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章 第二個世界

小二木讷着一張臉, 兩臂肌肉撐起了衣袖,硬是抱着一個可容納兩人的裝滿水的浴桶上了樓,過程之中不見有任何氣喘汗流,仿佛這件事對于他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他步子也很穩,落在木制地板上只發出了一些微弱的聲音, 若不是能看到此人抱着浴桶, 怕不是要以為此人只是平常的走着路。

“噗通——”小二呆滞的眼珠轉了轉, 一旁的耳朵也動了動, 他直直的盯着發出了輕微響聲的房間,那正是剛剛那人入住的房間, 從外觀上看裏面似乎沒有異動。小二将水放到了門前, 手法十分娴熟小心, 即使是一大桶水也不見落地有聲,小二敲了敲門開口道:“客官你要的水來了。”

過了一小會, 才聽見房間中的人開口:“放于門外, 我等會自會将它弄進來。”

小二并沒有動, 站得離這門近了之後他聽得更加清楚了, 此時這房內有兩個呼吸聲。小二道:“客官, 這水很多, 恐怕客官是搬不動的, 還是小的幫客官将這水搬進來吧。”

房中說話之人仿佛有些不悅:“我讓你将水放在門外就放在門外, 若我待會搬不動再将你喚來便可,難不成到時候你還不做嗎?”

小二恍若未聞道:“剛剛小的在門外聽見客官房內似有不尋常的聲響,如果房內沒有出何事的話, 何不将房門打開,讓小的将水送進來?”此刻他的手便已經碰上了房門,仿佛不管房內的人再說上什麽都打算直接将房門推開了。

房內的人煩躁的開口道:“你等着。”随後小兒便聽到了一陣向他這兒走來的腳步聲,搭在門上的手頓了頓自然也就垂了下來。

沒過多久門就被人打開了,這人比之先前似乎好像還要糟糕一些,臉上附了一層厚厚的土和灰,幾乎讓人辨不清他的面容,頭發也膩成了一團。

小二順着他的空檔向他身後的客房瞧去,除了大開着的窗戶竟是什麽都沒有見到,就連剛剛出現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消失了,仿佛剛剛只是他一個人的錯覺而已。

小二臉上并沒有因為自己的誤會而出現什麽尴尬的神色,而是木着一張臉抱起了橫在自己與邋遢者之間的那滿滿的一桶水,仿佛自己讓人推開門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水送進去的似的,他道:“請客官往旁邊站些,莫讓這水碰到了你。”

這純粹就是睜眼說瞎話,房內人身上的一身衣服沾着泥土和灰塵已經是髒的不能再髒了,幾乎看不出這身衣服的原色。

那人面上的神情有些不耐,但好歹還是讓了一條道讓小二走了進來。

小二迅速的掃了幾眼客房中的角落,他在這間客棧幹了許久,早就記下了這些個房間的樣子,但就讓他感到奇怪的便是房內似乎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除了素色的床單被那男子蹭髒了一塊以外,其他的都與之前一模一樣。

他将水放到了屏風後方,只是靠着送水名義進來的他倒也是不敢多待,只能粗略的确定了沒人之後便打算離開,走之前還不忘了對男子問道:“客官你這身衣服也是髒了,需要小的為客官再去買上一兩件幹淨的衣服嗎?”

男子神情厭惡道:“不必,你快些離開我的房間就可以了,到時候定要和你們掌櫃的好生說上兩句,怎的會有你這般的小二。”

被男子這般挖苦的小二連眉都沒皺上,只是木這張臉淡淡道:“是小的失禮了,小的這下就離開,若是還需要什麽直接再叫小的便可。”

小二剛剛走出房間,就感受到了身後一陣掌風襲來,他不由得繃緊了背後的肌肉,但那陣掌風只是貼着他的背合上了房門而已,這份精妙的內力控制讓小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走下樓,掌櫃的早就放下了紙筆,正一臉陰沉的望着他,見他額上有着汗跡臉色更是青黑,他沉聲道:“你還以為自個兒是山上的大主管嗎?這般威風霸氣,恨不得将別人的事倒騰個幹淨,明知道最近是個多事之秋,什麽牛鬼蛇神都往這邊兒跑。你卻倒好,非但不避開一點,反而主動湊了上去,是深怕自己沒被那山上的白眼狼發現嗎?”

身材高大的小二下來後見那掌櫃的臉色便感到了不妙,聽他這話也是面上帶了些紅色,軟聲道:“我不也是怕那人不是個什麽簡單的人,給你帶麻煩來了嗎?”

掌櫃的見他這樣知道他是聽進了自己的話,壓制不住的怒氣消散了一些,但神色沒有絲毫緩和,他豎着眉眼道:“給我帶麻煩?你怕不是擔心給教中帶麻煩了吧?那人從鎮東哪兒進來的,十之八w九就是武林盟的人,這群家夥定是看不上我這一間小小的客棧的,目标可都在那邊的頂上。你這般勞心勞力不怕死的頂着觸怒那人的可能,不就是怕有朝一日,那山給叫人打下來了嗎?”

