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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王爺怎麽知道敵人一定會敗逃天馬古道呢?”吳小公子一臉迷惑,對于深宮內院長大的孩子來說,外界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

還未等祁王開口,有點過度興奮的崔将軍便已答話:“狄戎連日受挫,早已士氣潰敗,無心戀戰,四下逃竄,而我軍幾成包圍之勢,卻網開一面,敵人定會從此撤退,當然,此舉也為防敵人困獸之鬥,可是他們想不到王爺早已絕其必返,”多次經受狄戎鐵騎肆虐的崔将軍終于揚眉吐氣了,當然興奮,繼續說道,“因為我大軍絕不可能趕到陰山設伏。”

“可是朗朗他們去了呀!”小人兒勤學好問。(大霧)

“朗朗?”祁王眸色如冰。

“是秦護衛啊,他讓我這麽叫他的。”吳小公子說得一臉無辜。

好久沒有檢查秦朗武功了,該試試看有沒有長進,祁王心下想到,但是面上不顯,依然道:“七十二雲騎都是大宛名駒,一路疾馳,方能到達,大規模伏兵絕不可能。”

“可是我們的伏兵不是從懷朔調的……”崔将軍興奮得有點過了,竟然再次截斷祁王的話。

“王府是該立立規矩了。”祁王音色清淺,并無喜悲,心思卻百轉千回:崔颢向來老成持重,跟秦朗留守中軍一段日子都變得如此不懂規矩,裬兒如此純良,肯定會被秦朗帶壞的!(小祁啊,你這是遷怒!絕對是遷怒!)

“末将逾越,甘願領罪受罰!”崔颢急忙拜倒在地。

“罰倒不必了,将功折罪吧,九原經狄戎洗劫,損失慘重,你帶兵主持重建,做好布防,九原要塞,要銅牆鐵壁!”祁王吩咐道。雖說尊卑有序,但是軍中戰術讨論向來各抒己見,遂也并未處罰。

“末将領命!”崔颢拜退。

“崔颢所率中軍都已收兵回城,英寒、方旭也該回來了。”祁王習慣性的撫了撫祾兒額前碎發說到,“衣澤重傷,精力有限,伍北望,你暫時協助其處理懷朔戰後重建,百姓安撫等事務。”

“末将領命!”伍将軍躬身拜退。

“傳令英寒、方旭,領兵回城不必來見本王,直接奔赴大營,整肅大軍,布防戒備。”祁王轉身,對盯着自己放在祾兒頭上的手發呆的秋戈吩咐到。

秋戈一驚,領命前往。內心冷汗:這是自家王爺嗎?竟然一本正經得吃小公子豆腐!哎!要習慣,要習慣!這不,稍微露出點震驚的表情就礙着王爺眼了……

雖說腿上的嫩肉傷的不輕,奈何祁王将凝玉膏不要錢似的往祾兒身上塗,這可是療傷的聖品,腐肉生肌。這不,才兩天,吳小公子就躺不住了,絞着手指一臉糾結……

“怎麽。”祁王音色如舊,卻難掩漆眸深處的柔和。

“王爺,我…我…”吳小公子擰着秀眉,似乎在思索如何開口,最終似乎也沒找到合适的語錄,自暴自棄似的說道,“哎呀!就是,跟我一起入伍的新兵,柱子,小石頭他們都去前線了,可是我,我連戰場都沒見過!我也知道您是保護我,可是,我是來打仗的,永遠在您的羽翼下,我怎麽做英雄啊!”小人兒說得正氣凜然,說着還偷偷瞄了瞄祁王臉色,看看是否該說下去,可是祁王面色如水,無波無瀾。(裬兒呀,你竟然想從小祁那張面癱臉上看出表情?你想多了……)

似乎話說重了…小人兒心下想到,又結結巴巴得說道,“王,王爺,我不是怪您,我知道您對我最好了,我只是,我只是,有點無聊……”對,就是有點無聊,我才不會告訴你我想努力鍛煉自己,成為一個能夠打敗(打敗?對,就是打敗!)你的英雄!吳小公子內心默默吐嘈。(小環:朗朗,你出來,你看你把裬兒帶成什麽樣了?你還我乖巧的裬兒!朗朗:我這是激發了他的潛能,他本來就是裝巧賣乖,你看他當初怎麽□□易少主的~)

“好吧。”祁王起身,抱起小人兒便出門了。

“什…什麽?”吳小公子似乎還在思考進一步解釋。

“秦朗大軍也該回城了,帶你看看戰場餘韻。”祁王說到,心下卻想:自己是護得有點過了,該歷練歷練了,不過這孩子能承受住戰争的慘烈嗎?只是去看看依舊帶着戰場厮殺血性的将士,想也無妨。

寒風獵獵,枯黃了北方,懷朔城外,旌旗蔽日,大戰而歸的将士,還帶着滿身的殺氣,激戰的亢奮。看到祁王出現在城門,萬人皆拜,“祁王千歲!祁王千歲!祁王千歲!”

