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三個世界
紅與黑, 火與血。
入目的是一片靜止畫面, 灰黑色的傀儡人偶舉着巨大恐怖的石質兵器向擋在淩夏行身前的身着銀白基調铠甲的騎士們揮去。
大片大片的血水從被一旁灰白色傀儡高舉着的, 以蠻力撕開身體的騎士身上爆出,淩夏行聽見了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怒吼。
淩夏行微微側過頭觀察了起來,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破舊的、仿佛是個廢墟一般的神殿。與一般的廢棄神殿不同,這個神殿中除了騎士圍成一團的位置外, 其餘地方都燃着熊熊的火焰。
眼尖的淩夏行看見了一旁角落中被火焰的焰花燎到手臂的騎士,在被點燃的铠甲之下是快要化成粉塵的手臂,那名騎士痛苦的大張着嘴, 像是要痛苦的嚎叫, 又像是祈求自己的同伴在他被活活燒死之前殺了他。
淩夏行移開了放在哪個手臂上燃着火的騎士身上的目光,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占據了整個神殿最大位置的傀偶人偶。
傀偶中有着手拿着石質兵器的, 也有着空着手去抓騎士抓到後以蠻力撕扯騎士身體的,在這次仔細觀看之下淩夏行還發現了不同的兩種傀偶。
熊熊火焰中隐隐約約似乎透露着一個模糊的人臉,沒有眼珠沒有口腔, 只是一片模糊的大概形态, 淩夏行猜想這大概是另一種傀偶,與之相似的還有站在層層疊疊似乎殺不盡的傀偶人, 最後方的一塊如同冰塊似的天藍色晶石人形。
淩夏行正想更加靠近的去觀察那個人形的時候,突然這個寂靜的記憶碎片中橫插了一個聲音進來了。
這個聲音聽起來十分的疲憊, 但是疲憊也掩蓋不住他的怒氣和悲傷……以及一股無法掩蓋住的恐懼。
而這個聲音淩夏行也聽過很多次了,這個聲音正是這個身體原主卡爾頓的聲音,但是和早期在聖殿中充滿朝氣和正氣以及在亡靈界中僵硬而又心如死灰般的聲音不同,這個聲音更加的鮮活, 更加的情緒化……仿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
“這是一次任務。”那個聲音緩緩說着,“在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以為它與以前的任務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更加的困難,死傷的同伴與兄弟更多而已。”
淩夏行沒有作聲,只是靜靜的聽着。
那個聲音敘述道:“就算死後我們也能回到吾神的神國,死亡只不過是另一個開端而已,死在戰場上也正是我們的夙願。”
“死亡并不代表恐懼,死亡也并不恐懼。”聲音用一種看淡生死的口吻說着,但是淩夏行卻敏銳的發現了不對,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并沒有發表意見,只是保持着緘默。
聲音繼續說:“死後能去吾神神國的聖騎士團永遠是所有異端最為恐懼的對象,因為我們不懼怕犧牲,不擔心傷亡,更加不在乎死亡。”
“這一次我們也是這麽想的,”聲音帶上了一份悲哀,但是卻沒有停下,“我們在身受重傷的兄弟懇求與希翼的目光下,送他們去了吾神的身邊。”
淩夏行察覺到了最後一句中的某種情緒,但依然沒有開口。
“我們稱這種傀偶為魔能傀偶,”聲音轉換了話題,“圍繞着我們的傀偶是火魔能,而提着刀劍的則是土魔能,空着手的是風魔能。我們一直在警惕着水魔能的出現,想必剛剛想要靠近那塊晶石的你一定已經發現了吧。”
淩夏行沒回答,但是聲音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讓人疑惑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意識的在問突破記憶鎖而來的人,還只是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我們以為是任務目标的那塊晶石其實就是水魔能,在我們與魔能傀偶大軍交戰的時候他沒有動,淨化掉所有的魔能傀偶的時候他也沒有動,甚至我們靠近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動作。”
随着聲音的描述,原本靜止的畫面動了起來,傀偶奮力将巨大的兵器向騎士們揮去,淩夏行感到自己的手臂高揚了起來,而随着自己手臂的揚起,其餘騎士身上刻着的某種印記也呼應般的亮了起來。
有的是胸前的銀墜,有的是腰帶上的鐵扣,有的是劍柄的寶石,更多的卻是胸口的徽章。
随着這些印記的亮起,從淩夏行握緊的拳中爆射而出一團幾乎将一切都刺得雪白的光芒。光芒在離開淩夏行的身體之後化成了一個半圓形透明的屏障,擋住了高大的傀偶人的掃擊。
來勢洶洶、看似極重的兵器卻沒能在那個屏障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印記,只見屏障微微一亮,那兵器就被輕飄飄的滑向了一旁。
而高漲的火焰舔舐上屏障後卻仿佛被什麽抑制住了,迅速的萎靡了下去,慢慢的火魔能也退了下去。
空着手的風魔能雖然沒有兵器,但卻是騎士最為警惕的存在,因為他的速度太快了,經常幾乎來不及眨眼同伴就落入了它的手中,随後便被玩得有趣般的他撕成了漫天的血花。
但是依仗着速度的風魔能在屏障的阻擋之下的速度就變成了一個擺設,再快也無法突破這層半透明的屏障,一次又一次如同閃電般的快速攻擊只能在屏障上留下一道道漣漪,但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見屏障克制住了這些幾乎沒有弱點的魔能傀偶,原本士氣有些底下的騎士再次揚起了鬥志,淩夏行看見其中一個棕色頭發的騎士沖着他道:“團長,準備聖劍沖鋒!”
