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宋之維呼吸一下變得急促起來,他就知道過渡頻繁的交流和太過相信這人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不過眼前的蛋糕實在太美好，他忍不住問：“你怎麽辦到的？”
“這個月月底市裏有個高中籃球聯賽。我給你弄了個籃球隊助理的名額。”
“需要**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就是報名和發放礦泉水的事，本來只要領隊一個人就行,我又加上了你的名字。”
“好。”宋之維點頭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25號到27號會請假？”
“你不是已經請了兩次？”韓律反問。
“會很奇怪嗎？”
“如果每次都是這個時間确實有點奇怪。”
宋之維陷入一陣沉默,如果真是這樣他都想扮演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了，月月不定時曠課,好掩蓋真實的真相,可他剛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
韓律說：“不過能說得出原因就沒關系,随便想一個就行，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宋之維贊同的點點頭。
因為月底要代表學校出去打比賽，最近一個星期校籃球隊的人會利用晚上吃飯的時間去籃球場練球,而真正吃飯是由宋之維打包盒飯帶到籃球場，然後他們花五分鐘時間搞定。
不過剛吃完飯最好不要劇烈運動，所以宋之維提着一口袋盒飯到籃球場的時候,把它們放在地上一角休息,幸好是夏天，不用擔心飯太冷了不好下咽。
這時場上已經打得火熱了，大家額上冒着汗,滿臉紅撲撲的,嗓子冒着煙的喚着：“回防，回防。”
他們各個穿着換好的球衣球褲，看上去職業很多。
因為跑得太快剎車太急,各式各樣的球鞋老是滋啦滋溜摩擦着籃球地板。
氣憤緊張。
韓律投完藍落地的時候,球衣被風吹的向上卷起,露出綴有漂亮腹肌的腰身。
“好球！”
隊友一一同他拍掌，慶祝一個完美的球。
班主任王老師不知不覺走到宋之維旁邊,宋之維叫了他一聲，又把眼神放到場上。
然後聽見王老師的評價：“打得挺好的是不？”
“嗯。”
接着，王老在籃球場邊背着手亂轉，看一眼場上“哎”一下，看一眼場上“啧”一下。
一股驕傲又遺憾的口氣。
宋之維不服道：“他們不是打得挺好？”
“好是好，但這浪費的時間該怎麽補回來？”王老知道校隊以前好多次叫過韓律代表學校出賽，韓律這學生一直都沒答應，現在突然加入。
順便還幫他同桌添了個助理的位置。
韓律也就算了，是個有主見的。
但他不想給宋之維批準，不過想着這孩子父母并不理解他，他自己也不算多叛逆，平時學習也認真，這才最後開了綠燈。
宋之維嘆氣：“老師你想多了，韓律不可能耽誤學習的。”
王老贊同這話，但他期望韓律能拿到明年的市狀元甚至省狀元，這樣就是他們校活的金字招牌，不過這些事沒必要說給小孩聽。
他訓了宋之維一句：“你還有臉說，人家成績跟得上，那你呢？”
宋之維頓時沉默不語，心道我成績也能保持原樣，只是說出來怕你氣着。他目光盯盯的看着場上，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認真。
王老逛了一圈才走掉。
場上的人是人精，老師走掉他們才緩緩圍過來吃飯。
大夏天，打籃球和可樂最配了，好多人謝過宋之維請客買的冰可樂，端着自己的盒飯站着吃起來。
邊吃邊讨論戰術：“今天你的那個防守很到位…”
“扣帽不行，跳晚了。”
“…”
宋之維因為比賽的時候占着助理的身份不幹事，就希望練習的這幾天多幫大家做點事，時不時請大家喝水。
今天他也買了水過來，最後一瓶是礦泉水，他遞給韓律。
不像那些一口氣恨不得喝掉半瓶的男生。
