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四個世界
陳家的祖宅于城北大山中, 一半在山之上, 一半于天空中, 而家主禮就在天空中的那一半中舉行。
還未到點,便可見萬般彩光空遁其中,端是一派宏偉之氣。
與往年不同,今日的陳家天宅附近卻是布滿了身穿淡金長袍的修士, 腳踏飛劍似乎像是在搜查什麽一般。
從船只當中微微探出頭來的景華晟看了幾眼之後便拉下了簾子,此刻船只的主房之內有着兩個面容普通的親兵,景華晟笑:“看來是猜的不錯了, 正在巡查, 等會抵達了天雲田之後估計還要檢查一下跟随名單,你們要不現在就過去?”
高一些的親兵并沒有什麽意見, 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而矮上一些的親兵卻開口了:“景道友傳音留我片刻卻是為何?”
景華晟猶豫半刻還是開口道:“我知你想依仗淩風他的武力來幫你奪回家族之位,但我希望你切記, 此刻無論真相如何, 人族大部分宗門對于他的處理都極為暧昧,若是為他好的話, 你最好不要讓他過于的随意了。”
陳悅挑眉:“我還以為你想與我說些什麽,原來是這個。”
他呵呵一笑, 面上卻是帶着幾分不屑:“雖然你是淩風他的好友,但此刻看來你卻不夠了解他啊。”
景華晟壓平了嘴角:“我就是了解他才會擔心他!淩風他倒是與之前不同,比之前更加的肆意妄為了,若不是顧及到其他原因我想此刻他應已經殺去了妖界, 但就算他因為其他原因稍微有些收斂,但是還不夠!”
陳悅卻打斷了他欲出口的剩下的話,陳少主笑:“你為何不多給他一點信心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也有這樣的擔心,但是淩風他并不需要這種束縛,”此刻他卻顯得極為平靜,“他想做就讓他去做還好了。”
景華晟焦躁的踱步:“你知道他是拿他的命去玩嗎?”
陳悅微微一笑:“那條命是他自己的,如果他想要玩,誰又能阻止呢?”
陳悅對上景華晟的眼睛緩緩道:“你不能,我也不能,唯一能夠阻止他的墨白掌門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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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晟木木的坐在位置上,偶爾眼珠呆滞的轉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看那,完全不符合他平日裏那副模樣,坐在他旁邊的舅舅看他這幅模樣很是擔心,低聲道:“你這難不成是昨日被那群人給追上了打傻了嗎?怎麽這幅模樣?”
景華晟聽到舅舅的聲音才略顯有些哭笑不得的回過神來,抱怨道:“有你這麽說你外甥的嗎?只不過剛剛在想一些事而已……”
舅舅呵呵道:“你這小子那一次想得事是好的,每一次惹出來的禍不都要我給你擦屁股嗎?”
景華晟略顯無語:“舅舅你作為一個修士卻學着一些凡人一般說些粗俗之話,倒是看看現在的場合啊。”
舅舅不以為然:“這場合又怎麽了,這場合光我參加的都有四次了,鐵打的陳家流水的家主,安華城誰不知道這一句話,這一代唯一能看的便是陳華和陳悅,不過陳華悟性雖佳,卻只适合正經八經的修煉,讓他管理家業,怕不是還沒幾年就要折騰壞了。偏偏陳悅今日還不在場上,想也知道沒有什麽好看的……”
突然他的話停下了,猛地拍了景華晟一下,景華晟險些被拍得吐血,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肩抱怨道:“舅舅你在幹什麽啊?突然來這麽一下,你以為我是那樽紫金木桌拍不碎的嗎?你的外甥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身嬌體弱的法修而已,冷靜點啊!”
舅舅卻沒搭理他的這番痛叫,而是拉着他向前方指道:“你看,那個臺子上的可是天一門的顧淩風?”
聽到熟悉名字的景華晟略顯恍惚,然後順着舅舅的手指朝一旁不怎麽起眼的一處臺子看去,上面金光飛舞,與黑衣人一起打着擂臺的修士早已面露懼色,只能死死的撐着水色圓盾宛如一個縮頭烏龜一般龜縮在臺上的一角。
而臺下一身淡紫色長袍的小少爺正撫掌大笑:“妙妙妙!”
眼尖的景華晟甚至看到了附近幾個修士已經運起了靈力朝着傳書中傳話了,他抽了抽嘴角苦笑道:“如果我沒認錯的話,就是淩風他了。”
卻不成想舅舅卻是大笑了一聲:“這樣才好,我倒是想着他能何時出來,到底還是人族的天命之子,若是一只龜龜縮縮着不出,就算有冤屈又能如何,自己若是都不争氣,又能讓其他人如何信服?”
