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絕望
臘月的二八,已經快要到三十。長安張燈結彩的将要過年,街道的兒童叽叽喳喳的在玩耍着。
在明教分舵裏的唐黎,他依靠在窗戶旁邊,看着外面的世界。他那雙漆黑的雙瞳裏,從那天之後一直沒有過任何的色彩。
被陸夜下令挑斷的經脈,依舊疼痛着。
“吱呀。”門被推開,進來個明教的弟子,冷笑着說道“唐左護法,你不該好好的接客嗎?”
唐黎沒有理會他,對于唐黎來說,這人無關緊要。
“啧,唐左護法還能保持如此冷傲呢。”這明教弟子嘲諷道,他上前靠近了唐黎。将要伸手脫去唐黎的衣物。“冷傲的真想讓人摧毀。”
“住手。”陸陽突然出現,制止了這人。“你一個弟子,有什麽資格碰他?”
這明教弟子輕笑道“他?他現在已經不是唐左護法了,為何不能碰?再說了,暴遣天物可不好。”
“沒我的命令,誰也別想碰他!”陸陽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彎刀,指着這明教的青年“否則碰他那只手指,我就砍斷那根。”
這明教弟子沉默一會兒,開口問道“陸大護法,你不是跟唐左護法一直作對?不對,應該是跟這個中原人一直做對?”
“作對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陸陽的彎刀又離這人更緊一步,在這人的脖子上劃出了淺淺的痕跡。
這明教弟子還是選擇了投降,但是他開口說道“陸大護法,你可想保護這人?”
“可別忘記了,陸大□□已經下命令,他不過是低等的弟子,只供給他人玩樂的存在。”
唐黎被這句話給觸及到了內心深處,他原本已經破碎的心,再被這一番話,添加了幾道裂痕。
——陸夜,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邊。
——為什麽這麽難?
——只是想要簡簡單單的留在你的身邊,為什麽就那麽難?
“呵,回去告訴那些弟子吧。”陸陽潇灑的把雙刀收入了腰間,金色流光的瞳仁裏閃着殺人的笑意,他說道“想要碰他,先過了我這關。”
這明教弟子搖了搖頭,表示只想染指下曾經的意氣少年。卻沒想到被如此對待了,只好吃了個癟,灰溜溜的逃離。
陸陽伸出手,去攬過依靠在窗戶邊發呆的唐黎,他說着“我會保護你的,唐黎。即使曾經我與你針鋒相對,但是我發現我真的錯了。”
“能不能給我個機會?”陸陽聞着唐黎身上的味道,可是他抱着的唐黎,卻沒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從那天之後,其實陸陽一直在後悔着,後悔着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決定。為什麽不能提前一步預知他自己的心?這五年裏,他跟唐黎一直在為了陸夜而互相争鬥着,也是因為陸夜,才将唐黎推入了如此的火坑。
然而唐黎已經連想跟他鬥嘴的想法都沒有了,陸陽看到了他手上的傷痕。他知道陸夜對他做了非人的決定,但是知道時候已經晚了,現在他有些心疼唐黎手腕跟腳上的傷痕。“唐黎,陸夜他那麽待你,你還在想着他嗎?”
被問到如此問題的唐黎,只是愣了愣,他依舊沒有多餘的反應,依舊只是冷冷冰冰的對待着陸陽。
門又被推開,進來的是端着藥的李淵,他看到了床上的這一幕,愣了下,道“陸大護法,你也在啊?”
陸陽回頭,看到了端藥的李淵,說道“藥放下,人可以出去了。”
将藥給放下後,李淵又開口說道“陸大護法,剛才有個弟子找你,似乎有點急事的樣子?”
“這樣。”陸陽松開了抱着唐黎的手。他有些依依不舍唐黎的溫度。然後離開了這間房。
剩下了唐黎跟李淵,李淵看唐黎半天沒有任何的反應,他把藥給端起,走到了唐黎的身邊,說道“喝了藥,經脈會好的。”
而唐黎撇了頭看他,道“會好?”
“是啊,會好的。”李淵笑着說道“你看你的經脈雖然還沒有完全好,但腳看上去應該能走了。”
唐黎的慘白臉上,勾了勾嘴角說道“然而是廢人了。”
“不,經脈好了,什麽都會有的。”
看他如此信誓旦旦的樣子,唐黎還是伸手把他手裏的藥全部給喝下去。苦味在口中無限的蔓延開來。
“給你,糖蓮子。”李淵伸手到唐黎的面前,給了個他奶白色的一顆糖“苦中一點甜。”
唐黎将糖蓮子拿到嘴巴裏,味道雖沒有中藥苦,但是也依舊是苦味着,最後有一絲的甜味劃過。
“有時候,樂觀,唐黎。”李淵第一次呼喚着唐黎的名字,他說着有些哲學的話“即使不如意,但你已經選擇了。”
這一番的話,讓昔日消沉的唐黎,重新振作了些。只要還在這裏,他就算還在陸夜的身邊。哪怕只是能遙遠的相見。
李淵看他的眼神回了些光彩,不自覺的笑了笑。“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這些天你都一直這樣坐的。”
“嗯。”被李淵的這些話讓唐黎,想要出去走走的想法。
唐黎從床上下來時,李淵還是有點小震驚的,畢竟一個人失去了經脈,可要三兩個年将經給連好,而唐黎卻只用了短短的數天,就已經可以做到了手筋腳筋恢複了,真有些奇跡的感覺。
“怎麽?”唐黎看他愣住的樣子,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身體,異于常人。”
唐黎只是打了個哈哈,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快速回複腳筋,因為噬心丸的效果,他的命早就不是自己,只由那刻噬心丸做主了。然而經脈卻沒有辦法回複。
走出門後,經過一個小林子,看到了一片湖。這湖因為下雪而結冰了。唐黎伸出手去接住那些雪花。
李淵在他的身邊,他覺得旁邊的這位巴蜀青年,有種随時随風而去的錯覺。估計錯覺的來源是因為他的臉色吧。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巴蜀的青年,沒有管旁邊李淵的眼神,他只是看着雪花漫漫融化的樣子,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去華山看到雪的時候。
那時候,陸夜笑着的樣子,那是陸夜第一次對他笑。
他還記得。那寡言少語的外鄉人,第一次對他露出笑容的時候,仿佛還能夠觸及到。
但唐黎何嘗不清楚的明白,陸夜是他永遠觸及不到的人,就如同天空裏的雲,而他是地上泥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