“衆将士辛苦,回城修整。”祁王開口,自帶一份威嚴。

秦朗急忙上前拜見,“王爺親迎,吾等萬幸!”秦朗話說得漂亮,也足以激發士氣,收買人心。可是內心也好奇,自家王爺怎麽親自出來了……

“王爺體恤軍士,愛兵如子,末将等甘為王爺提攜玉龍,萬死不辭!”梅淩涯單膝跪拜,朗聲說道,卻略帶玩味得看了祁王身旁的吳小公子一眼,似是明白了祁王出城的緣由。可出口的話卻尤如珠玉,鼓舞軍心。祁王清冷,不會也不屑鼓動人心,可是統治者難免需要愚民政策,思想統治,不過,身邊的人已經幫他做好了。上位者,将将而已。

“怎麽,秦儀舍得讓你帶兵前來。”祁王語氣平淡,神色如常,聽不出半點戲谑,但是淩涯知道,自己看祾兒的表情王爺早已盡收眼底,若不是剛剛話說的得體,自家腹黑王爺可不會只是戲谑一番,思及秦朗先例,不禁冷汗……

“王爺有令,屬下不敢怠慢,屬下與蕭護衛再三思量,權衡利弊,覺得還是屬下親自帶兵比較穩妥。”梅淩涯謹慎開口,字字考量,生怕言語中再有差池,糟王爺一本正經得調侃,今天肯定是此生最丢臉的一天,看秦朗那臭小子笑意已經憋不住了!(你肯定還有更丢臉的時候…… “叮!”作者發卡上插了一枚梅花針。)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讓秦朗去幫秦儀。”祁王再次撫了撫祾兒的碎發說到,心想:祾兒尚未到束發的年紀,額前總是散着些碎發,不過很軟,很好摸,只是總也翹着,捋不下。

“王爺!……”

“王爺!……”

被祁王提名的兩只同時開口,一臉的生無可戀。不得不說,小祁的惡趣味越來越……

祁王抱起祾兒,跨過目瞪口呆的兩只,徑直朝馬車走去。風中隐隐飄來某兩只的争吵:

“都怪你,看破不說破!就是知道王爺是為小公子而來,你也別那麽明顯嘛!現在好了,連我都被你連累!不得不跟我家寒兒分開不說,還要去見蕭秦儀那陰險詭谲的人……”空氣中響徹着朗朗的憤懑。

“秦儀足智多謀,總比某冰塊好!”不得不說,祁王手下的人都是護短的很,随他們家王爺。縱是寒梅傲雪,氣迫廣寒的梅大公子也不免有些氣惱,說到,“以秦大公子這永遠看不破的腦子,怕是得罪了王爺也不自知吧,還指不定是誰連累誰呢!”

“我?我怎麽可能得罪王爺?!”秦大公子一臉不敢相信,“哎!你別走,說清楚,我怎麽得罪王爺了?哎呀,別走啊……”

偶爾作弄一下自己的四大護衛,祁王感覺,心情甚好……

幹戈方息,衆将歸營,大軍正緊鑼密鼓地進行整修布防。祁王為祾兒緊了緊狐裘,移步大營,右手還是執着的為祾兒捋着呆毛,最終把小人兒捋炸毛了,

“都摸得不長個兒啦!”小人兒抱着頭逃離祁王磨爪,聲音裏甚至多了些驕縱。人啊,總是對親近的人肆無忌憚……

一抹白影跳躍在大營之中,蕩滌着疆場的血腥,看着小人兒身影忽轉,消失在前方,祁王快步趕上,

“啊!!!!!”聽到吳小公子自帶顫音的慘叫聲,祁王心中一驚,提起真氣,飛身而去,尚未停穩,就被一白團子撲了滿懷。

“祾兒!?”祁王音色如舊,收縮的眼眸出賣了他的擔憂。

“好,好多血,血……”祾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胸前傳出。

“別怕,這是傷兵營。”祁王擁緊懷中的人兒,安慰到。祁王暗嘆:見到幾個傷兵就已吓得六神無主,他日到了戰場,還不就是敵人刀下之魂!思及祾兒慘死之狀,祁王心中沒來由的抽痛。不,一定要讓他适應戰場,百煉成鋼,起碼,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祁王突然抓住祾兒,向營帳走去,映入眼簾的是殘肢斷臂,血肉模糊,滿室的呻·吟聲如同鬼哭,有幾個正在換藥的哀嚎慘烈,聞之心驚。

“這就是戰争,血肉相搏,你死我活。興亡成敗,同樣慘烈。”祁王開口,向來清冷的聲音也攏上了哀涼。

吳小公子猛然掙脫了祁王,跑向帳外,拼命幹嘔,似乎要将五髒六腑都吐出來。看着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小人兒,祁王內心竟是劃過一抹不忍,連祁王自己都懷疑自己竟然還有“不忍”這種情緒。俗話說:慈不掌兵,征戰疆場的将軍哪有什麽心慈手軟的良善之輩。

靜立良久,祁王終究還是走過去,輕拍祾兒脊背,安撫道:“沒事,本王在。”有本王在,定能護他一世無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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