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三個世界
淩夏行依照着卡爾頓腦海中的記憶來到了這個宮殿中的一角, 伸出了覆蓋着一層鐵甲的右手推開了厚重的石門。
房間中十分的簡陋, 除了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以及一把椅子以外什麽都沒有, 看上去極為冷硬,唯一看上去比較好的一點就是上面沒有一點灰塵,使得這個房間看上去不那麽的破舊并且冷寂。
但是淩夏行知道卡爾頓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個房間中休息了,或者說是自從西亞來到了亡靈界之後, 他就再也沒有休息過了。
具體的原因在卡爾頓的表層記憶中并沒有顯示出來,淩夏行望了望沉澱在記憶長河最底下的一層顏色更加深沉的暗流,猜想着估計答案就在這個裏面了。
雖然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來到這個房間休息過, 但由于刻畫的魔法陣的緣故, 這個房間顯得十分的幹淨,就算是房間外所帶來的一些灰塵在進入這個房間的一瞬間, 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淩夏行躺在了堅硬并且還纖塵不染的石床上,并沒有在意卡爾頓身上的盔甲和這個石床在這種情況下給人的感受應該是極為不好的,因為他切斷了外在的五感。
畢竟這個世界的能力值在他的記錄中都可以算得上是極高的了, 在沒有其他的器具輔助之下, 他只有認真傾盡全力的去投入卡爾頓的深層記憶中,才有可能解開記憶鎖, 不發生強烈的排斥。
淩夏行深吸了一口氣——即使作為亡靈騎士,卡爾頓已經死亡的身體并不需要呼吸, 但是為了安定心靈他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意識空間中他站在一條閃着細碎光芒的長河邊,其中清亮的水花時不時的濺出來了一些,如果此時有普通人看向這條長河的話, 會發現其中流動的并不是水,而是一段段的記憶。
浮在最上層大多都是沒有什麽用的、重複繁雜的普通記憶,如某天在哪兒吃了什麽,該怎麽使用餐具,而那天又揮了多少次劍。
淩夏行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十分冷靜的向長河中踏出了一步。
就這麽一步他整個腳腕都沉入了河水當中,但是看上去卻是如同懸空站在河水之上一般。淩夏行清楚是卡爾頓殘餘在記憶中的精神力在抵抗着他,這樣單純的進入記憶長河并不能得到卡爾頓的記憶。
不說深層記憶,就算是淺層的也是一些廢棄無用的記憶,所以他需要用些特殊的手段。
淩夏行站在長河之上閉上了眼睛,并沒有去吸收通過接觸而朝他湧來的一些記憶碎片,而是從肌膚底下慢慢的流露出了一層幽藍色的光,勾勒出了他肌膚底下所有的血管的模樣,看上去很是吓人。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層幽藍滲了出來,從體內流到了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膜。
遠處看上去就是一個模糊的幽藍人形靜靜的浮在散發着微光的河水當中,人形身上的光芒将身旁一圈的水域都染成了陰森的幽藍。
再之後那個幽藍人形仿佛失去了浮力一般,慢慢的向着河底沉去,河水漸漸的淹沒過了他的小腿、膝蓋、胸口、下巴。
最後沒過了他的頭頂,只能從那一團幽藍的光芒看出,他其實只是沉了下去,而不是消失在了這片空間當中。
水下又是另一幅光景,淩夏行重新睜開了眼睛,環顧起了四周,和之前剛剛到這個身體上所見到的并沒有什麽區別。
永不停歇的水流,各種記憶碎片組成的光點,比起水面上那些毫無價值的廢棄記憶,這些記憶碎片明顯要重要得多,其中有着各種不同人的臉,還有以卡爾頓作為第一人稱的講解聲效。
所有進入其他身體的人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這種記憶碎片。對于附身者的身份認知還有親屬關系,往往就是通過這一些一片片沒有絲毫關聯的碎片組成的。
然而這依舊屬于記憶層的上層,證據就是淩夏行并沒有在這兒接受到關鍵人物的人臉以及記憶。
卡爾頓是前光明教會的騎士,不可能一個主教都不認識,但是在這些記憶碎片當中卻反常的沒有一個是光明教會主教的。
淩夏行撥開一片片向他湊來的記憶碎片,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往最底下深沉的暗流沉去,而随着他的深入,出現在他面前的記憶也漸漸的變得完整和深刻了起來。
