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長眠
青巒峰山頂上的小屋裏,傳來天河悲戚的哭泣聲。而身背劍匣的男子呆立在門口,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青巒峰美景依然,只是沒有了那開門出來迎接他的紅衣少女的身影。他就這樣呆呆站在門口,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聽到天河已經變得沙啞的哭音。
他踉踉跄跄走到屋中,顫抖的手扶起了天河。天河擡起頭,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顫抖着緊緊抓住他的手,卻依舊無法止住那心痛的悲戚。
第二天,小屋的外面起了一座墳,天河已經停止了哭泣,靜靜站在墳前,這下面,長眠着他心愛的女子冰冷的身軀。
“紫英,”他忽然輕聲開口,“麻煩你替我為菱紗立一個墓碑吧。”
紫英沒有說話,拔出劍向碑上刻去,如果天河的眼睛沒有盲,一定會發現他此刻的神情是那樣的認真和專注,亦可看到紫英的手勢有多麽的溫柔。
墓碑上現出了剛遒清秀的字跡:愛妻韓菱紗之墓。
一滴淚,終于掉下來,滴落在剛刻好的字上面,濡濕一片。
***
數日後,姜國故都的鑄劍廳裏,滿地的酒瓶四處散落。
英俊落魄的男子閉目靠着牆坐在地上,他扔掉手中的空酒瓶,眼睛也不睜,只是伸手在地上胡亂地一摸,抓到一個瓶子,對嘴舉了起來,卻沒有一滴酒流出來。
他厭惡地皺起眉,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将空瓶丢出去。
陽光從窗外漏進來,微露的晨曦中,男子原本滿頭烏黑的青絲,額前已有了一縷白發。他忽然抓起一整壇酒,拍開封泥便喝了起來。
門外的走廊裏忽然響起腳步聲,伴随着說話的聲音一起傳來:“別拉我!我才懶得去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姐姐!”紅葵後面的話被藍衣少女打斷了,她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輕喚:“紫英哥哥?”
沒有聽到回答,龍葵只好推開虛掩的門走進來。門一開,一股濃烈的酒氣頓時撲面而來,龍葵被這突如其來的酒氣弄得很不舒服,捂着鼻子打了個噴嚏才睜開眼,看着眼前滿地淩亂的場面愣了愣,最後看到縮在牆角還往嘴裏猛灌的紫英,急忙上前搶下他手中的酒壇,“紫英哥哥,不能再喝了。”
手中的酒忽然被人搶走,心裏頓時火了,反手擰住對方的手腕,氣勢洶洶地嚷道:“為什麽搶我的酒,還給我!”手上加勁,他聽到了骨節的“咯咯”聲。
“啊——!”女子的驚叫中滿是痛楚,紫英低頭一看,手裏捏着的是一只凝脂白玉般的小手,這才看清身邊的人是龍葵。
他愣了一下,放松了手,随即冷然道:“你別管!”伸手又去奪酒壇,龍葵握住壇子就不松手,還想繼續勸說:“可是你再喝下去……呃……”她的聲音忽然中斷。
慕容紫英忽然湊近過來,有些粗暴地捏起她柔美的下巴,聲音冷酷如冰:“你最好離開這裏,我現在腦袋不太清楚……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你離我越遠越好,聽明白了麽?”
感到濃烈的酒氣噴在臉上,龍葵推開近在咫尺的慕容紫英,扭過頭重重打了一個噴嚏,又揉了揉鼻子,這才呼吸順暢。随即想起紫英哥哥以前從未對自己說過一句重話,心中很是委屈。
紅葵在旁聽了不禁吃了一驚,急忙上前一把拽起龍葵,拉到旁邊。
上前指着他的鼻尖大聲道:“慕容紫英你算什麽男人!你自己心裏難受就拿小葵出氣。你那些雄心壯志都哪去了?為個女人就消沉至此,我真看錯了你。好啊!你不是喜歡喝酒嗎,我就讓你喝個夠!”
她忽然端過酒壇,把一整壇的酒都潑到了紫英臉上!
然後她拿起魔劍,一字一頓在他耳邊說道:“你根本不配碰這把劍。以後我不會再來,你就繼續在這裏醉生夢死吧!只不過,你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知道。”說完,不再看他一眼,拿起魔劍就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回身拉起站在一旁的龍葵。
紫英依舊靠牆而坐,酒水順着他英俊的臉頰流淌下來,他面上的神情絲毫未動。
“哼!”紅葵最後冷笑了一聲,走出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