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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個世界

趙老六聽着他們的笑話聲, 不免有點面紅脖粗的,他粗聲粗氣嚷道:“難道你們不奇怪教主突然要我們趕工制船是為了什麽嘛?這白日裏夜裏都沒怎麽停下,只差沒睡在這地窖裏面,一覺醒來繼續幹活了。”

坐在他身旁的老人吧嗒了一下自己的水煙管,空氣中瞬間彌漫了開了一陣刺鼻而又辛辣的劣質水煙味, 他倒是不管其餘幾個人摻雜着咳嗽聲的叫罵着要他熄了這煙的聲音, 依舊是聳拉着眼皮有一下沒一下的抽着水煙, 在昏黃的油燈下他本就黝黑的面龐上的皺褶像是抹了一層油似的, 更顯得肮髒油膩。

他抽着水煙,一邊吐出了個煙圈, 一邊吧嗒着嘴說道:“就算有什麽原因又不是我們這些下人能夠知道的, 知道的越多, 對于我們這種人來說……死的也就越快啊……”

坐在角落中手上拉着墨線的矮個子眯着一只眼,對着彈了下墨線看到淡褐色的木頭上那規整筆直的一條墨色痕跡滿意的點了一下頭, 随後才扯着自己公鴨一般的嗓子說:“王老頭你還是別管那小子了, 誰不知道趙老六當年可是守武堂的一把好手, 若不是被人一刀傷了右腿也不至于和我們這種匠人幹一樣的活。他啊, 就是心裏不平衡了, 想找點事做兒一下, 體現出自個兒優越的眼光來。”

說完便冷哼一聲繼續彈墨線, 這公鴨嗓的男子本就是個心高氣傲記仇的人, 到現在都還記得那趙老六罵他的那句矮冬瓜,時不時找着了個機會就要刺上他一句,而他的一張嘴也是刁鑽, 每次都能成功的擊中趙老六的痛處,惹得趙老六暴跳如雷的罵他。

這一次也不意外,聽到這刺耳的聲音趙老六就感覺這李矮子沒啥好話要說,果然聽着後面的話趙老六就感覺自己額上青筋暴跳,恨不能直接站起來照着那個矮子的臉上就是一拳。

一旁一直咳嗽着的男人待空氣中那煙味散去不少後罵道:“王老頭你把你那鬼煙給熄了,本來這地窟裏都是一股子怪味,你還抽這煙,你們倆也是消停一會,到清晨再弄不完這次要的數量的話,估計人人都是要吃上一頓藍冥大人的鞭子的,與其在這兒互相耍嘴皮子出氣兒還不如省點力氣趕工。”

這男人在這三個人中也是有點威信的,聽他這麽一說,其他幾人也停了下來,繼續埋頭準備趕工。倒是趙老六面上有些不自在,他道:“這底下怎的連個尿壺都沒有,難不成還要黑燈瞎火的摸着黑去上面小解嘛?”

一旁的李矮子也是個嘴賤的人,這時耳朵動了動聽着趙老六這人的抱怨,便嘲笑道:“難不成你個大男人還怕黑不成,怎像個沒卵蛋的閹人般叽叽歪歪的,這地窟本就地小,放個尿壺可不整個這兒都一股騷味了?”

“李成夠了。”那男人有點頭疼,本來趙老六和李矮子不對付這件事大夥兒都知道,但不知為何管事的非把他們倆分到一個組裏,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這幾天來就沒消停過一天,一人說上幾句另一人頂還要怼上幾句回去,也不知管事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緩和了下語氣道,“雖然說管事的叫我們最好別出船塢,但這三急也不是人能憋住的,趙老六你想小解就先上去從後門那去樹林裏,別從前門走,也別點上燈,快去快回,我先将你這船身幫你做了,你倒是快點回來。”

說着就起身接過了趙老六的活做了起來。

趙老六一句李矮子都到嘴邊了,就被男人一句話噎了下去,也不好再駁了男人的面子,于是只好面帶怒色悶聲推開了小門,爬上了梯子。

那李矮子雖然嘴毒,但是他倒是不知道他剛剛正好說對了,這趙老六當年腿上那一刀正是被一個喜在夜間殺人的家夥砍得,自那之後原本不怕黑的趙老六到了夜晚都不免得有種莫名的恐懼,仿佛黑夜中那雙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只待興趣散了便刀光一閃帶走他的性命。

他繃着脊背悶聲上了樓,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小門邊上,睜着一雙鬼火般的眼睛盯着他,将他驚出了一身冷汗,粗大的熊掌便夾帶着劇烈的風聲向那白影拍去。

他本以為那只是幻覺,沒想到聽到了那白影如同活人一般發出了‘啧’的一聲,随後以極快的速度避開了他向前拍去的一掌。

他背後冷汗直冒,正準備高喝一聲将底下的同伴驚起,就聞見了一股古怪的味道,仿佛經常在醫聖後人那兒聞到的甜香,又比之多了一股淡淡的冰冷香氣,随後他便頭腦一木人事不知了。

·

“啧,”樂棱見那男子推開門便給了他一掌,不由得心中嘀咕道,“這人長得健壯,怎的這般怕鬼呢?”

