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青荷
蘇卿落坐在馬車中安靜的看墨老太醫給的琴譜,瑾兒可沒有蘇卿落的定性,一路上都在偷瞄外面的街景。
“咦,前面好像有什麽事情。”瑾兒皺眉道。
“管他什麽事情,你安心坐好便是了。”蘇卿落無奈道,瑾兒這好奇心可使不得。
“各位老爺夫人,求求你們收下青荷吧,青荷願為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熟悉的聲音傳來,蘇卿落眉頭微蹙,掀開轎簾一角,果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瑾兒,你下去看看出了什麽事。”蘇卿落吩咐道。
瑾兒下了馬車,走進人群裏,跟一位大嬸模樣的婦人說了幾句什麽,不一會兒便回來了。
“小姐,聽說是這位姑娘在賣身葬父。跪了有幾個時辰了,卻是沒有人願意買下她。”瑾
兒回複道。
“哦?我看她模樣倒也俊俏,像是個機靈的,怎的沒人肯買下她?”蘇卿落疑惑的問道。
“小姐可是不知道,這姑娘給自己定的價錢可是貴得很吶,尋常人家哪肯花這麽多錢買一個丫鬟,富貴些的又擔心她家世不清白。如此一來,大家都只是觀望着了。”瑾兒如實将剛剛打探來的消息告訴蘇卿落。
“你可知她出價多少?”
“五十兩。”
“那好,你拿五十兩銀子去将她買了來吧。”蘇卿落吩咐完,不顧瑾兒眸中的疑惑,緩緩閉上鳳眸。
瑾兒看着蘇卿落不再理會自己,知是蘇卿落已下定決心,也不便再詢問,拿着銀子去了青荷賣身的攤子。
青荷很快便被瑾兒帶了過來,看到蘇卿落,青荷很是驚訝,她沒想到出手如此大方将自己買下的竟是未小姐,看着模樣也不過十三四歲。
“青荷見過小姐,奴婢願意做牛做馬,以報小姐葬父之恩。”青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蘇卿落自青荷過來就在細細觀察着青荷的神色舉動,看着青荷眼底的情意倒不像假的:“你快快起來吧,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你如此謝恩。這街上車流湧動,不宜久留,若是你現在得空便跟我回府吧,打點好了我自會準你回家将父親安葬了。”
青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連連稱是。
蘇卿落不再多言,閉上雙眸,靠在靠墊上休憩了。青荷,大概是上蒼的意思,今生讓我與你相遇在前,若你忠心為我,我便不再計較前世之事,可若你一如前世一般對我,我必将新仇舊恨一一奉還與你。
回到微落閣中,讓翠蕪帶着青荷去了管家那裏報到,蘇卿落便坐在房中試彈《夕吟》。
《夕吟》所作之人先太後曾是北燕國的一代才女,仰慕之人無數,奈何如此傾城才女最終入了宮門,世人更是無緣得見。《夕吟》用輕靈的曲調講述了一對男女相戀的故事,上半部的曲調溫婉歡快,相比這段戀情的開始是美好的;只是那下半部,據說當時先太後演奏時還未譜出,後來先太後将整部琴譜完成,卻無人有緣一聞,這部完整地《夕吟》不久便在世上消失了。
蘇卿落沒想到此生還能有緣得見此譜一面,十分歡喜。
悠揚的琴聲從指間流出,微落閣內一片溫馨。
“翠蕪姐姐,我看着小姐戴着面紗,回了房中也未摘下,可是為何?”青荷小心翼翼道。
“噓——”翠蕪立刻将食指比在唇前,示意青荷噤聲,悄聲低語:“小姐前段日子毀了容貌,因此用面紗遮住疤痕,主子的事你可別議論了,這話在我面前說一次也就罷了,切莫在旁人面前多嘴。”
青荷連忙閉緊了嘴巴,烏亮的大眼睛瞄了瞄周圍的人,沒發現有人在注意自己,這才放了心。
“小姐,老奴聽說,今日府中來了位公子,據說是趙伯侯府的,和老爺在書房商談了許久才離開。”陳嬷嬷将自己得來的消息告訴蘇卿落,若是以前陳嬷嬷也不會注意這些,畢竟有人來府中找老爺商量事情的是很正常的事。不過蘇卿落交代過她,這些事都要好好留意着,陳嬷嬷也就格外留心了許多。
“你可知商量的是何事?”蘇卿落問道,若是無關的事想必陳嬷嬷也不會提及,現在陳嬷嬷特地說與自己,想必是與自己有關的。
“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好似與府中小姐的親事有關,老奴猜想那公子應是來提親的,只是不知與哪位小姐有關。”陳嬷嬷誠實道。書房這種地方是府中重地,陳嬷嬷能打探倒這麽多消息實屬不錯了。
“我知曉了。”蘇卿落點了點頭,思忖着:這個趙伯候府的公子十有□□是趙清然,只是此時趙清然若是來提親,提的會是誰呢?府中只有三位小姐,一個是蘇溪月,第二個是自己,還有一個便是四姨娘所生的三小姐蘇靜寧了。姐妹三人歲數相差不多,蘇溪月最大,也不過是十四出頭的年紀,自己也快滿十四歲了,只有蘇靜寧略小些,也十三歲了。三人都不夠婚嫁的年齡,若是定親,三人皆有可能了。
思忖了片刻,心中已有了答案。
不在思索其他,蘇卿落安下心來翻看了會醫書。
“小姐,青荷已去過管家那了,奴婢已經告訴她您允她回去葬父了,三日後青荷便會回來。”瑾兒走進屋來,看着蘇卿落正在看書,壓低了聲音道。
“恩,我知曉了,等她回來,便留她在外院中做三等丫鬟吧。”蘇卿落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聽了蘇卿落的話,瑾兒很是吃驚,小姐這算是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了個粗使丫鬟?
