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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回府

秦老夫人并未回應,冷哼一聲,走到上座坐了下來。

蘇惟似是習慣了秦老夫人這種态度,自從雲貞去後,秦國公府便一直不待見他。然而秦老夫人總歸算他的岳母,在心中駐紮多年的敬畏讓他不敢對秦老夫人無禮。但是秦國公府對他的态度一直讓他感到屈辱,卻一直強忍着不發作,常年積壓在心中,難保哪天不會爆發出來。

“你今日來做什麽?”秦老夫人知道蘇惟定是過來找蘇卿落的,卻明知故問。

“回老夫人,我聽說落兒出宮了,特來接落兒回去。”蘇惟聽秦老夫人如此問,知道今日接蘇卿落回去是不太容易了,卻是依舊恭敬的回答道。

“接落兒回去?接回去做什麽?是回去受你那些姨娘庶女欺負,還是回去讓你送入宮中受苦?”秦老夫人冷笑道,一連串的反問竟讓蘇惟無言以對。

“是我沒有保護好落兒,可是,落兒遭遇此事,也是我沒有料到的。”蘇惟努力辯解道,只希望秦老夫人能讓他把蘇卿落接回去。倒不是擔心蘇卿落的安全,只是蘇卿落出事後未回府便久居秦國公府,若是傳出去對蘇惟的名聲怕是有影響。

蘇惟如此想着,秦老夫人卻絲毫不留情面:“既然你蘇府不能保護好落兒,那便由我秦國公府保護她,你回去吧。來人,送客!”

秦老夫人說完,不給蘇惟開口的機會,便轉身離開了。蘇惟張了張嘴,知道以秦老夫人的性子,今日是帶不走蘇卿落了,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蘇卿落醒來已是一天後。

聽秦梓恬說是千牧歌送自己回來的,蘇卿落才知道那日不是在夢裏。

昏迷的這幾天,蘇卿落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最初是娘親絕美的笑靥,還有秦國公府衆人親切而又溫和的笑容。未待蘇卿落細細享受這片刻的幸福,便出現了趙清然冰冷的臉,還有蘇溪月得意的笑容,他們對蘇卿落惡狠狠的道:“打掉這個孩子!”就在蘇卿落惶恐無助的時候,她聽到有人輕聲喚她,落兒,只是兩個字,卻好似有魔力,讓她莫名的感到安心,恍惚中,她看到面前那張絕世面孔,是千牧歌。又是夢,她笑了笑,安然昏睡過去。

想到這個夢,蘇卿落真是五味陳雜,想到臨死前蘇溪月說的話,蘇卿落握緊了拳頭,任指甲戳到手心,流出血來。

又過了幾日,千牧歌來了秦國公府。

在丫鬟的帶路下,千牧歌再一次來到蘇卿落在秦國公府的小院。

“聽說是千公子救了落兒,落兒在此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蘇卿落誠摯道。

千牧歌卻是微微的不悅:“你既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還千公子千公子的叫我,我聽着真是生分吶。”

蘇卿落面露難色,猶豫道:“公子既不喜歡落兒如此稱呼,可有更好的建議?”

千牧歌做出微微思索的樣子,片刻後道:“那你便直接叫我牧歌吧。”

“這,直呼公子名諱不太好吧,不如,我就叫你千大哥?”蘇卿落試探的問道。

千牧歌臉一冷:“你不覺得把我叫老了嗎?”

這,有嗎?!蘇卿落被千牧歌的理由驚呆了……一陣冷風嗖嗖吹過。

蘇卿落收了收已飄到九霄雲外的元神,幹笑一聲,叫出了還無法習慣的稱呼:“牧歌。”

雖說如此稱呼也沒什麽,但是蘇卿落還是覺得怪怪的,有些心虛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壓壓驚,在心裏腹諱道:什麽冷面公子,明明是腹黑公子。

千牧歌看到蘇卿落被噎到的樣子,似是很滿意蘇卿落的那聲牧歌,一旁的瑾兒偷笑着給二人添了茶。

蘇卿落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做,摸了摸袖中的東西,拿了出來,遞給千牧歌:“這塊玉,一直沒有機會奉還。今日正好,這玉本就是你的東西,還是你自己收着吧。”

蘇卿落說着擡起頭,卻看到千牧歌眸中的冷意,不似之前刻意裝出來的冷淡,而是冷到徹骨的寒意。

他,生氣了?蘇卿落在心裏盤算着,千牧歌這個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千牧歌定定望着蘇卿落道。

那日回去之後他想了許久,最後還是音時看他這般糾結,主動詢問他,千牧歌便半遮半掩将玉佩一事說了,最後,機智的音時得出了一個結論:公子,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姑娘了?