小二小心的給陪着不是,知道兄弟也是擔心着自己,即使被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心中也是暖和着的,他常年木讷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道:“是我的錯,我再也不去管那勞什子的事了,就讓那白眼狼死在他們手裏也不打緊……我主要是擔心水蓮兒和藍冥他們啊……”

掌櫃罵上了那麽會氣也消得差不多了,知道自己兄弟的個性,聽他這麽說也不由得皺起了眉,看着空白的賬本一陣心煩也是不知道該寫些什麽。

良久嘆道:“當時你若不是死遁的及時,你以為那白眼狼會放過你?就我知道的,他私底下都叫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派人去那邊查探過好幾次,若不是我趕得及時讓人弄出一個屍體,估計按白眼狼那疑心病,就要在教中下發你的通緝令了。我現在遮遮掩掩的把你藏着都是千難萬險的,這緊要關頭上去聯系藍冥那幫小子丫頭就等于給那白眼狼送情報的啊。”

小二也是明白兄弟不容易,但難免思念自己的徒弟們,此時見兄弟提起這個話題面容像是蒼老了十歲般,想起自己剛剛提到藍冥那小子就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想着轉移話題的他,立刻想起了那人精妙的內功,見兄弟面色悲哀直接開口道:“我剛剛與那人争辯是因為我在過道哪兒就聽見了聲響,走近門前我還聽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兼智你當時建這客棧用的可是上好的木料,若不是房內發出極大的聲響,就算我耳力過人也是沒辦法在哪兒聽到響聲的。”

掌櫃的聽他這麽一說,也被分開了心神不去心痛藍冥那小崽子,轉而将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小二看他眉目間的哀色淡了幾分心口也是一松,便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如數告知于兼智。

兼智略一沉思便答道:“這屋子用的材料是上好的白絲木,屋內就算是敲鑼打鼓,若不像你這般練着耳力的人,怕也是聽不得絲毫聲響。既然你說你聽見了響聲,而進去後卻無所發現,要麽是你聽錯了,要麽是那多出來的人走掉了。”

他看着想要争辯什麽的男人道:“我是信你這雙耳朵的,既然你說你聽見了,那十有□□就真的是有人,更何況你還是聽見了兩次……”

男人并沒有因為兼智相信他而感到放松,而是更感到了幾分壓力,沉聲道:“那男子內力了的,我走出天字房的時候房門是貼着我背關上的,那強烈的掌風卻未傷我分毫,既然如此當時發出的聲音自然不太可能是他帶人上樓發生的碰撞聲。到極有可能是有人來尋仇,過上了幾招,這麽一來我當時能夠聽見呼吸聲也不奇怪,那般武藝高強之人對手也定不凡,這兩人對上招後呼吸粗重也是能理解的。”

掌櫃順了順自己不長的胡子嘆道:“不管是那位我們都惹不起啊……之前觀那人嗓音,也不過三十,如今江湖真是能才輩出啊……”

他想到了端坐在教中的那蕭宏睿,不由手上一緊,只感到自己下巴一陣刺痛才發現自己扯掉了幾根胡須,不論他如何鄙夷那白眼狼的人品,都不得不認可他就算是在這批英才俊傑中也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了。

男人也是想到了這點,不由得眸色黯淡,兩人面面相觑之下一時竟無言可說。

正在兩人沉默之際,突然從樓上傳來了一陣笑聲,兩人皆是一悚,皆往樓上看去。

他們之前能夠這般随意的談論這些算得上機密的話題,是因為他們随時随地都在用內功耳力觀察着四周,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有人能在他們毫無所知的情況下聽完了他們整場談話怎的不讓他們心驚。

來人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公子器宇不凡,面容俊美,讓人看了都舍不得移開眼。可惜美玉微瑕,這公子臉上似是還有幾道未好上的淤痕,不由得讓人嘆道是誰這般狠心能做出這種事來。

公子見他們倆一臉防備心中也并不怕,笑道:“我聽聞兩位談話,說的白眼狼怕不就是那蕭宏睿了吧……兩位十有八w九和蕭宏睿是有上幾分仇怨的,既然如此,我便想邀上兩位做點兒事來。”

掌櫃的面色不變,想要敷衍過去,但是小二盯着那公子的臉很是看了一會,瞳孔略微有幾分收縮,對掌櫃的比上了一個手勢。

掌櫃見他這手勢臉色倒是一變,腦中萬般思緒一瞬而過,想到了什麽的他将原本準備的客套話吞了回去:“觀公子這臉上的痕跡很是眼熟,若是在下所想那般,倒也是可以和公子合作一番的。”

公子聽他這般說,有些驚奇,伸手碰了碰臉上的皮膚,笑道:“若不是你們提起我都将這回事給忘了,沒錯,我的臉就是蕭宏睿打的,他打我這臉比起我在意的事來都不算什麽,既然掌櫃的看出來了,那恐怕也是知道我是誰了吧?”

掌櫃的一笑,倒是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他道:“既然是傅公子,那在下的确是可以和公子談上兩句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