韓律慢悠悠喝了口，擰上瓶蓋後，他握着水往宋之維紅撲撲的臉上冰。
宋之維冷的縮了一跳，眼睛圓鼓鼓的蹬着他。
他才笑眯眯的說：“這次知道我喜歡喝礦泉水了？”
宋之維哼了一下：“你的小迷妹們知道我成為助理後天天耳提面命。啊，我們家學神喜歡喝礦泉水！”
邊說他還邊學表情，只不過沒有女生的那麽可愛，很浮誇就是了。
韓律樂不可支的笑起來，眼睛裏全是細碎的笑意，很認真的盯着宋之維。
宋之維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還沒有待他想清。
簡超出聲起哄：“你們小兩口在哪兒唧唧歪歪什麽呢？”
話音一落，在場嘻嘻哈哈笑起來。
那些男生看過來，向宋之維道謝：“不好意思，又讓你破費了。”
“沒關系，你們都是為校争光，我就變相支持一下。”實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過圖一點心安。
“我們這算什麽？算沾了律嫂的光？”
“哈哈哈。”
大家對這種玩笑樂此不疲，宋之維十分能懂他們的笑點，只是無奈的跟着笑了一下，沒有很生氣。
--
就是…
在望向韓律的時候，對方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
宋之維疑惑的與他對視。
韓律猛的喝了一口水，舌尖頂了頂側臉，擡手使勁揉宋之維的頭發。
直到把他的發型弄亂。
這一打岔，宋之維氣憤叫着：“韓律！你明天別吃我給你帶的飯。”
其他人“哦”“哦”的吼，比誰嗓門大一樣。
這一打岔，宋之維完全回想不起來他剛剛在疑惑什麽。——
“什麽？”宋之維鼓着葡萄眼看向簡超。
簡超比他更意外：“你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這個星期六是韓律的生日！”
宋之維眼睛飛快的眨了眨，穩了穩心神：“我不知道，你剛剛給我說我才知道。”
簡超了然的點點頭：“也行吧，不知道韓律怎麽想的。可能晚點才會告訴你，不過到時候他父母回來，應該會給他國歷生日大辦一場，畢竟18歲。我們這群兄弟就一起給他過早一點的農歷生日。”
“一年還能過兩次生日，這麽好？”
宋之維不知道哪兒戳到簡超的淚腺了，他淚眼汪汪憐愛的沖宋之維道：“放心，你有了我們這群兄弟，我們給你過生日。”
宋之維頓了一下：“謝謝啊。”
不過我還得回去看下我的戶口本才行。
幸好簡超給他說的時間還早，宋之維在網上買了一雙限量版的球鞋，算了算時間，送到他們家的時候剛好是星期五。這才滿意的放下手機。
接着又渡過了一個漫長的學習周。
周五回家的時候，韓律在分別前給他說：“周六來我家。”
“嗯。”宋之維看着對方，不說話。
半晌，韓律才說：“我生日。”
宋之維毛了：“你是不是在考驗我啊？明天過生，今天才告訴我，我去哪兒給你搞生日禮物？”
“不用那麽見外。”
宋之維諷刺道：“那意思我過的時候你也打算不送了？”
兩人面對面僵持着，韓律忍不住笑：“我錯了我錯了。”
宋之維脾氣才消，笑眯眯道：“明天沒你的禮物。”--
韓律倒是無所謂的點頭：“好。”
兩人分別後，宋之維看韓律走遠了才摸出手機打了通電話：“喂？請問一下，我有個快遞，物流消息顯示今天到，怎麽到現在還沒送過來？”
那邊一個帶着地方口音的中年男聲，大着嗓門道：“我這幾天請了個假，我同事在幫我送，但他有自己要送的片區，所以可能晚了點，曉得不嘛。”
宋之維蹙眉：“可是我今天就要拿到東西，算了，你們快遞店開在哪兒？我自己上門取。”
“我們囔個有店哦，沒得店！都是放在自己家裏然後挨到挨到送到小區哩。”
宋之維吐了口氣，“那明天多久能到？”
“中午或者下午。”
“不能提前幾個小時嗎？”
明天就是韓律的生日，他還沒拿到送給韓律的鞋。
“他要先把自己的貨送了才行得嘛。”
宋之維看了眼時間：“現在快遞在他手上吧，你把他電話給我。”
拿到新入手快遞的電話，宋之維給那邊打了過去，對方倒是挺好說話，就是今天對方要和朋友聚餐，幾年沒見了，可能要大喝特喝一場，不會那麽快回家。
宋之維當即表示沒關系，我願意等。
