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落水
“老爺，您怎麽愁眉不展的？難道老爺不願見到涵兒，那涵兒不再見老爺便是。”二姨娘小嘴一撅，故作埋怨道，竟似二八少女一般清純妩媚，也不失少婦獨有的風情。
“淨胡說，我若是不想見你，何必要巴巴地到你這裏來。你若不喜歡我來，我這就走罷！”蘇惟起身作勢要離開，卻被二姨娘拉住了胳膊。
“老爺當真舍得涵兒獨守空房？”二姨娘委屈道，眉眼間盡是風情。
蘇惟這才笑着又坐了回去：“我當然舍不得我的涵兒孤身一人，今日不過是有件事沒有想好怎樣解決，有些煩心罷了。”
“老爺煩心何事，不如說與妾身聽聽，說不定妾身到有些小主意呢。即便不能幫老爺解決問題，幫老爺分擔一些也是好的。”二姨娘體貼的為蘇惟倒了杯茶。
接過二姨娘手中的茶抿了一口，蘇惟輕嘆一聲：“唉，這事可是棘手吶！”
二姨娘也不接話，靜靜等着蘇惟的下文，眉眼間盡是溫柔。
“今日趙伯候府的庶長子趙清然來了府中，親自向我提親。”蘇惟放下手中的茶，說出了始因。
“哦？”二姨娘驚訝道，似是沒有聽說這事：“那趙公子是要向府中哪位小姐提親？”
“是落兒。”蘇惟眉頭皺了皺。
二姨娘裝作不知蘇惟煩心的原因：“原來是落兒，沒想到落兒如此讨人喜歡，竟讓那趙
公子巴巴地親自來求親。老爺若是有意這門親事那就允了他便是，若是無意便回絕了他，何必如此煩心呢？”
“若只是這麽簡單便也罷了，你整日待在府中，自是不知其中利害。如今朝中無太子，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便是三皇子和五皇子，而趙清然，恰屬三皇子一派。如今我還未站到哪一派當中，此時趙清然提出親事，怕是三皇子要拉攏我啊。”蘇惟簡單地将事情解釋給二姨娘聽。
二姨娘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如此倒真是有些難辦。不過若是兩位皇子相争，中立也不是辦法，無論哪一方登上皇位，中立的總是逃不了惡果。我聽說，那三皇子的生母如今很得盛寵，倒是五皇子外祖家根基弱了些，既然老爺還未站隊，那便乘了三皇子的意便是。”
“我本也是這麽想的，”蘇惟眉頭依然未舒展開：“只是考慮到落兒外祖家，秦國公府與三皇子母家寧國公府關系有些僵，若是我站到三皇子一派，落兒夾在中間怕是有些難做。”蘇惟嘴上雖說着是擔心蘇卿落，實則更擔心的是自己。如今蘇卿落與秦國公府關系恢複了，秦國公府即使怨自己沒有保護好秦貞，為了蘇卿落也是會幫自己許多的。若是此刻自己站到三皇子一派，又将蘇卿落嫁給趙清然，怕是秦國公府要恨透自己了。
二姨娘卻是嫣然一笑：“我瞧着老爺平日裏機敏過人，現在倒是忙糊塗了嗎？”
蘇惟不解地望着二姨娘，二姨娘反問道：“老爺覺得，秦國公府可是疼落兒？”
蘇惟肯定的點了點頭，二姨娘接着道：“不知老爺可曾聽過一句話，天下沒有永遠的敵人亦沒有永遠的朋友。說句不中聽的，秦國公府雖因大姐姐紅顏薄命早逝在蘇府而對蘇府存有怨氣，卻還是顧及落兒的安好，對蘇府百般照顧。秦國公府如此疼愛落兒，若是落兒嫁給了趙公子，秦國公府豈會不幫着趙公子？”
看着蘇惟面色好了許多，二姨娘繼續道：“再者，如今落兒容貌毀了，以後怕是難尋好人家了。而妾身聽聞，那趙伯候府沒有嫡子，其庶長子在衆多庶子中也是拔尖的，以後怕是會繼承侯位。落兒能嫁予如此良人，秦國公府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讓落兒難做。到時候有了秦國公府的幫助，趙公子定能繼承侯位，老爺不是又多了一個依靠嗎？”二姨娘雖知蘇惟是在擔心秦國公府怪罪蘇府，卻是沒有戳破，只照着蘇惟的話說。
蘇惟聽完二姨娘一番言論，豁然開朗，大喜：“沒想到我的涵兒如此聰慧，幫了為夫一個大忙啊！”
二姨娘嬌羞一笑：“涵兒不過是些婦人之見罷了，老爺只是愛女心切，一時着急斷了思緒，若是老爺平複了心情定會比涵兒還要明白其中的道理。如今老爺的問題解決了，可是不再煩心了？”
蘇惟溫柔的看着二姨娘，二姨娘如此貼心懂事，又解風情，便是他如此喜愛二姨娘的原因之一。大掌撫上二姨娘的後背，一把将二姨娘抱起走到床邊，欺身将二姨娘壓在身下：“為夫的問題的确是解決了，現在，為夫可是要好好解決解決你了！”