景華晟指尖微僵,看着臺上越發淩厲的金光,面上維持着笑色卻是顯得有幾分難看:“現在這麽多人對他有惡意,他若是出來了,等着他的可不是妖族和部分心懷不軌之人的雷霆之勢?”
舅舅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而是嘆道:“如此他更是應當出來啊,若真怕了妖族他有何資格做人族的天命之子,若是怕了心懷不軌的人族宗派又有何資格做人族的天命之子?天道給你的東西,卻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拿啊。”
長長的一段話從景華晟左耳進了,很快又從右耳出去了,只是定定的看着那臺上笑得格外狂妄肆意的男子一道金光擊破了對手的盾,然後将面如死灰的對手掃下去,高喝一聲:“下一個誰來——”
景華晟動了動幹澀的嗓子,他問:“若是他死了該如何?”
舅舅卻顯得格外冷漠:“他死了便是死了,那便是活該被人栽贓,活該被人利用,也證明他不适合當人族的天命之子……對于很多人來說,他之前的表現已經夠讓人失望了,若不是妖族蠢蠢欲動,恐怕大部分人就要将他殺去——”
“——但他不是天道定下的人族的天命之子嗎?”景華晟低吼道,作為顧淩風的同門,說沒有嫉妒過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此刻聽到了舅舅的話,一股莫名寒意卻讓他之前的嫉妒變成了恐懼。
“是啊,他是天道定下的天命之子,”舅舅嘆氣着,卻顯得格外的冷漠,“當得起這個身份,就要承下這個身份的事,人族的天命之子是什麽?注定帶着人族崛起,壓迫妖族的存在,當了這個名卻做不了這個事,就算我們不先一步将他殺掉,最後天道也會主動伸手将他給抹去。”
“和天下第一一般,這名頭又哪能那麽好擔着的呢?”
此刻的景華晟眼神格外的複雜,他似乎有些明白船只上陳悅對他說的那段話的意思是什麽了,看着笑得張狂的顧淩風和笑得欣慰的舅舅他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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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不斷,又一個修士被顧淩風打下了臺去,他像是聽到了遠處舅甥倆的談話,慢慢的拉出了一個殘忍的笑。
他早就知道了,這個光環帶給他的從來不是榮耀和恩賜,永遠都是欺騙和羞辱,但是他并不怨恨這個名頭,若不是這個名頭師尊也不會一開始就收他為弟子,有得必有失,往日他只是抱怨,此刻他要與他的名字一般,如他的名號一般——
顧淩風的身子一側閃過了一柄琉璃色的匕首,刺殺者沒有想到自己無往不利的一手居然被人如此簡單的就看穿了,還沒來得及多做反應,一道金光閃過,一片墨綠色的鮮血如同被割破了皮囊的水球一般噴射而出,離臺子較近的幾個人甚至被濺到了滿臉腥臭無比的綠血。
“哈?沒想到陳家的天雲田也有妖族的蜴龍族啊……還拿得是幾個月前被淩霄宗拍下的這柄琉璃扣……呵。”顧淩風冷笑幾聲,踢開了沒了元神元嬰的妖族死屍,從地面上撿起了那柄雖名為琉璃扣,卻乃是修真界難得的惡毒之物。
只要稍微被劃到一個口,如同琉璃一般的匕身上的毒素就會迅速的腐蝕被傷者的神魂,越顯得美麗,吞噬的靈魂和精血也就越多,幾個月之前他通過暗處消息得知淩霄宗暗下拍下了這柄匕首之時,還讓師尊多加小心,沒想到卻是還到了他身上來了。
想到此處顧淩風眼神莫名黯淡了些許,怕那些人如何不想用在師尊身上呢?只不過沒想到師尊卻是死的那麽的快……
将拿起便覺得頭略微發暈的匕首放入乾坤袋中,冷笑向一旁抖抖索索氣的快要說不出話來的英俊男子開口:“若是陳長老有什麽招還是快點使出來吧,今日就算我不對你動手,過幾日淩霄宗都是要對你動手的。”
陳長老雖然活了幾千年了,但面上依舊很年輕,現在雖氣的面色發紅,不過配上他那張英俊到邪氣的臉往往讓人忘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咬牙喊道:“荒謬!不過是一個欺師滅祖的家夥,竟然還敢随意污蔑我陳家和淩霄宗!”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