快遞員住的地方還有點遠，他打車過去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
轎車把他放在路口就走了。
不載他進去。
沒辦法，他只有自己下來走。
這裏一股被遺忘的舊城區的味道。
沒人，路雖然是水泥路，但是坑坑窪窪很多，還窄，路上有很多垃圾，玻璃瓶，木板…
街邊一排的ktv招牌很舊，閉上的卷簾門上全是灰塵，看上去很久都不營業。
但還是有兩三家放着撕心裂肺的歌聲，一點都不隔音。
和宋之維家附近光鮮亮麗的ktv完全不同。
他運氣比較好，往裏走了一點就找到了快遞員住的小區。
他在門口等到晚上将近十一點，目睹了無數可能是快遞員的人略過他向小區裏走。
從站的筆直到軟綿綿靠在樹上，到最後蹲在樹下畫圈圈。
直到一個身上帶着酒氣的年輕男人朝他走過來：“宋之維是吧？”
宋之維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快遞員了。立馬站起來：“我是。”
拿到快遞也很輕松，宋之維向對方連說了好幾個謝謝。
雖然等了很久，但也值了。
他這一下午心裏都壓着石頭，現在忽然清爽起來，連走路都帶風。
往回走的時候，他又路過那條一整條街都是ktv的路。這條路大晚上了，連燈都沒有，大部分場景都隐于黑漆漆的地方，只有最前面小街盡頭有點亮光。
安靜的街道中。
第六感突然令他毛骨悚然，精神領域裏的軟軟兔毛全部炸開，龇牙咧嘴的連着吼，宋之維強制性阻止軟軟出來。
他放慢腳步餘光往後看，背後一個人形輪廓的人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放慢腳步，對方下意識也跟着放慢，他站在原地。
對方也跟着站在原地，過了兩秒後，那人向他沖過來。
宋之維猛的轉身，呵道：“你跟着**什麽？”
對方吓了一跳，借着朦胧的光，宋之維看清眼前一個偏矮的中年男子，長相猥瑣，笑起來一口黃牙，“叔叔有個好地方你去不去？”
宋之維口氣冷硬：“不去。”
“去嘛，賺錢又好玩。”說着那人伸手過來牽他。
宋之維靈巧躲過，眉頭皺的不能再皺：“滾開。”
“嘿…有脾氣，沒關系，我最喜歡你這種嫩乖嫩乖的娃娃了，我會對你輕輕的，但這條路沒有監控，所以你不要反抗，不然我下手更狠…”說着猛的朝宋之維撲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宋之維速度更快，一腳把他踢飛到牆上。
牆上簌簌的掉下很多牆皮。
這一腳他用了十分的力，打杜許的時候他都是收着手的，這下沒收住力，對方可能要在醫院裏躺幾天了。
他想着對方朝他油膩兮兮笑着的臉，一股強烈的厭惡感，連踢對方都嫌惡心，随地在地上撿了塊木板朝對方身上砸去。
對方又老又油膩惡心的調子，破銅爛鐵的沙啞聲調：“別打了別打了。”
宋之維下手更重：“閉嘴！”
那人熟練的把自己縮成一個團。
足足打了十幾下，宋之維把木板丢開，“哐當”一聲的潇灑混着疼到抽氣的嗚咽。打破了這條小路的寂靜。
他提着自己的快遞往外走。
回程路上還是打車，他漸漸回過味兒那人是什麽意思。忍不住罵：
“草，惡心的東西。”
宋之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點，他草草洗漱後就睡了。
——
第二天清晨八點，宋之維提着禮物到韓律家。
對方一開門，他往前一跳，大聲吼：“嘿。”
韓律連睫毛都沒顫一下，波瀾不驚的望着他：“進來吧。”
宋之維撇撇嘴，纡尊降貴般的把手裏的東西給對方：“吶。”
韓律眉毛一挑，嗓音帶着愉悅：“送我的？謝謝。”
“我拆開了？”
“送給你就是你的。”
韓律立馬換上了鞋，這雙鞋沒有張揚的配色，但是流線型的設計感十足，很符合韓律的氣質，上腳很好看。
對方這歡喜的模樣大大取悅了宋之維，他嘴角勾着，眉眼上揚，一副等誇獎的模樣。
韓律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宋之維一愣，雙手輕輕搭在韓律的胳膊上，不是說他不喜歡這個擁抱，只是韓律這近乎于摟在懷裏的姿勢，顯得他好娘。