“現在還不知道她是否可信,先讓她在外院磨練磨練,也好讓我看看她的能力,若是好的話以後再提拔上來也不遲啊。”蘇卿落一句話解了瑾兒的惑。其實試探青荷是真,至于青荷的能力,蘇卿落怎會不知曉,這個青荷的能力可不一般吶!
“小姐,三小姐來了!”門外傳來青萸的聲音。
“快請進來吧。”看到蘇卿落微微點了點頭,瑾兒會意道。
蘇靜寧從門外走了進來,蓮步微挪,身着鵝黃色百褶如意月裙,頭上簡單的插着兩支迎春花垂珠簪子,整個人看上去清新單純,秀而不媚,很是楚楚動人。雖不如大家閨秀一般大氣明豔,卻也稱得上小家碧玉。
“落兒姐姐可是在忙着?”蘇靜寧開口,聲音婉轉,輕靈動人。
“只是無聊看些詩書罷了,妹妹怎麽得空來了。”蘇卿落笑着揚了揚手中的詩書。早在蘇靜寧進來之前她已将醫書收了起來,換了本詩詞在手中。
“我在院中無聊,想着來姐姐這裏尋些樂趣,便不請自來了,姐姐不會嫌妹妹煩吧。”蘇靜寧故作可憐兮兮的樣子,逗得蘇卿落一笑。
“寧兒肯和姐姐親近,姐姐自是喜不自勝,妹妹你只當是在自個兒院中,不要拘謹。”蘇卿落親切道。這個妹妹,平日裏也倒安靜,從前不曾與自己如此親近過,自己倒沒發現蘇靜寧竟是個活潑的。今日不知吹了什麽風,蘇靜寧竟主動來親近自己,若是她沒有什麽別的心思,蘇卿落還是很願意與之親近的。
蘇靜寧見蘇卿落如此說,也不客氣,在蘇卿落房中這摸摸那看看。
“姐姐,你會彈琴嗎?”蘇靜寧輕輕撫摸着琴架上的琴,滿眸的羨慕。
“我也只是略通一點,雕蟲小技罷了。”蘇卿落淡笑。
“姐姐真好,什麽都會,不像妹妹,身無長處。”蘇靜寧的眼神暗了暗。
注意到蘇靜寧的失落,蘇卿落也有些憐惜。自古嫡庶分明,一般人家只給嫡出請師父教授琴棋書畫。蘇卿落雖早就喪母,蘇惟卻也沒有在這方面委屈蘇卿落,而蘇溪月本就受寵,又有外祖家支持,待遇不下于嫡女,更是沒有落下這些。如此,只有沒權沒勢的四姨娘所生的蘇靜寧沒有學過這些了。
“你若想學,以後常來我院中便是,如若不嫌棄,我也可以指點你一二。”蘇卿落安慰道。
蘇靜寧很是感激,也有了笑意:“那姐姐以後可不要嫌寧兒煩才是。”
蘇靜寧又坐了一會兒,與蘇卿落聊了會有的沒的便回去了。
蘇卿落看着剛剛蘇靜寧坐的位置,靜靜沉思。以前蘇靜寧少于自己接觸,即使出現在視線裏也常常隐沒在人群之中。若不是今日主動來親近自己,想必自己也想不起來這個妹妹。從剛剛蘇靜寧的言語舉止看來,蘇靜寧倒也不是個普通的。看來,自己還是要好好留意許多啊。
“小姐,這三小姐可是有什麽事?”陳嬷嬷從外面回來,看到了從微落閣出去的三小姐,便問了出來。
“她倒沒什麽事,只是來找我随便聊聊,不過是想親近親近罷了。嬷嬷你且安心,落兒知道分寸。”蘇卿落給了陳嬷嬷一個安心的眼神,對于陳嬷嬷的擔心,蘇卿落心裏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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