如果說水面上的記憶像是模糊并不精細的畫面,那麽這兒的記憶刻畫的極為精致,連其中的人物穿着的衣服上面的紋路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卡爾頓的階級在這個世界上算得上高層戰力,他的精神力雖然遠超于普通人極多,但是像這樣普通人一輩子只會有一兩次這麽詳細的記憶也不是什麽完全不重要的記憶。
這說明他已經十分靠近下方的暗流了,淩夏行剛來到這個身體的時候粗略的浏覽過這一層的記憶,大多都是平日中比較重要的事情,比如卡爾頓第一次接到任務,跟随着前輩一起去讨伐異教徒,然後拔出自己的長劍如何斬下那些面目可憎的異端的記憶。
這些記憶雖然重要,并且可以應付一些熟悉之人的問題,但也不是他所要的。
淩夏行感受到自己腳下的精神力觸碰到一層堅韌的結界,往下一看,正是那條死寂沒有絲毫波動的黑暗暗流。
淩夏行目光一閃,身上裹着他的精神力迅速的化開,融在了結界的表面。而淩夏行的眼中出現了密密麻麻他從未見過,十分複雜的符文,淩夏行知道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獨有的記憶防護手段了。
不過他也不急,所有的記憶防護手段基本上都是相通的,只要精通了三四種之後,再見到就算完全不一樣的構造,也是有能力解開的,只不過會稍微的多花一些時間而已。
他的手指輕輕的在薄膜般的結界上方勾勾畫畫,像是正在拟定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猶豫不決了一會,沾滿着幽藍色精神力的手指終于下定決心般的落在了結界上。
那一刻整條記憶長河亮了一亮,或者說是最下方黑暗而深邃的暗流上覆蓋着的結界猛地散發出了并不柔和的光亮,以至于明明算是極為遙遠的距離,卻将水面也調亮了不止一點。
淩夏行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的指尖沒有一點不穩,他還記得記憶解鎖這門課是組長教他的,組長曾經說過,在記憶解鎖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精神力的強大,而是精神力的穩定。
所有事物都有排他性,而記憶解鎖則是要将自己的精神力頻段朝着原主本人的精神力頻段靠近,穩定的模仿,而不是仗着自己精神力總量的強大而與其中的記憶鎖拼個你死我活。
淩夏行對樂棱的話記得想來牢靠,此刻他的手指就十分的穩,通過手指與結界的接觸面傳送過去的精神力也是極為的精确穩定,不久後就發現了這個結界的中心點,順着線路而來的精神力繞轉了一會,确定這不是個陷阱,便沖了上去無情的破壞掉了這個節點。
似乎有輕輕的啪的一聲,又似乎沒有。
淩夏行腳下原本阻攔着他的那層薄膜消散的一幹二淨,但是那深層記憶上的黑暗,如同井水不犯河水一般,絲毫沒有向上擴散,也沒有被上方淺淡的色彩帶的淺薄起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動的模樣。
正在淩夏行想要直接進入下方的技藝區的時候,一股他熟悉并且帶有極強誘惑力的精神力觸到了他的神經。
淩夏行有些遲疑,想要回到上方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是要對TEG-0034下手的話,組長肯定不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是發生了其他的事情。”淩夏行原本平穩的心境開始波動起來,他現在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回到現實世界去波動産生地一看的欲望,但是他被周身時不時傳來的一片片記憶碎片拉回了神思。
“組長既然敢這麽做,那麽一定是有原因的,以我現在的能力去了,不僅很可能幫不上忙,還會拖組長的後腿,現在緊要的事是讀取卡爾頓的深層記憶,在下一次與組長見面的時候将他所需要的信息告訴他。”
淩夏行握緊了拳,雖然他知道這麽做才是最好的,但是組長剛剛爆發的一陣強烈的精神力波動實在是讓他非常擔心。
最後他為了不讓自己再繼續浪費時間,将自己化成了一團幽藍色的精神體,自己跳入了那條黑暗的河流當中。
無數畫面湧了上來,滿目的鮮血還有黑暗。
淩夏行聽見有人在他耳邊怒吼。
“不!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沒有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