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都

慕容紫英禦劍回到青巒峰已是數日之後了，卻見門前貼着一雙大大的喜字，好不喜慶，不禁怔怔愣在那裏。

這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身紅衣的菱紗正和他打了照面，“呀！紫英，你幾時來的？怎麽不進屋去？”天河聽到聲音，也摸索着出來了，“是紫英來了麽？”

紫英回過神來，趕緊說：“天河，菱紗，我剛從靈山回來，我把靈芝帶回來了。”

菱紗大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快先進來。”三人進了屋。

“紫英，告訴你件事，我和菱紗成親了，你開心麽？”

紫英輕輕點頭，“這樣很好，你們能在一起我很開心。”他微低着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似屏風般，完美地遮住了他的表情。

片刻的沉默後，他伸手自懷中取出那朵靈芝，“我沒有什麽別的東西，這個就算是賀禮吧。”

菱紗上前笑吟吟接過，“多謝你啦！”

“沒什麽，你快把這靈芝炖了給天河服下吧。”

天河心中泛起一絲感動，“都說我沒事了，你幹嗎還跑那麽遠去采藥。其實現在這樣也沒什麽，我早就習慣了。”

紫英搖頭，“總要想辦法試試的，菱紗也希望你能好起來。”

……

天河服下靈芝幾日後眼疾仍不見好轉，有些灰心，但他心地磊落，過後也就不再介懷了。倒是菱紗心疼天河，難免心中郁郁，紫英看在眼裏，不禁心中歉然。

“對不起，菱紗，千年靈芝還是沒有效果……”在菱紗再一次對着窗外長籲短嘆的時候，紫英終于忍不住說。

“別這麽說，紫英，我沒有怪你。只是看到天河這樣，有時候心裏還是會很難受。”

“……”紫英默然不語，良久，忽然毅然說道：“你放心，我會再想別的辦法，一定會治好天河的眼睛。”

菱紗看着他誠懇的神情，憂郁多時的臉上終于露出淡淡的笑紋，輕輕點頭。

她以為，這只是一句普通的寬慰之言，卻不知這是紫英下定決心的承諾。只是連他自己也沒料到，為了今日這句承諾，日後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

紫英辭別天河菱紗，兩人苦留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紫英離開了青巒峰，放眼四顧，只覺胸口空蕩蕩地宛若無物，洪荒茫茫，竟不知所為何者。靜寂一片，天地之間彷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正在呆呆出神，身後一只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已悄然攀上了他的肩膀，那個嬌媚的聲音随即又在耳邊響起：“小帥哥，想什麽呢？”

“啊？！”虛空的觸摸感覺好像輕風流水，并沒有任何實體上的觸感，但還是令他凜然一驚，回身，正對上那個紅衣絕豔的冥靈女子戲谑的眼眸，臉上頓時一熱，“我……沒什麽。”

紅衣龍葵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湊近身子，附在他耳邊嬌聲笑道：“眉頭皺得那麽緊，可叫奴家看了，好生心疼呢……”

“……”感到幽幽的氣息吹到耳垂上，有些癢癢的，紫英向後側一側身，臉卻紅得更厲害了。

紅衣龍葵見他這副樣子，掩口一笑，“真可惜了那株上好的千年靈芝，白給那雲小子糟蹋了，若是給了我，怎麽也能抵上個二三百年的功力呢。為這勞什子，你差點把命搭上，他們可連問都沒問一句。”

“你……休要胡言。”

紅衣龍葵“哼”了一聲，覺得他這道學先生般的口氣實在甚是無趣，轉身正要歸入劍中，忽又止步，問道：“你準備去哪裏？”

去哪裏？現在自己還有哪裏可去呢？

見他眼現茫然之色，紅葵終于嘆了口氣，“罷了，還是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什麽地方？”

“姜國故都。”

……

在紅葵的指引下，紫英來到昔年的姜國故都。四下打量一下，因為這遺址歷時已久，不少地方都已現出斷壁殘垣的蕭索氣息，雖然荒蕪了些，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安身之所。

紅葵手撫冰冷的牆壁，想象着當年這裏曾經有過的輝煌興盛，當真是繁華如夢幻，往事如雲煙。不禁低聲喃喃：“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你別太傷心了。”聽出她語氣中的凄楚，紫英忍不住安慰道。

“傷心？”紅葵冷笑一聲：“繁華破落，不過轉瞬！富貴榮華，亦是過眼煙雲，我又何必傷心？”她說話時一臉的漠然，但紫英卻清楚地看到了她眼睛裏一閃而逝的凄楚。于是不再開口說話，只怕會令她更加難過。

從此便在此處安置下來，他還在此間發現了一間密室，這是一間鑄劍廳，工具一應齊全，書架上還有許多古籍，講的大多是關于鍛造兵器之法，記錄十分詳細。紫英大喜，就在此地細細研讀起來。

如此這般，平日裏除了整理居室做些雜務外，便心無旁骛地精研鑄劍之道，他将每天所領悟的心得一一記錄下來，登記造冊，以便日後随時查閱。龍葵忙于在劍中修煉形體，也不再出來了，偌大的古城便只剩了紫英一人。

紫英卻從不嫌棄這種清苦，他知道所有鑄劍師的成長之路都是這樣像苦行僧一般艱辛枯澀。他始終是淡薄寧靜的，能耐得住多年獨自清修的寂寞。時光宛若逝水般，在他移動的筆尖悄然淌過。

作者有話要說： 紅葵外表堅強，實則內心還是較為柔弱的小女兒情懷。

小紅調戲紫英這一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寫出來的……汗～

後面，奉上溫馨浪漫小甜文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