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選擇
“落兒身子一向不好，二姨娘如今又懷了身孕，落兒還是避諱些比較好，畢竟二姨娘腹中是祖母最寶貝的孫子。”蘇卿落解釋道。蘇溪月怎會不知道蘇卿落與她們疏遠的原因，如今在老夫人面前提起不過是故意挑起事端罷了。
蘇老夫人想到蘇卿落是為自己的寶貝孫子考慮，也沒有生蘇卿落的氣，只是笑着道：“你二姨娘的身子的确要仔細着，不過落兒你偶爾去看望一下想必也不礙事的。”
蘇卿落點了點頭，應是。心中卻冷笑，什麽時候，北燕國有嫡女去看望姨娘的規矩了。
蘇溪月看着沒有挑起老夫人的怒氣，心下不爽，強笑道：“不如姐姐一會兒随我一同去看娘親吧，娘親整日念叨着姐姐呢。姐姐每日呆在院中，想必也是無趣的，不如常出來走走。”
“月兒丫頭說的是，落兒，你也不要整日悶在院中，常到幾位你姐妹那坐坐也好說說話，”蘇老夫人笑着道：“你們姐妹相處的好，我也就放心了。對了，怎麽最近倒不見寧兒的影子了？寧丫頭向來乖巧，最近幾日倒是沒有來過一次。”
蘇溪月聞言一笑，看向蘇卿落，眸中夾着莫名的意味，卻是回答老夫人的話：“祖母是不知道，寧兒最近躲在院中練習琴技呢。”
“寧丫頭也學了琴？”蘇老夫人驚訝，她記得蘇靜寧是沒有學過這些東西的。
蘇溪月笑意更甚，看向蘇卿落的眸中多了諷刺的意味：“還不是二妹妹，教了三妹妹許多，這不，正趕着苦練呢。我瞧着啊，假以時日，三妹妹的琴技是要趕上二妹妹了呢。”
蘇卿落看着蘇溪月依舊不動聲色的笑着。
“好好好，你們三個都是好的。我有這三個寶貝孫女也是極有福氣的了。”蘇老夫人笑着，心中有了別的打算。
出了松水院，蘇溪月走在蘇卿落一側，笑着開口：“妹妹真是好本事，快要将三妹妹調教成了小才女啊。”
蘇卿落并未停下腳步，只是稍稍放慢了步子：“姐姐過獎了，我也不過是指點過寧兒一二，她能練成什麽地步，全是她的聰慧，落兒不敢居功。”
“妹妹能看開便好，只是，姐姐好心提醒妹妹一句，”蘇溪月走近了蘇卿落一些，低聲道：“不要被反咬了一口才好。”
蘇卿落笑了笑：“姐姐多慮了。”
話已至此，蘇溪月也不再提蘇靜寧的事，面上依舊是素日的溫婉模樣：“妹妹可有時間随我去看看娘親？”
蘇卿落停下腳步，轉過身子，正對蘇溪月：“恐怕要讓姐姐失望了，妹妹身子還未全好，二姨娘懷孕左不過幾個月，況且每月都能見上一次，妹妹還是等小弟弟出生了再親自向二姨娘道賀吧。”
蘇溪月見蘇卿落如此，知道她是定不會随自己去涵院了，也不再強求，二人就此道別。
蘇卿落淡笑，直接回了微落閣。
如今二姨娘懷了身孕，今日她若是去了，萬一日後二姨娘出了什麽事，大家定會第一個想到她頭上。畢竟，雖然沒有明說，大家都知道二姨娘若生下男胎定是要被扶正的。而身為蘇惟原配所生的嫡女，蘇卿落定是一萬個不情願，動些手腳也是可能的。
蘇卿落思索着，是時候扳倒二姨娘了。
“瑾兒，請五姨娘過來。”蘇卿落心下有了計量。
“是。”瑾兒立刻應道。
五姨娘很快就被瑾兒請了過來。
蘇卿落遞給瑾兒一個眼神，瑾兒了然，讓室內的下人們都退了出去，而後自己退到門外看守。
“二小姐是有何事？”五姨娘看到蘇卿落這架勢，也是愣了，知道蘇卿落要說的不是小事。
“你的孩子不能生下來。”蘇卿落開門見山道。
“二小姐，你……”五姨娘面上一驚，不可置信的看着蘇卿落，想從她臉上探尋到什麽。
“難道你想生下與趙泉的孩子？”蘇卿落冷冷道。
五姨娘嬌軀一震，看着蘇卿落的眸子裏多了許多複雜的意味。
“二……小姐……這是在開什麽玩笑……”五姨娘嘴上仍然強撐着。
“在我面前，你還要裝下去嗎？”蘇卿落面無表情，冷冷道：“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五姨娘靠在椅背上，面上已經不再堅持：“二小姐想要怎樣？”
蘇卿落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你不必驚慌，我不會怎樣。”
