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軍訓(中)
軍訓無疑是變态加讓人崩潰的。
一上來就是1個小時的軍姿,中間有兩三個教官穿插在隊伍裏,時不時頂一下膝蓋檢查你是不是繃着勁兒,要不然就是從後面突然襲擊你的手腕,看看它是不是有力的緊貼在褲線上。
烈日當頭,大家頭暈眼花、口幹舌燥。
徐穎接受着教官第14次頂膝蓋和第9次拽胳膊以後,很是無奈。
而“偷襲”了徐穎那麽多次都失敗了的教官更無奈,終于繃不住了問:
“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徐穎臉色一變,後背驚起冷汗,轉了下眼珠,道:“學生當然是學習的啊,教官您怎麽那麽逗啊?”
“你以前軍訓過嗎?”
“恩,軍訓過很多次,因為我總轉學。”自己也知道這是個爛理由,但要是教官繼續追問她也有的圓謊。
“我說呢!你這樣了還訓什麽啊,直接跟你們老師說給你個優秀學員歇着去吧!”
就這樣,徐穎在軍訓的第一天上午就被慧眼的伯樂教官相中,充當了臨時的監察員,她負責在隊伍的後面“偷襲”着大夥兒,但是她的偷襲很明顯,經常是在咳嗽完了以後頂頂同學們的膝蓋,在頂完膝蓋以後再拽拽胳膊。
站的時間久了,同學們便出現了各種程度的吃不消,有亂動的有要吐的,還有體力差的女生暈倒了,而暈倒的女生被擡到了老師推裏,接受着以宋大帥哥為首的老師們的降溫服務,于是乎,暈倒的女生越來越多。
這次軍訓的教官非常苛刻及嚴格,他們有意識的對染了頭發的、打了耳洞的、散發着懶散、不羁氣質的“問題”少男少女特殊對待了一番,而效果是顯著的,有句話怎麽說來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這不,其中的某位問題少男就爆發了。
“操!你丫找茬啊!”白承浩大罵一句,攥着拳頭就要上。
“浩子!”
韓飛的聲音有些顫,但依然很有威懾力,白承浩頓時停住動作,回頭喊:“飛哥,他們丫故意刁難咱,你沒看出來麽?”
韓飛在陽光下站着,他的臉色有些不健康的紅,嘴唇發白:“不是說軍令如山麽?讓你幹嘛就幹嘛。”
“操!”白承浩收了手,但是教官們可不想就此善罷甘休。
“你們倆負重跑5圈,中午不許吃飯,回來以軍姿蹲半個小時。”
“啊。太不公平了!”其他同學小聲的議論中。
“誰多話!跟他們一起挨罰!”
都說社會是黑暗的,部隊的生活更加黑暗,新兵沒來由的受到老兵欺負,因為老兵也是被欺負起來的,軍隊裏的生存定律只有兩個字:服從。
只要官階比你大,你就必須服從命令。
這是徐穎從當了一輩子兵的老爸那裏聽來的,一句真理:“百忍則成鋼。”
中午酷暑難耐,結束了半天的訓練大家好不容易有午休的時間,吳迪、姚想兩個美女正在床上扶着面膜,躺着聊哪個牌子的衣服比較好,張夢嬌獨個兒窩在床上補覺,呼嚕聲都快蓋過兩個美女的聊天聲。
徐穎放棄了午休,跑到大樹底下跟看守着韓飛、白承浩的教官套近乎:“教官。”套近乎的時候聲音含糖量自然提高了。
“徐瑩瑩。無視紀律不休息跑出來幹嘛?”
“教官您都提拔我為監管了,您去休息吧,我來看着就行。”徐穎笑的異常無害,眼中還閃着亮,用充滿期待的、讓人信任的目光望着對面的教官,望的人家臉直紅。
無辜亮眼兒戰術成功,教官剛走,白承浩和韓飛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承浩不斷地咒罵,韓飛的衣服都濕透了,大顆的汗珠從臉上往下滴落,徐穎緊緊皺眉,上前扶起他。
“你幹……什麽?”
