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三章

看到吐得昏天黑地的祾兒,秦大公子不禁調侃道:“喲!見點血就吐成這樣啦?是誰一直吼着要成為定國安邦的大将軍的?”

被秦大公子一激,祾兒倒是不吐了,急忙辯白:“我,我……”奈何口中酸澀,聲音嘶啞。

祁王接過秋戈遞來的清水為祾兒漱口,拿出錦帕,還未遞到小人兒菱唇,就被祾兒搶過,胡亂擦了幾下,繼續說道:“我努力練武,會成為大英雄的!你還說自己有朝一日會打敗王爺呢!”

“明日校場演武。”祁王音若玄冰。

“不是,王爺,我錯了,王爺……”剛剛還幸災樂禍的秦大公子此時欲哭無淚。看到吳小公子眼角的狡黠,秦朗切齒,在祾兒耳邊低道:“都說小公子乖巧純良,可您一臉無辜得殺人于無形啊!什麽溫潤如玉,都是騙人的!”

“祾兒年幼,雖是知之甚少,卻也不傻,王爺不在的日子裏,承蒙秦大公子‘多加關照’,祾兒更是‘獲益匪淺’。”小人兒杏眼澄澈,一臉真誠(大霧)。心下卻想:讓你作弄我,讓你欺負我,妖孽總有神仙收!

雖說兩人低聲耳語,奈何祁王內力深厚,早已将兩人對話盡收耳畔。原以為吳老禦史狐貍窩裏養出了純良的兔子,原來是只張牙舞爪的小貓,不僅會炸毛,還會咬人。不過,甚是有趣。

“嘔~你們怎麽,嘔~來這種地方了!?”梅護衛疾步而來,拍着胸口尤自幹嘔道,說着還嫌棄的掃了一眼四周。

“怎,怎麽?你也怕血?”吳小公子一臉震驚的問道。

“他只是潔癖!”秦大公子向來喜歡八卦。

“可他一直沖鋒陷陣啊!”祾兒一臉不能置信。

“他是殺完人,再嫌髒的。”秦大公子面露鄙夷得看向旁邊兀自惡心的梅護衛。

吳小公子方欲開口,就被一聲慘烈的哭號打斷,聲音似是小石頭,祾兒巡音而去,衆人急忙跟上。

面前的景象稱不上慘烈,比起之前看到的殘肢斷臂,血肉模糊,柱子的屍體顯得甚是安詳,卻也了無生氣。祾兒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那麽近,前幾日還一起說笑的戰友,那麽年輕而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再也沒有了……

此時的祾兒甚至不知道害怕,更遑論傷心,只是心慌得厲害,腦子似乎被炸得四分五裂,根本無法思考。呆呆得看着小石頭抱着主子的屍體哭得猙獰,可是那滿面的哀恸,撕心裂肺的哭號,似乎都被阻斷,無法進入祾兒的大腦,只是腿上的筋骨似是被抽走了……

祁王連忙擁住搖搖欲墜的祾兒,微帶薄繭的手掌撫上祾兒慘白的臉頰,輕道:“哭出來,乖,哭出來。”聲音裏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小人兒本能的将自己埋進祁王的胸膛,似乎唯有融進祁王懷裏,才會安心。

感覺到自己胸前暈濕一片,祁王喃喃說道:“哭吧,本王在!”

……

是夜,吳小公子喝了安神的湯藥後依舊睡得不甚安穩,睡夢中仍然死死拽着祁王衣角,祁王只得把公文移至卧房……

“啓禀王爺,京城來報,刺客夜襲東宮,恰巧皇上考校太子政務,刺傷皇上。經查證,光祿丞李優勾結刺客,謀害太子。皇上震怒,徹查此案,連坐官員達四十餘人。”向來冷冽的英寒也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驚了吳小公子安眠。

“李優是謝相的人,不會謀害太子的。”祁王信手翻着公文說到。

“謀害太子,卻恰巧誤傷了皇上,這也太巧了。會不會是太子等不及了,這刺殺本就是對着皇上去的。李優是謝相心腹,讓其‘誤傷’皇上,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順了。”秦大公子把玩着英寒的發帶說到。

“近年來,太子到處培植黨羽,竟然插手鹽鐵,漕運之事,又經貪墨災銀一案,皇上對太子越發心寒了,太子狗急了跳牆,倒是可能會做出刺殺之事。不過皇上執政多年,這種刺殺本就不可能成事,還會惹禍上身,謝相這老狐貍不會犯如此低等的錯誤。”梅淩涯輕撫玉簫繼續道, “也許是三皇子栽贓嫁禍呢。”

“三皇子出手?不太可能吧。深宮行刺,本就沒多少成功的幾率。更何況行刺太子,本身幾位皇子的嫌疑就最重,大家都避之不及,三皇子怎麽會……”秦大公子驚道。

“正因為大家都認為幾位皇子不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那麽即使真的做了,衆人也不會相信。何況行刺的目的本也不為行刺,借李優之名,就足以讓皇上疑心太子了,而且,趁着這次清洗,內廷禁衛軍裏暗中安插了不少三皇子的人吧。”梅護衛接道。