“那我的孩子……”五姨娘看着蘇卿落，面上盡是祈求。
“你很想留下這個孩子？”蘇卿落頓了一下，開口道。
五姨娘期待的點了點頭。
“為了這個孩子，榮華富貴都可以不要嗎？”蘇卿落冷笑道。
五姨娘沒有說話，面上盡是糾結。榮華富貴是她畢生的追求，否則，她也不會花樣年華嫁給蘇惟做妾室了。
可是，這個孩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五姨娘擡眸，看着蘇卿落，期盼蘇卿落能松口，給她第三個選擇。
“孩子，富貴，你只能選擇一個。”蘇卿落依舊冷冷的，面上沒有表情，在五姨娘眼裏，就像一個惡魔。
久久未得到五姨娘的回應，蘇卿落嘆了口氣，輕聲道：“犯下的錯，總要承擔。你要想清楚了，榮華富貴不過是身外之物，就算你留在蘇府，也不可能成為蘇府真正的主人。我父親，絕非良配。無論你選哪條路，我都會保你性命。孩子是無辜的，我也不想這樣。”
縱然那個孩子是五姨娘與趙泉私通的結果，蘇卿落終究不能狠下心來。
“請二小姐保全奴婢的孩子。”五姨娘應是下定了決心，跪在地上對蘇卿落一拜。
蘇卿落連忙扶起五姨娘：“你懷着身孕，不必如此。”
将五姨娘扶回椅子上，蘇卿落接着道：“你既然選擇了孩子，以後的路可能會更難走一些，不過，我覺得你的選擇是對的。”
蘇卿落給了五姨娘一個寬慰的笑容。
“二小姐的計劃是什麽？”五姨娘是個通透的，知道蘇卿落叫自己過來，又講了這一番話，定是心中有了計策。
“五姨娘果然是明白人，恐怕，還要五姨娘幫落兒一個忙。”蘇卿落笑着道。
“我想要扳倒二姨娘，全靠五姨娘了。等這件事辦成之後，你只需按照我說的做，我再暗中助力，你便可平安離開。”蘇卿落認真的看着五姨娘的雙眸。
五姨娘輕嘆一聲：“多謝二小姐為采蝶考慮了。”
如今蘇卿落知道了她與趙泉私通的事，若是她不按蘇卿落說的做，只要蘇卿落揭發她，她絕無生還的可能。蘇卿落能保她平安，還能保住她的孩子，已算仁至義盡了。
送五姨娘離開，蘇卿落松了一口氣。
其實，若是五姨娘選擇的是榮華富貴，蘇卿落反而會更為難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還好五姨娘尚存一些良心，總算沒有被富貴迷了雙眼。等到五姨娘做好這件事，她會如承諾的一般送她離開。
“小姐，我剛剛讓青萸去打聽了，三小姐的确如大小姐所說一般在院中苦練琴技，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麽動作。”瑾兒送五姨娘離開後将青萸打探來的消息報告給蘇卿落。
“恩，讓人盯着點，不要松懈了。”蘇卿落點頭道。
蘇靜寧突然苦練琴技，定是有了什麽打算。只是，蘇卿落還想不到她的目的是什麽。如今也只能讓人先盯着了。她倒要看看，自己這個三妹妹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這蘇府的安靜祥和之下，可真是暗藏玄機呢。
其實想要扳倒二姨娘并不是五姨娘做些什麽就能夠的，不過，在扳倒二姨娘前先給她重重一擊，也是不錯的。
“妙德大師那邊怎樣了？”蘇卿落問道。
“莫風讓人去找他談過一次，那個假和尚死不承認，不過後來按照小姐你吩咐的跟他說了，他已經答應了。”瑾兒得意道，她也是聽了蘇卿落的吩咐才得知這個妙德大師居然是個騙子。還好妙德大師已經答應了幫小姐，這下有好戲看了，某人這次好像要慘啦。
“你讓莫風等人看好他，不可出了差錯，切記不要走漏了風聲，妙德大師非常關鍵。”蘇卿落一再叮囑，能否成功扳倒二姨娘，全在此一搏了。
“小姐放心，莫風已經将他悄悄藏起來了，對外只稱妙德大師雲游四海去了，不會有人發現的。”瑾兒保證道。
莫風辦事還是比較可靠的，蘇卿落放了心，又開始計劃後面的事。
想要徹底扳倒二姨娘，柳家便不可能風光多久了，只是要怎樣讓柳家倒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