值夜的丫鬟懂事的将燭火熄了許多，關上房門，給情到深處的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屋內羅帳不知何時已垂下，滿室暖意。
“妹妹，我們一起去後花園走走吧，那裏的秋海棠已是開了，如此美景，最适合撫琴了。”蘇溪月已來微落閣中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許多有的沒的，這才将話題轉到這裏。
“後花園四面通風，落兒大病初愈，怕是不宜吹風啊。”蘇卿落委婉拒絕，蘇溪月這樣費心思地拉自己出門，定是又有什麽算計。
“今日日頭倒是好的，後花園想必也不會有太大的風，姐姐也好久沒有聽到妹妹的琴聲了，妹妹莫不是想将琴藝藏着，不願姐姐欣賞？”蘇溪月半開玩笑道，佯裝不悅。
蘇卿落見蘇溪月如此锲而不舍，想也躲不過了，便吩咐了青萸将琴取來：“妹妹哪裏是不肯姐姐聽，不過是琴藝不佳，怕污了姐姐的耳朵。”
蘇溪月素來知道蘇卿落的才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但是她還是很不願意承認。此時更是在心下嗤笑：整日裏都弄些這個了，若還是不精，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嘴上卻是抹了蜜似得：“妹妹這話說得，妹妹的琴音若是能污了我的耳朵，只怕這世上的琴音我都聽不得了。”
二人邊聊邊向後花園走去，倒也和睦。
走到了後花園的小亭中，青萸将琴放在了亭中石桌上，蘇卿落随手撥弄了幾下：“姐姐既想聽妹妹彈奏，妹妹就獻醜了。”
蘇溪月點了點頭，悠揚的琴聲緩緩從蘇卿落指間留出，卻并沒有蘇溪月記憶中的出色。
蘇溪月做出欣賞的樣子，卻不時四下張望，好似在等什麽人一般。
一曲已畢，蘇卿落收了手，羞愧道：“妹妹病重許久未碰琴了，讓姐姐見笑了。”
蘇溪月終于瞥見意料中的人影，安下心來。聽到蘇卿落說是重病才琴藝退步，心中嘲諷，琴藝不佳還找借口，嘴上道：“妹妹即使許久未碰琴都比姐姐的琴藝好上許多，這般看來，姐姐真是要勤加練習了。妹妹既說不宜吹風，這琴姐姐也聽過了，花也賞了，那我們便回去吧。”
蘇卿落點了點頭，與蘇溪月并肩走在前面，青萸收好了琴也快速的跟上來，走在露兒瑾兒後面。
行至池塘邊，蘇溪月突然“哎呀”一聲，一把抓住蘇卿落的胳膊，接着一個踉跄，将蘇卿落帶向池塘邊，又好似沒有抓穩一般，松開了蘇卿落，自己又滑了幾步才停在池塘邊上。蘇卿落剛剛被蘇溪月抓着滑了好幾步，此刻失去了支撐更是抑制不住自己向池塘滑去。
眼看着蘇卿落就要跌落池塘中，隐在暗處的莫風彈出兩顆石子，正中蘇溪月的兩膝，蘇溪月吃痛，不由自主地跌在了地上，正好将蘇卿落正在下滑的身體壓在了下面。待趙清然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幅畫面。
蘇卿落已是停了下來，蘇溪月卻是依舊滑向前方，“撲通”一聲滑落到池塘裏。
“姐姐，快來人哪，姐姐落水了！”蘇卿落緊張的喊道，附近的丫鬟小厮都趕了過來。
“趙公子，你快救姐姐上來吧！”蘇卿落回頭看到趙清然，也不問他為何出現在這裏，畢竟此刻就蘇卿落上來才是最要緊的。
剛剛蘇卿落跌倒的過程中面紗不小心掀起了一角，正巧被趙清然看見了。趙清然雖聽說了蘇卿落毀容之事，可是看到那傷疤還是感到有些恐怖，正在為自己竟要娶這麽一個醜女人而憋屈，此時聽到蘇卿落如此說，才反應過來下水救人。
趙清然是有些功夫的，縱身一躍跳入水中，将蘇溪月撈了上來。蘇溪月一口噴出剛剛喝下的池水，濺了趙清然一身。
“姐姐，你還好吧？”蘇卿落這才匆匆走上前，用帕子将蘇溪月面上的水擦幹淨。
蘇溪月恢複了一會兒，現在已經清醒了許多，看着蘇卿落眸中的關心，卻是愈發氣憤，惡狠狠地瞪了蘇卿落一眼：“我沒事。”自己本來的計劃便是要将蘇卿落推下水的，這樣被救的人便是蘇卿落，趙清然與蘇卿落有了肌膚之親，那親事也逃不了了，說不定蘇卿落還會因此格外感激趙清然，從而傾慕于他呢。眼見着蘇卿落就要落水，卻出了這等意外，蘇卿落好好的不說，自己反而落入水中，蘇溪月怎能不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千在這裏祝大家中秋節快樂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