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孕事
二姨娘漱過口，接過婢女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直起身子，緩緩靠在貴妃榻上，纖纖玉手輕輕扶正頭上的攢金步搖。
金嬷嬷面上帶着喜色，近些日子，二姨娘胃口不好，吐了好幾次了，且愈發嗜睡，莫不是……
“夫人，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一下？”翠雲有些擔心道。翠雲還未嫁人，并不知曉這症狀的意味，只是擔心二姨娘的身子。
“恩，你差人去将府醫請來。”二姨娘點了點頭，心中亦有了些猜測，只是，為防自己失望，還是先請大夫過來看看，确認了才好。
不一會兒，小厮便将府醫請了來，府醫跟在翠雲後面進了廳內，向二姨娘行了禮。
“方大夫，你可要仔細為夫人瞧瞧，萬不可出了差錯。”金嬷嬷叮囑道。
那方大夫點了點頭，在二姨娘手腕上鋪上一塊帕子，這才将手搭在二姨娘腕上為其診脈。片刻之後，方大夫收了手，站起身來，稍稍屈身向二姨娘行了個禮：“恭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
二姨娘與金嬷嬷這才面露喜色，翠雲急忙問道：“方大夫可是确認了？”
“老夫已确認了三遍，想必是不會有錯的。”方大夫定聲道。
“恭喜夫人！”金嬷嬷與翠雲齊聲道，二姨娘心裏也是極歡喜的，重重賞了三人，又吩咐方大夫先不要将此事告訴蘇惟。
“夫人有孕是大喜之事啊，夫人為何不告訴老爺呢？”翠雲很是疑惑，夫人可是盼孩子盼了好久的，怎的孩子來了卻又不願告訴別人了？
二姨娘看着金嬷嬷也和翠雲一樣有些疑惑，知是這二人都不明白自己如此做的原因，笑罵道：“你們兩個，平日裏都那麽機靈，今日是高興的糊塗了嗎？”
“如今我腹中的孩子還未知男女，若是個男孩倒也算如了我的願，若是女孩，便也沒有什麽用處了。”聽了二姨娘的話，金嬷嬷二人恍然大悟。
“那夫人有何打算？”金嬷嬷本就是個宅鬥老手，現在明白過來了，知曉二姨娘定是有別的打算。
“你過來。”二姨娘金嬷嬷叫到近旁，在金嬷嬷耳邊低語幾句，金嬷嬷眼前一亮，連連道好，立刻便出去安排了。
第二日。
衆人早早地來了松水院請了安，正準備散去，門外小厮進來通報：“老夫人，門前來了個化緣的和尚，說是那清安寺慧然大師門下的弟子。”
“是嗎？快将其請進來。”老夫人最是信佛，再聽說來人竟是清安寺的，更是激動。要知道清安寺因為慧然大師的原因在北燕國可是一國名寺。
不一會兒，小厮便回了來，身後跟着一個中年和尚。
“快給大師看座。”老夫人吩咐道，秋雲立刻給那和尚添了個椅子。
“聽說大師是清安寺的，不知大師如何稱呼？”不等那和尚坐穩，老夫人便急忙開口道。
“阿彌陀佛，老衲師從慧然師父，法號妙德，确是清安寺的。”那和尚答道。
老夫人聽妙德說師從慧然大師，頓時生了敬意：“可否勞煩妙德大師幫府中看看風水？”
“老衲今日已幫一戶人家看了風水，怕是再看會不準，倒是還可蔔一卦，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妙德大師為難道。
聽妙德大師如此說，老夫人面上亦有些惋惜，不過，能蔔一卦也是好的，便感激道：“勞煩大師了。”
妙德大師雙目微閉，手指捏成佛手形狀，停頓片刻，五指微動，又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盡是喜氣：“老夫人，大喜呀！”
老夫人一聽大喜，立刻來了興致：“不知大師所說大喜是指何事？”
妙德大師故作神秘道：“如果老衲算得不錯的話，老夫人是不是男孫甚少？”
“大師所言甚是，只是，這如何稱得上大喜呀！”提起孫子，蘇老夫人便有些傷心起來，蘇惟妻妾并不算少，卻只有一個庶子。
“老衲說的喜事正與此事有關。”妙德大師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老衲剛剛蔔了一卦，得知貴府中怕是已有女子已懷身孕，且腹中之子能為蘇府帶來平安和順啊！”
聽了妙德大師一番言論，蘇老夫人已是喜不自勝，起身道：“快去将府醫請來，為衆姨娘把脈。”
方大夫很快便被請了來，行了禮後便依次為衆姨娘請脈。
“恭喜老夫人，二姨娘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方大夫早就得了二姨娘的吩咐，此時裝作剛剛得知的樣子。