聲音都非常虛弱,全身冷汗但身體滾燙,這孩子果然在發燒!
徐穎拽着韓飛的胳臂一擡,看到他的手,心裏一驚。這就是白承浩說的韓飛的手還沒好!?
韓飛俊冷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你放手!”
“嘶……”白承浩抽了一口氣:“我操!飛哥,你這手都快廢了!”白承浩說的沒錯,韓飛右手可謂血肉模糊還在流着黃色的液體。
“知道快廢了,趕緊幫我把他擡醫務室去,不然廢的可不只是手了!”徐穎沉着聲音說,白承浩瞟了她一眼,但意外的聽從了命令,倆人合力将已經虛脫了的韓飛架到了醫務室。
等到宋文澤趕到醫務室的時候,看到的是韓飛熟睡的臉,和徐穎望天的眼。
徐穎聽到來人回頭一看是宋文澤,便甜甜的叫了一聲:“宋老師。”
“徐瑩瑩?你沒去訓練嗎?”
“沒有,我已經被特批不用訓練了,教官讓我看着韓飛和白承浩來的,但是韓飛突然暈倒了,我們就帶他來醫務室了。”
宋文澤看了看床上韓飛的睡臉,笑了笑。“好,有你在這裏我也放心了,既然你不用訓練,你就留下來看着點他,我過去了。”
“啊?宋老……”徐穎愣在了當場,宋文澤就這麽走了,難道他沒覺得這不太合适嗎?
雖然覺得不好,但徐穎也沒辦法推脫,她只得變身為奶媽,端茶倒水伺候不能自理的韓飛。
韓飛的手是刀傷,而且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已經潰膿感染,軍醫都很震驚,一個高中孩子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能堅持在大太陽底下跑步、站軍姿、罰蹲。
處理完了傷口,挂上吊瓶,韓飛總算是睡着了。
說他不能自理,是因為好的那只手挂着吊瓶,壞的那只手被包成了粽子。昏迷中一會要水,一會呻`吟,讓徐穎有點抓瞎。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男生,徐穎嘆了口氣,這孩子的傷是刀傷沒錯,但不是人跺的,不是人劃得,分明就是自己去抓的。這傻孩子不會是古惑仔看多了吧?
印象中自己這麽照顧病人只有一次,就是在大雨裏訓練後莉莉發燒那次,當時也是自己沒日沒夜照顧的。
嗡嗡……嗡嗡……
手機在震動,掏出來一看,莉莉鮮紅唇印的照片又出現在了來電顯示上。
“喂?”(小聲地)
“呦!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還偷摸的?”
“我邊上的小男生剛睡着,怕吵着他。” (小聲地)
“啊!?什嗎!!徐穎你個沒良心的,剛出去一個星期就騙人家小男生上床了!!你吃幹抹淨了你走了,你讓人家幼小心靈怎麽辦啊!你……”
“停!你腦子裏除了上床就沒別的了是麽?邊上有男生睡覺就是被我騙上床了嗎?再說我邊上睡個男的怎麽了?!還用跟你彙報是嗎?”徐穎小聲地吼,心想馬莉莉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嗚嗚穎穎你兇人家,人家想你了才給你打電話的,只不過你有小男生吃人家沒有,人家嫉妒了!”
“你不是有外國帥哥嗎?這不就是你去外企的目的嗎。好了,我這說話不方便,沒事挂了,等軍訓完了再說。”
“等等穎穎!有事有事!!只說一句!十一別安排事啊我先預約了啊!具體事情再聯系。挂了,拜。”
徐穎看着手機發呆,十一?這丫頭又安排了什麽節目?不會又是讓她假扮同情戀去吧?想起以前的種種變态經歷,徐穎甩了甩腦袋合上了手機。
擡眼看向床上,男生明亮的眼盯着她,眼中清澈毫無睡意,徐穎回想了一下和莉莉的對話,覺得沒有什麽不正常的。
出于禮貌,徐穎還是開了口: “吵醒你了?抱歉。”
之後她就沉默了,屋裏安靜的詭異,倆人就像第一次在巴士裏那樣對着看,徐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笑着說:“你看着我幹嗎?要不要喝水?你出了很多汗得多補充點水分。”說完随手拿起了水杯湊在了他的嘴邊。
韓飛聽話的喝了幾口,問:“你是新來的轉學生?”
