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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章 此生只為一人去

第五五章此生只為一人去

天青低聲說,師兄,沒關系的。在你徹底放下之前,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所以,慢慢來……

玄霄片刻遲疑,終是微微動動手指,不想報以緊握,卻也沒有掙開。

目光不期然撞進天青溫和寧靜的眼眸中。玄霄想,曾經我以為世上本無不易之物。

可是原來,還是會有喜歡犯規的人,在逝水流年中靜靜堅持,遙望紅塵微雨,笑容依舊溫柔。

青色,原來是一種被烈焰長久燒灼,經歷了幾乎永恒的苦難,沉澱後,最堅硬穩固的色彩。

不是不懂刻骨悲涼。

其實他什麽都明白。

世事如雲任卷舒,他可以笑得漫不經心玩世不恭,只因愈是洞明洗練,反而愈是心境豁達。

所以流轉千年,亦能不惹塵埃。

三人準備入輪回之前,天青悄悄告訴小魚——他去偷看生死簿了。

小魚問,我們轉世後還是人嗎?

天青說,這個我還沒來得及看,看守的就回來了,只看到了我們來世的名字。

小魚說,然後呢?

天青說,你不用擔心,你跟師兄的名字都充滿文化底蘊,洋溢藝術氣息,讀音琅琅上口。偏偏老子時運不濟,又攤上一個二的不能再二的名……

小魚說,不會是叫二傻吧?

天青說,……真要叫這個名字老子也就可以基本确定來世會投生到什麽地方去了。

小魚說,那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難寫?

天青說,裝*就不能怕筆畫多嘛~話說趁那鬼差還沒回來,我就給自己的大名添了幾筆~出名要趁早,除了顏好身手好頭腦好,名字起的有主角相也很重要!

小魚無力地,連生死簿都瞎改……你還有啥事做不出來……?

天青撓撓下巴,說,我還想看看咱幾個的壽數來着。

小魚說,……如此有勞,我和玄霄師兄先走一步。

天青連忙拉住她,嘻嘻笑道,我只是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麽~回到這裏還可以再湊一桌麻将……

天青左手牽玄霄,右手牽小魚,一邊懷念地說這種三人行必有JQ的感覺真是久違了,一邊跳着恰恰蹦進了井裏。

此生只為一人去,來世再執手年華。

孟婆撐着腦袋,忽然靈光一閃:“哎呀,忘了告訴他們,如果同時入輪回井的話,來世就會……”

她想了想,很快擺擺手道:“算了,反正大家也沒多熟,橫豎不關我的事~”

時光漫過千年。

一男一女坐在樹下吃果子。

男子先開口:“累不累?”

女子搖搖頭。

男子說:“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哈。再說沉檀也始終跟我保持統一戰線,絕不叛變。”

女子輕輕說:“這次多虧了你妹妹,不然……”

男子安撫道:“放心,我們在這裏休息十天半個月也沒問題的!沉檀說大哥最近迷上了在海底考察遺址,完全處于閉關狀态。”

女子側頭:“東海裏有遺址?我怎麽沒聽說過。”

男子笑道:“別忘了我們是什麽身份,這世上總有你們人觸摸不到的地方嘛。”

女子便不再問,四下看看,說:“我們一路逃到黃山,也算長途跋涉了。”

男子說:“你就是太少出門,看我,從小就沒在家裏待着超過一個月。江山如此多嬌,趁着尚能自由行遍天下時,要多飽飽眼福方好啊。”

女子說:“那是因為有的人太閑了,別人都有事情做,只有他沒有。”

男子毫不在意地笑:“要不是這樣,我怎麽能遇見你呢?”

女子微微嘆了口氣:“一不小心,上了賊船……”

男子立刻抗議:“喂喂,事到如今你怎麽還這麽說?明明是我先看到你的,然後這輩子又栽你手上了!”說完忽然手托下巴陷入思考,“咦,為什麽我會說了個‘又’字?”

女子看看他,說:“所以滄溟公子也說這是‘孽緣’。”

男子不在意地枕着自己手臂靠在樹上,神态漫不經心:“大哥就是書讀得太多,他還經常說攤上我這樣的弟弟是孽緣呢。我老妹倒覺得這是‘淵源’,哎,反正就是你我前世緣今生續的意思。”

女子瞅瞅他:“你覺得是哪一種呢?”

男子望天:“我覺得啊……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如果不是那天我剛好餓了去廟裏偷齋菜,你剛好随家人入廟燒香,我們怎會碰面?茫茫人海中,沒有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而是剛剛好~只是沒想到我如此精誠所至,你卻金石不開……幸虧老天爺将天時地利人和諸般因素統統安排妥當,你們一家子不聽我勸,坐船船沉,平白給了我大顯身手的機會,如此一來,你便不好意思不同我說話了~”

女子平靜地點頭:“嗯。因為見到你變身,我爹娘險些命喪當場。”

男子臉現尴尬之色,旋即揮揮手:“怎樣都無所謂啦,你看,我們本非同類,按理說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塊兒,可我就是……嗯,那什麽你,你也不嫌棄我,咱倆在一塊兒便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所以淵源也好,孽緣也罷,在我看來麽…”

他煞有介事地拉過女子的右手,細細研究掌紋,一邊信口胡謅:“你看看,你這道姻緣線,既平且穩,白頭偕老兒孫滿堂絕對不是問題……”

他擡頭,沖女子一笑:“人常說姻緣天定,可是有緣無分的人世上比比皆是。要想不辜負老天爺給的緣,接下來還是得看我們自己怎麽去面對。”

他輕輕将女子的五指合攏,微笑道:“我認為這是宿命。而宿命的另一頭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這便是它的玄妙之處了。”

女子看着他,展顏微笑,點了點頭。

男子捏捏她的臉:“所以你就別擔心啦。我大哥看起來不可一世,其實最是耳根軟。他就是那種關上門我罵你打開門我幫你罵別人的性格,早晚會原諒我們的~”

女子輕輕點頭,神情明顯放松不少,她慢慢靠在男子肩上,閉上眼,發絲随風輕拂到男子臉上。

男子正在玩她的頭發,忽聽女子帶笑的聲音傳來:“你們三兄妹一母同胞,說到底誰也不比誰大多少。怎麽我卻覺得,像是滄溟公子一人持家,為了兩個小弟弟小妹妹惹出的麻煩,成日裏幾乎*碎了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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