“恭喜老夫人啊，如此看來，這位有福氣的男嬰定是這位姨娘腹中之子。”妙德大師适時地插上一句。
蘇老夫人亦是滿心歡喜，快步走到二姨娘面前，按住正要起身的二姨娘：“你有了身孕，不能太勞累，還是坐着吧。等惟兒回來，得知你有孕一定會很高興的！”
四姨娘依附着二姨娘，自是要幫着說些好話：“老夫人，如今二姐姐有了身孕，妙德大師又說是個男嬰，且能為府中帶來福氣，您和老爺可要好好獎賞二姐姐呢。”
老夫人此刻心中喜悅，聽了四姨娘的話連聲應道：“好，好！等惟兒回來，我便與他好好商量提了你做正室，你立了如此大功，況且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我的乖孫子委屈了身份啊。”
二姨娘滿目喜悅，三姨娘聽聞蘇老夫人最後一句話面上閃過一絲異常。蘇卿落将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自是沒有錯過三姨娘的異色，蘇乾也是庶子，也沒見蘇老夫人說聲委屈，到了二姨娘這便成了委屈了，三姨娘自是不悅的。
“等等。”正當衆人喜悅之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衆人順着聲音望去，看到剛剛說話之人竟是平日裏默不作聲的二小姐。
“祖母，方大夫還未替其他姨娘請脈呢，還請方大夫為衆姨娘請完脈才是。”蘇卿落淡淡道，面紗下的朱唇彎成得體的弧度，卻帶着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蘇老夫人面上有些不悅，這個不讨喜的，淨會出來掃大家的興。只是快要有孫子了蘇老夫人實在高興，便不與蘇卿落計較了。
方大夫只好一一為剩下的幾個姨娘請脈。
前面幾個都沒什麽異常，只是到了五姨娘，五姨娘似是有些不情願。診了一會脈，方大夫面色微變。又細細把了許久的脈，才緩緩開口：“恭喜老夫人，五姨娘，也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二姨娘與蘇溪月等人皆是一驚，蘇老夫人也有些詫異，蘇卿落卻是不動聲色一笑，如看戲一般端起茶杯品起茶來。
一直未說話的三姨娘緩緩開了口：“剛剛妙德大師只說，府中有女子有孕，卻是不知是哪個孩子是那有福之人吶！”
妙德大師與二姨娘面色皆是一變，之前為了不引起懷疑，二姨娘并未讓妙德大師指出有孕之人是誰，此時五姨娘竟也有了身孕，倒是二姨娘沒有料到的。
“這個……老衲也未蔔出。”妙德大師已是一頭冷汗，本以為這差事安排的天衣無縫，竟出了這等變故。此時若是說那男嬰在二姨娘的腹中定會引起懷疑，還是先保住自己比較好。
“如此，老夫人還是等兩位姐妹腹中胎兒出生後再做定奪比較穩妥。”三姨娘道。落兒身為原配之女，若是提出不讓二姨娘提為繼室定會遭人非議，這話還是自己來說比較好。
蘇卿落遞給三姨娘一個贊許的目光，三姨娘到底是聰慧的，一瞬便知曉了自己的意思。
蘇老夫人與二姨娘面上皆是不悅，只是三姨娘句句在理，卻是不好說什麽。
“如此，那便等我的孫兒出世再提正室一事吧。”蘇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此事已罷，蘇老夫人打賞了妙德大師與方大夫，又給涵院和蝶院各賞了許多好東西，衆人便散去了。妙德大師更是跑得快，他本就是一江湖騙子，收了二姨娘的錢替二姨娘辦事，如今事情沒有辦好，他自是不敢多留，省得被二姨娘的人抓了去問罪。
蘇溪月看着衆人走了，走到蘇老夫人身邊，撒嬌道：“祖母，你看看二妹妹與三姨娘，都攔着不讓娘親做正室。”
蘇老夫人本就被弄得不悅，此時看着蘇溪月委屈的模樣，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安慰道：“你放心，我與你爹爹都是屬意你母親做正室的，她們現在攔着了，等到你母親生下我的乖孫兒，看她們還攔得住！”
蘇老夫人都這樣說了，蘇溪月也不好說什麽，又陪了蘇老夫人一會兒才回去。
蝶院內，五姨娘卻是眉頭微蹙。
今日蘇卿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道不明的意味，況且有孕一事自己也是昨日才得知，蘇卿落卻似早就知曉一般，這事甚是詭異。這個二小姐，似是深不可測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