所謂的意志欺詐就是讓人無視所看到的所感覺察覺到的一些事,但靈感強和怕鬼的人會下意思的在意這種事情,所謂的意志欺詐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将原本不透明度百分百的東西調成了百分之四十而已。

雖然見不清晰,但還是看得到輪廓的,而怕鬼之人看到這般場景就不由得愈加在意了,兩者相加下這意志欺詐便與沒有沒什麽區別了。

見那漢子一臉驚恐的仿佛尿都要被吓出來的樣子,樂棱也不多想,便将腰間夾帶的藥包偷偷的開了一個角,抖出了些許黃粉色的藥粉向那漢子口鼻處兜去,而那漢子似是準備叫人突然張大的嘴便将着藥粉全數吸入。

幾乎是立刻,漢子眼神便有些潰散,下一瞬他眼睛便閉上了,而身子也搖晃了兩下,眼看就要栽了下去,樂棱手指輕輕一勾他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拉住了,踉跄的走了兩步靠倒了到了一旁的牆角上了。

系統道:【施君禦這藥粉也不知道混了什麽,比兌換系統裏面的一些昏迷藥還要好用上不少。】

樂棱也是惋惜的點了點頭道:“又是一個奇才,可惜又因為垃圾而走錯了路,人總是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的啊。”他一邊惋惜着一邊側耳靜聽底下的動靜。

下方的人似是沒有察覺到上面的動靜,只以為趙老六已經去後方小樹林小解去了,又開始繼續做工。這時那公鴨嗓的男子像是想起了什麽般的又開口了道:“那趙老六雖然人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但是他那話倒也沒說錯,這船造的這麽小卻上了帆,定不是在蓮溪上用的,而山上又沒有多餘的河道,我倒是怕……”

他想了想還是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但其餘兩人也是懂得他的意思一時之間都有些沉默,男人開口了:“這雨帆布倒是上好的雨帆布,就算是強風都無法将之吹出問題,如果是一般的地方倒也用不上這麽好的帆布……我倒是聽聞山中有條秘密河道,其中罡風不斷,如果那傳聞是真的話,這船便是該用到哪兒的。”

老人不吧嗒煙嘴兒總是感覺嘴裏缺了點什麽,這時提到的這個話題他也不像之前應付趙老六的那個時候敷衍過去,避而不答,而是嘆了口氣道:“如果那是真的,我們這幫人估摸着造完這批船之後就只有死路一條啊,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的太多了,教主可不是什麽好心腸的人啊。”

一時之間地窖中有些沉默,男人還是率先開口了:“李成你之前不搭那話,是不是因為怕那趙老六是暗中監視我們的人?”

李矮子沒有說話,樂棱估摸着他應該是點了點頭,因為接着老人又開口了:“我的話死了也就是死了,老漢我活了這麽多年了,也算是活夠了,倒是你們兩個小子連兒子都沒抱上,卻是不該死的啊……”

自老人這番嘆息之後,整個地窖中更為沉寂,一時間只餘下了做工的聲音。

樂棱聽到下面這話,心裏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最後還是捏起那藥包往小門底下的地窖抖落了四分之一量的藥粉,抖落之後他再次側耳傾聽着下方的動靜。

他在心底數了一下數,果不其然還未到十就聽見了底下傳來了肉體與東西碰撞的聲音,他滿意的笑了笑便光明正大的朝着地窖中走去了。他之前就服了着蒙汗藥的解藥,此時倒也不懼底下還未消散的藥力,施施然的到了底下樂棱不由得為這裏渾濁的空氣皺了皺鼻子。

除了那蒙汗藥幽幽的冷甜香外,還有一股子強烈的夾雜着汗臭和木料味的劣質水煙味,使嗅覺敏感的人幾欲窒息。

樂棱自然也是不太好受,但也沒有将嗅覺屏蔽,他皺着眉看倒了一地的三個人,對系統道:“我其實當時就很想知道,如何做到讓人覺得自己是走了神的,這麽大的動靜的,怎麽可能是走神?”

系統道:【可能正确用法不是像宿主你這麽粗暴的。】

樂棱也沒指望系統能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也只是意思意思找個人吐槽而已,聽他這樣的回答也只是當做沒聽到的。

避開了地上人的手臂和身體,來到另一個堆積材料的角落,看了看一捆捆的木料和一疊疊灰褐色的雨帆布,原本一直緊鎖着的眉頭總算是放松了。

他從中取出了十幾根手臂長的輕剛木,又拿起了三疊雨帆布,又看了看倒在地上面色愁苦灰暗的三個男人,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多做的走了。

系統:【宿主你不修改他們的記憶嗎?就這樣放着他們估計是能夠發現這數量不對的事情的。】

樂棱離開了那間木屋朝着自己的宅子跑去,這一趟別看輕松容易無險無驚的,卻耗費了他好一頓時間,現下已經是快四點鐘了,遠處天空雖然還是黑暗,但比之之前已經明亮了不少,仿佛天就要泛起白來了。

雖然如此樂棱的步伐一點也不亂,仿佛毫不在意的疾跑着,他道:“就算我修改了他們的記憶,他們管事的也會發現東西缺少的事情,到時候他們覺得自己沒錯,那估計連遮掩都做不到了,這樣等着他們的估計就只剩下死了吧。”

他跑的極快,明明懷中抱着一堆東西,但他跑的速度甚至比來時更快,沒多久就看見了黑夜中那座小宅子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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