“是啊,跟你同班。”
“恩,謝了。”很平淡的一句話,但意外的讓人聽着很舒服,這孩子外表乖張,但做事挺有原則,也很懂禮貌。
不錯。
這是徐穎給他的評價。
徐穎笑了,笑意從嘴角蔓延至雙眼,大而明亮的眼中透着人的精神。她看到韓飛醒了過來,心裏也踏實了下來:“別客氣了,都是一個班的,你的手傷很嚴重,訓練就別參加了。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徐穎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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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裏,大家逐漸适應了軍訓的節奏,臨時組的班也通過這幾日的“有難同當”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年輕人嘛,共同語言多,很容易就打成一片了。
韓飛果然沒有出現,看來是踏實的在養傷呢。
徐悅這小子倒是沒怎麽消停的很是顯擺了一番,在幾個班拉歌對唱中,又是唱又是跳的沒少引得女生尖叫。
完事後還朝着徐穎擡了擡下巴,徐穎毫不吝啬贊賞,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結果邊上的夏蕊蕊狠狠的杵了她後腰一下,害的她蹲地上緩了半天。
就在軍訓的第三天晚上,徐穎發現了一件事兒。
與自己同宿舍的美女姚想在回到宿舍後異常的不安,坐立不寧,臉冒紅光,眼送秋波,說話細聲細氣,神情恍惚。
據徐穎目測這……不是嗑藥了就是發情了!
果不其然,在姚想接到了一條短信後,驚呼一聲,連忙跑出了宿舍。徐穎一看表,21點59分整,距離熄燈還有1分鐘。想都沒多想的,徐穎也出了宿舍悄悄的跟在了興奮無比的姚想身後。
待二人出去後,宿舍就斷電了,樓裏時不時傳來教官呵斥不睡覺的學生的聲音,徐穎跟在姚想身後,見她小心的走到宿舍樓和訓練操場連接的拐角處,陰影中晃動着一個人影,徐穎根據體型來看像是白承浩,走近一瞧果然是他,白承浩見姚想來了,警覺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沒人跟着,他帶着姚想沿着漆黑的小道兒走到了一個栅欄門,有一個門栅欄被人破壞了,他們鑽過栅欄,來到了一片破舊民房前。那裏有二個人在等候。
“磊!?唔……”
姚想被一個20多歲的男人粗魯的拉過去吻住,男人的大手游走在她嬌小的身子上。白承浩的一臉淫`蕩:“磊哥,我這裏有套兒,要麽?”
姚想搶過白承浩手裏的避孕套甩在了他臉上:“滾,誰打炮兒還帶套兒啊!”
白承浩一臉無辜,撇了撇嘴。
此情此景,讓已經上了房頂的徐穎生生捏裂了兩塊磚頭。
“韓飛那小子怎麽樣了。”
“我擦,磊哥,我真沒想到他能替我去攔你手裏的刀,今天他暈了,但應該沒什麽事……”
“恩,沒事就好,他老爸那麽有錢,不敲一筆太可惜了,你從他那要的那麽點兒也不夠兄弟們分的。”
“磊~~~” 姚想在那個白承浩稱為“磊哥”的人懷裏蹭了蹭,嘟起了小嘴。
“好了,改天說,好幾天沒見媳婦兒了,我們得瀉火去,明天早上5點半,來這兒接我媳婦。”
說完“磊哥”摟着姚想一邊摸啊摸一邊親啊親,歪歪斜斜的走了。
“操,都他媽傻逼。”白承浩又罵了一句,把地上的避孕套撿起來揣回兜裏,又四下看了看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屋頂上的徐穎,手上緊緊的抓着已經碎的掉渣的磚頭,很久沒有動彈。
直到教官又在訓斥熄燈後還聊天的學生,她才反應過來,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