淩夏行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的身體’懂這個騎士的意思。
在有些寂靜的僵硬之後,淩夏行感覺到自己點了點頭,原本緊握着的拳頭松了開來,微微張開活動了一下後緩緩的閉緊成了刀狀,轉了一下後掌刀刀口對向那群奮力于在屏障上敲打出一圈圈漣漪的魔能傀偶。
淩夏行感到自己張開了口,高吼了一聲:“凝氣!”
所有的騎士也跟着他舉起了手臂,但與空着手的他不一樣,他們手中都緊緊握着一把相同的騎士劍,劍尖對着屏障的頂部,而沖着魔能傀偶的那一面劍鋒迅速的聚攏起了一層亮白色的光輝。
淩夏行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堅定無比果決的向前方斬去,口中喊道:“斬!”
幾乎是同時,所有的騎士手中的長劍果斷的向前方斬去,無所謂劍鋒距離着前方的魔能傀偶足足有着好幾米的距離,所有的長劍保持着一種詭異的相似度帶着亮白色的光輝斬向了前方。
淩夏行知道這并不是無用功,因為他感受到了自己手臂上恐怖的能量流動速度,這麽瘋狂的能量釋放,就算是原本更偏向于計算他的精神力都能分解一棟普通樓房,更何況這些天生便是為了審判異端的騎士們呢?
果不其然,原本的屏障伴随着他們斬下那一劍的動作消失了,而構成屏障的那股強大力量卻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光劍,直射向神殿高高的石質天花板,仿佛像是連通到了外界光明神一般,這柄光劍幾乎是瞬間就又漲大了幾分。
随着他們劍鋒上激射而去的白光,巨大的光劍化成了一柄柄能量波動劇烈的一人高光劍,順着亮白色的光輝飛射的軌跡也沖着那一個個的魔能傀偶飛射而去。
明明可以在屏障消失時攻擊騎士們的魔能傀偶卻像是僵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竟然讓騎士們斬下了這驚天氣勢的一劍。
光劍精準無比的斬下了一個個魔能傀偶的腦袋,将其中暗藏着的晶石震得粉碎,失去了晶石的魔能傀偶慢慢的化成了一捧亮晶晶的粉塵,随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聖劍沖鋒威力非常的大,但是我們一般都不會用。”聲音再一次的出現了,“因為聖劍沖鋒是在借用着吾神的力量,如無必要,我們會用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而不是一味地借用着吾神的力量。”
原本這句話應該是充斥着對自己能力不夠的自責和對神靈的狂熱信仰,但是在淩夏行耳中,這個聲音底下卻有一股濃濃的嘲諷之意。
淩夏行沒有說話,只是跟着記憶碎片的進程而行動,他看着棕發騎士微微有些沮喪,估計他也是覺得不應該借用光明神的力量來完成這種小事,随後又看見了那個被火燒毀了整整一個手臂的騎士。
棕發騎士看了他空空如也的右臂一眼,遺憾的搖了搖頭,而其餘的騎士也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戰後勝利時間,将有着致命傷重傷,或者傷殘到極為關鍵位置的騎士聚到了一起。
“這是在舉行送升儀式。”聽見聲音淡淡的語氣,淩夏行仿佛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麽了。
果然在下一刻,面帶悲哀和奇異的喜悅之色的騎士被另一個同伴刺穿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