千牧歌冷眼一掃,音時立刻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千牧歌心中卻是更加波濤洶湧,喜歡?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嗎?最後,千牧歌經歷了人生中第一個輾轉反側的晚上,頂着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做出了最終的總結:我,千牧歌,喜歡她。

既然喜歡,就要争取,這是千牧歌心中所想的,因此,他更加覺得,那日留下玉佩是個明智的行為。然而,現在,這個女人居然說,她不要自己的玉佩?

就在蘇卿落思索着要怎樣向千牧歌解釋的時候,千牧歌已經開了口:“你知道這玉佩的含義,若是你執意不要,便扔了吧。或者當我存在你那裏的,等你哪日……哪日想接受我了,便貼身帶着。”說到這裏,千牧歌的面上稍稍有些羞澀,又有些悲傷,讓蘇卿落都不忍心再拒絕。

蘇卿落默默将玉佩收了回來,依舊放回袖中,二人相對無言。

秦老太爺聽說是千牧歌救了蘇卿落,對千牧歌不勝感激,留千牧歌用了午膳,二人把酒言歡,甚是投緣。

蘇卿落的傷因為敷了千牧歌給的藥本就好了許多,又在秦國公府養了幾日,已經好了許多。蘇卿落便有了回蘇府的打算。

“不行,落兒,蘇府的人那麽對你,你怎麽還巴巴地回去?”秦老夫人第一個反對。

蘇卿落暖暖的笑了笑,走到蘇老夫人身邊,将頭靠在蘇老夫人身上,撒嬌道:“外祖母,落兒知道您心疼我,只是,我總不能一輩子呆在你們這裏吧。落兒已經長大了,外祖母要相信落兒,可以處理好。”

“可是,你這次差點就……”秦老夫人愈想愈氣,這次若不是千牧歌幫忙,只怕蘇卿落的命都要沒了。

“落兒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您的面前了嗎?有你們這些親人對落兒這麽好,落兒也不舍得出事啊。落兒保證,以後一定不會讓自己出事,好嗎?”蘇卿落做出一副發誓的樣子,秦老夫人也無奈的笑了。

“你回去後若是出了什麽事立刻讓人來通知我,千萬不要自己扛着。”秦老夫人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

蘇卿落鄭重的點了點頭。

安氏安排了人給蘇卿落準備馬車和收拾行李,因蘇卿落受傷的是屁股,所以馬車更要舒适細致。蘇卿落又陪幾人聊了一會兒,這才坐着馬車回蘇府。

回到蘇府,蘇府門前稍稍冷清。蘇卿落也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蘇府中真心對自己好的也只有三姨娘了,而自己回來的消息怕是只有父親和二姨娘知道,自然不會有人在門前迎接自己。

有一句話說的真是好,冤家路窄。蘇卿落剛入蘇府,還未回到微落閣,便看到了迎面而來的蘇溪月。

蘇溪月身着嫣紅色紋紗繡裙,峨眉輕描,朱唇微點,耳垂上兩只翠色蝴蝶來回輕擺,振翅欲飛。看來,自己不在府中的這些日子,蘇溪月過得很是惬意啊。

“呦,我當是哪尊大佛來了我小小的蘇府,原來是女官妹妹啊。”蘇溪月尖刺的聲音讓蘇卿落有些厭煩,話中的諷刺也毫不遮掩。

蘇卿落并未動怒,只是笑着看向蘇溪月:“我就說與姐姐有緣吧,一進府中第一個見到的便是姐姐,我入宮後的這些日子裏,這蘇府中也只有姐姐與我見了兩次呢。”說着似是真的很高興一般捏着帕子掩面輕笑。

兩次?蘇溪月有些不明白,這個小賤人是被板子打傻了嗎,怎麽會是兩次?等等,板子!蘇溪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那日,她看見了?

蘇卿落依舊掩面笑着,然而,風眸中的精光透露給蘇溪月一個事實,蘇卿落那日的确看見了。

面色微微泛白,蘇溪月有些害怕的道:“你究竟想怎樣?”

蘇卿落輕笑一聲,并未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其實那日蘇卿落并未在意,有些事也是時候才反應過來的。那日沖撞襄貴人的時候,蘇卿落的餘光便瞥見一個小丫鬟站在不遠處,當時忙着解釋,未發覺古怪。後來蘇卿落細細想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便察覺到,那日那個小丫鬟,怕是蘇溪月喬裝打扮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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