摸上去極為粗糙,所以除了住在海邊水邊的漁民以外很少有人會拿它來制衣。
但這雨帆布做船帆的效果極佳,雖說這這暗河中使用的船只不應當裝着船帆的,但是原劇情線中的描寫就是船上揚着灰褐色的帆布,對于這點樂棱也不是太在意,就算這船裝着帆布有什麽特殊意義,那也和他無關,畢竟他确實也是不打算走水路的。
就算這是原劇情先線中為了耍帥的bug,他都不會有什麽波動,甚至于他還會感謝這個bug,畢竟這個雨帆布對于他來說還是目标中極為重要的一點。
樂棱走着下午水蓮帶他走過的路,一路上走的非常的快,與下午時仿佛身體未愈,于是慢吞吞的步伐完全不一樣,但即使這樣他腳步落在地上也是無聲的,在黑暗中就如同點着一盞鬼火的素白衣幽魂游蕩在茂密的樹林中一般。
樂棱走的極快,下午快半個小時的路程他現在十分鐘之內就走完了,他停在了蓮溪前,想起了下午因為要僞裝傷勢剛愈的模樣,于是狼狽的被水蓮公主抱了一個來回,就不得面皮一抽。
他站在岸邊縱身一躍便跳過了蓮溪,來到了另一邊,樂棱并未在此多做停留,而是宛如疾風一般目的明确的向灰撲撲的船塢飛馳而去。
一路上掠過無數的草葉枝木,但他如同一陣柔和的清風,只是輕柔的從他們身旁拂過,樂棱的呼吸聲極為清淺和心跳聲一般幾近于無,若是這是有人用熱感探測器對他進行探查,估計也只能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冰藍色的一片。
此時就連系統都不由得贊嘆道:【宿主你現在的樣子,如果不用視覺進行查看,在我這兒你所在的位置也是一片空白。】
樂棱勾唇笑了笑,他雖然跑的極快,但是身體似乎并不受其影響,就連聲線都一如既往的平穩,甚至還沒有之前被水蓮抱住的那一刻來得更抖。
仿佛這極為劇烈的運動對于他來說,只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他道:“如果不是你現在在我的精神立場之內的話,你就算用三維探測器來觀察這一塊也是看不到任何的東西的。”
他頓了頓接着道:“我的精神力誤導适用于大部分環境,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對于‘黑暗中的白色’這種特定情節有種特殊的敏感度,我怕意志詐騙出現意外,也不至于帶上蒙汗藥以防萬一了。”
系統問道:【如果正好遇見了意外呢?】
樂棱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小木屋,他答道:“我還是很信任施君禦的制藥水準的,他既然說了粘者即倒,那麽就不可能出現意外,到時候我直接推門進去便是了。”
路并不算長,眨眼間樂棱便來到了小木屋前,這小木屋從外面來看也是一片暗沉,仿佛真的許久未用了,而樂棱則是眯了眯眼,他身前的那朵藍焰就如同一道水流一般流回了樂棱的眼睛中。
他眼睛上仿佛蒙上了一層朦胧的藍光,這一刻這個船塢中的一切在他眼中便是一目了然了。
……包括那地底下的四個人狀的光亮。
樂棱淺笑着邁步來到了小木屋的門前,手掌輕柔的向前一推,沒有多餘的動作,但門後的暗鎖卻不知為何落了開來,門被輕輕的推了開來,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絲毫的響聲。
他走進了這個小木屋,這時便可以聽到木屋底下傳來的隐隐約約的說話聲。
“……也不知道叫教主到底是在想些什麽,明知道這鬼木頭難磨得很,居然還要求我們趕工……”一個聲音粗啞的漢子開口道,他的聲音透着地板和中間的隔層顯得略微有些模糊和失真。
“……趙老六你還有膽子抱怨起教主來了,還不快些做船身,難不成上次藍冥大人教訓你的一頓還不夠嗎?……”接着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哈哈哈哈我說啊,說不定趙老六還想藍冥大人再賞他一頓鞭子呢……”随即接上的則是一個公鴨嗓。
“……哈哈哈哈哈……”這一刻底下皆是一片快活的聲音。
而站在上方的樂棱則是将眼睛彎成了兩個藍汪汪的月牙兒,笑得清淺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