不過很舒服就是了。
韓律身上的氣味和他潔癖的性格密不可分，很幹淨。
“謝謝你。”
宋之維耳朵一癢，偏頭躲了躲：“沒關系。”
對方順勢放開了他。
宋之維在客廳吃着零食，韓律坐他旁邊。
他拿一塊零食，韓律跟着拿一塊，他好奇：“你不去做飯嗎？”
“今天有人做飯。”
宋之維噎了一下。韓律看着他，眸子裏全是笑意：“你可別問我，你不是會做飯嗎？會做就一定得做？你知道今天有多少樣菜嗎？”
宋之維被說服了。
上午十點開始，陸陸續續有其他人上門。
聽韓律說，分別是他不同時期交的比較好的朋友們。
一個頭上抓過發型的小帥哥一進來就看見客廳裏的宋之維，愣了一下，他朝宋之維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吳傑山。”
宋之維跟着笑了下：“我叫宋之維。”
吳傑山的性格好像和簡超差不多，打完招呼後他就跑到韓律身邊哇哇叫：“今年居然有人比我早到。”
“我和他住一個小區。”
“哦呦，那真是巧。待會兒我女朋友和她閨蜜要來蹭一頓，不介意吧？”
“不介意。”
“害，我就怕你介意，那是我女朋友閨蜜，我惹不起我女朋友啊。”
“我無所謂。”
“不過啊，我女朋友閨蜜可能喜歡你，要是她讓你不舒服了就說。”
“沒事。”韓律一如既往地淡定。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坐了一個桌子的人，有韓律，宋之維，郭寒，簡超，吳傑山，吳傑山女朋友，女朋友的閨蜜，還有兩個韓律其他的朋友，以及其中一位的女朋友。
一桌的俊男靓女。
大家都是性子活躍的，說得到一塊兒去。
整個中午飯吃的熱熱鬧鬧的。
喜歡鬧事的簡超這時端起一杯可樂，拍着韓律肩膀，語重心長道：“兄弟，你已經18了，可以做該做的事情，探讨生命和諧的美好了。”
衆人憋笑，都在看樂子。
韓律眼角都是笑意，明明沒喝酒，卻有點微醺的醉意：“要是我喜歡的人未成年呢？”
“哦哦哦～”簡超聽到這句話簡直要上天，不斷的鬧騰，恨不得把屋檐掀開：“沒看出來啊！”
“老子還以為**是老幹部。”
“結果他媽的是個假正經。”
“你好騷啊，居然喜歡未成年。”
“這沒什麽不可以吧。”韓律晃着手裏的杯子，這個連手腕都好看的人慢悠悠道：“在場也有人未成年啊。”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吳傑山女朋友的閨蜜被說的臉都紅了，只顧埋頭吃飯。
大家又笑笑鬧鬧打鬧一番，中途祝賀了韓律的生日，午餐結束。
下午的時間比較分散，有人玩兒電腦，有人在客廳看電影。
還有三個在桌前圍在一起鬥地主，女生們在旁邊看。
宋之維百無聊賴，一個人找了個二樓，安靜的地方待着。
他坐在一個小飄窗前，窗外是花園一景，窗簾把他和別墅裏的人隔開。
形成一個狹小空間，格外的有安全感。
這會兒靜下來，他又想起昨晚不愉快的遭遇。
那個又老又醜的人居然想抱他。
說起抱。--
他眼前閃過韓律高大的身影，溫和的，幹淨的，有安全感的，讓他可以忘掉惡心的。
今天韓律呼的氣都噴在他耳朵後面了！
鼻息清清涼涼的，嘴唇的熱度确是熱的。
他們抱了有多久？半分鐘？一分鐘？
看來韓律是真的高興啊，不枉他昨天晚上特地跑一趟結果那麽晚才回家了。
突然有人挑開窗簾，宋之維吓了一跳。看清來人心才收回去。
韓律手撐在牆壁上，低頭看宋之維：“怎麽不去和他們玩？”
這個飄窗很高，宋之維坐在上面就比韓律矮了一點。
他蹙着眉：“心情不好。”
“怎麽了？”
“不太想說。”
韓律沉默，嘴唇向下抿。
宋之維聞到韓律身上幹淨溫和的氣息，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什麽神經，就是因為心裏驀的一軟給刺激了，突然一把摟住韓律的脖子，腳夾.住對方的腰。
韓律頓了一下，“怎麽了？”
“有點惡心，讓我抱抱，讓我緩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