“是辰王的人。”英寒将自己的發帶從秦大公子手中抽出,糾正道

“我們的皇上生性多疑,到底是太子借行刺謀害皇上,還是三皇子陷害儲君,就看皇上信誰了。”秦大公子依然執着于那末水藍色的發帶。

“皇上誰都不信。”感覺到睡夢中的祾兒低聲“嘤咛”,祁王拍了拍小人兒繼續說道,“不過陷害儲君是黨争,謀害皇上卻是謀逆,太子觸動了皇上的底線,看來這朝堂又要平起風雲了。謝相有什麽動作?”

“回王爺,謝相與北齊呂奢呂老将軍往來密切,這是暗探截獲的書信。”英寒拱手呈上信件。

“謝相糊塗。”祁王随手把信箋給了淩涯。

“用間向來收內間外,何況呂老将軍幾代忠良,耿直剛烈,豈是憑着幾分交情就能拉攏的!謝相多年宦海沉浮,怎麽會……”梅護衛雪衣翩然。

“能讓謝相這老狐貍慌了神,做出如此不智之舉,看來太子的境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峻啊!”秦大公子開口道,眉眼深處竟是有些幸災樂禍,“不過也是,太子這兩年是越發的荒唐了。”

“儲君異位,也是遲早的事,至于這信劄……”祁王一手扶着祾兒額發說到,“讓北齊劉太傅‘不小心’截獲吧。”

“劉太傅的孫子欺男霸女,為呂老将軍所殺。對于呂老将軍,劉太傅向來是除之而後快,只是苦于沒有契機。王爺這是想借劉太傅之手除去呂老将軍?!”梅淩涯驚道,對于赤膽忠心,骁勇善戰的老将軍,梅護衛心裏還是存着敬重的。

“呂老将軍确是一世名将,可惜了……”祁王放下手中信劄說到,他又何嘗不敬重這忠勇的前輩,可越是這深谙兵法,英勇無雙的對手,交戰起來才更加慘烈吧,所以,任你有不世之才,不能為我所用,還是除去比較妥當。

“可是呂老将軍世代忠良,讓他死後都背負通敵之名,怕是……”方旭将軍似是還有些不忍。

“流芳百世怎樣,遺臭萬年又如何?不過是個名字罷了。”秦大公子開口,“歷史永遠是當權者的歷史,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罷了。何況,我靖宇與北齊必有一戰,我們王爺神勇,北齊三将也不是浪得虛名,不提前清理障礙,到時候戰況之慘烈可想而知,留其一人,要有多少百姓、将士枉死。”

兵者,本就是詭道,哪裏有什麽勝之不武。若是雙方将軍相互敬重,而又旗鼓相當,不停約戰,非要光明正大的一較高下,怕這一場場戰争下來,枉死的全是底層軍士。倒不如陰謀計策,唯勝而已。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呂老将軍在各國軍中都頗負盛名,若是他日被人知曉王爺此舉,怕是對王爺名聲有礙。”梅淩涯到底還是有些文人的清高,愛惜羽毛。

“本王不在意這些虛名。”祁王側身,安撫着睡夢中的人兒随口說道。

自家王爺向來淡漠,似乎名利,權勢皆未抵達過他的心底,或許只有榻上兀自安眠的人兒,才能亂了他生命的琴弦……

思及此,淩涯心下一驚,躊躇着開口道:“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王爺似乎将小公子護得太過了些。小公子在王爺的羽翼之下,永遠都無法适應戰場。”

“他本也不屬于戰場。”祁王淡淡得開口,他又何嘗不知雛鷹折翅飛翔,他又何嘗不想教導祾兒成為一代名将,只是看到小人兒痛苦的成長,他竟是萬般不忍……(小祁啊,慈母多敗兒。額,好像不對,劃去。反正你這樣一味不忍、縱容是不對的,額,你別拔刀啊,好吧,你是對的,你把他寵上天都行……)

“正是小公子太過純良,才更需要他直面疆場的殘酷,否則他将來如何保命。”梅護衛不無擔憂的說到。

“有本王在,誰能傷他!”

“王爺能護他一輩子嗎?”

“護他一世又何妨!”

“王爺打算……”梅護衛着實一驚,他本是知道祾兒是王爺迷惑敵人的,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怕是這日子久了,假軟肋成了真弱點。遂又委婉開口,“被寵溺得久了,會習慣,寵溺得久了,也會習慣的。”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每次環環與小祁對陣,都是環環慫慫地認輸?

不對啊,本尊才是總攻好吧,我為什麽怕小祁!下次再拿刀威脅我,我就虐你!哼哼~~~

但素,人家在分頻月榜上呆了一天多,可是木有增點擊啊!木有增!真的要懷疑人生了~是這篇設定不吸引人嗎?要不要再開個坑(對手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