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往事（下）

一切對他而言，只是一場回憶罷了。

是的，回憶。

白衣法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将思緒拉回現實中。

“是我……”明嫣臉色蒼白地喃喃：“是我一直在母親面前挑撥他們的關系。我告訴她，流岚不再愛她了……因為我知道母親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如果不是我不斷的挑撥離間，她一定狠不下心來對流岚下殺手！”

她臉色慘白，絮絮地說個不停……

淩簫望向女子的眼神驚訝不已，“你為什麽這麽做？”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明靜才是策劃這場事件的主角，而他自己，只是恰到好處地把握住了時機而已。

“為什麽……我為什麽這麽做？那都是為了你！”明嫣擡頭望定他的眼睛，“如果不是看出流岚已經對你動了殺機，我是決不會這麽做的。我只是沒想到……我……”她的聲音哽咽了。

淩簫看到她的眼眶濕潤了，他知道，她只是沒想到明靜在一年後便郁郁而終了。那是她還那麽年輕，本可以好好活下去，可失去流岚的她，心已死去。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不再說話。他們都想起了明靜，想起她眼神中那抹寂寞，那麽深、那麽深……

這段往事一直都是他們之間的禁忌，多年來絕口不提，今日卻因為傲天的重現不得不又被重新翻出來回憶了一遍，宛如舊日的傷疤又被揭開。

良久，淩簫的聲音再度響起，像冰一樣冷定，“你放心，傲天不過是一只喪家之犬，我會讓他回到他該去的地方。”

“我只要你平安無事，不要再受傷。傲天這次回來只想奪回他的幽幻谷，那麽，如果我不再做谷主……”

“說什麽傻話！”淩簫揚眉厲聲：“你以為把谷主之位讓了給他就能平息一切麽？根本不可能！傲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明氏的後人。更何況，他野心太大，區區一個幽幻谷滿足不了他的胃口。如果讓他入主幽幻谷，他必會解除所有妖邪的封印，到時只會令人間大亂。”

看着女子花容失色的臉，不禁柔聲說道：“放心，有我在他不會得逞。”

明嫣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傲天也是蠻可憐啊，先被囚禁了那麽久，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又被流岚……”

淩簫眼中閃過冰雪般的神色，挑眉道：“他活該！他是活該被囚禁，活該被永閉地下！因為他不配擁有光明，他只配待在那個地方，永遠與死亡和黑暗為伍，直到他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部分，在黑暗中徹底腐爛！”

明嫣呆望他的目光震驚無比，根本不曾想到，從來都是溫文爾雅、使人如沐春風的白衣男子竟然會說出這樣陰狠刻毒的話，這一刻他眉梢眼角所充斥的戾氣幾乎令她全身不寒而栗。

淩簫卻冷笑道：“想當年這谷主之位原本也不是他的，他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的那一個，幸運地當上了谷主。以他那點庸才根本就不配勝任這個位置，遭到推翻也是必然，可笑他直到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在自身上找問題，只會一味地怨天尤人，怪別人為什麽都背叛他，這種人真是可憐又可笑！”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又輕笑出聲：“不過他能破印而出到底還不算差勁到家，這百年來總算還是長了點能耐。”說到這裏，笑容已消失不見，又複冰冷，“但是這也改變不了什麽，我會讓他回到他該待的地方……”

這一次，他再也不得重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