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這兒還是貓狗比較多。流浪的寵物兔在城市環境下活不下來。我們救助的寵物兔全是剛剛被遺棄,或者直接扔在我們救助站門口的。”
宋之維了然的點點頭。
工作人員笑道:“所以像你這種送兔糧的好心人也特別少。”
宋之維心虛的笑了下。
那人看宋之維比較腼腆,不願意說話,也就沒了聊天的意思。
宋之維隔着籠子遠遠的看見了幾只兔子。
因為軟軟是兔子,他對這種長耳的毛絨小動物格外有好感,也不枉他費心跑那麽遠就為了送這一箱兔糧。
他把兔糧送給工作人員,沒停留多久就打算走掉。
完成一個心願後他心情愉快,嘴裏哼着歌往外走。饒有興致的看着這救助站的風景。
因為地處偏遠,樹木還挺多。
郁郁蔥蔥的,有臘梅,青衫樹,四級常青樹還有…
還有韓律。
他剛出救助站的大門,就在常青樹旁邊看見韓律。
對方穿着修身的黑色長羽絨服,俊郎的面龐,高挑的身材。明明站在常青樹旁邊,這些樹是整個冬天最亮眼的顏色了,卻比這樹還要更鮮活一點。
只是對方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宋之維喉結滾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跑到韓律面前:“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簡超來這邊有事。”
“哦。”問完這句話,宋之維就低下腦袋,看着他和韓律的鞋尖。
兩人腳上穿着同一個品牌的球鞋,只不過自己的腳比對方小了一號,如此大小對比,連腳都帶着一股心虛感。
安靜了會兒,韓律啓聲問:“你把我送給你的兔糧捐了?”
“嗯。”宋之維點頭,小聲的嗯了聲。
又過了半晌,韓律說:“怪我,你不要我還硬送給你。”
宋之維詫然擡頭,韓律無論聲音還是表情,都帶着一股隐忍的無奈和難受,雖然不明顯,宋之維還是捕捉到了。
像大老虎捧着心愛的碎掉的玩具躲在一角哭泣,你完全忘了他曾如何兇狠和可怖,而是像大貓一樣惹人憐愛。
特別激得起人的愧疚之心。
他無措的舔舔幹燥的嘴唇:“我…”
韓律愣了一下,接着笑起來:“是我該委屈吧,怎麽你倒先哭起來?”
宋之維才感覺到自己眼睛酸酸的。他快速眨了眨眼,試圖緩和裏面幹澀又酸疼的感覺,乖乖的看着韓律。
韓律突然嘆氣,輕聲道:“你別這樣看我,我現在是完全不敢怪你了。這件事我不問了,一起回去吧,我開了車。”
韓律欲走,宋之維牽住他的衣角:“這件事,和我的病有關。”他只牽着衣角的小小一角,力氣不敢使大了,但也緊緊死拽着不放開:“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真不是想踐踏你的心意。”
韓律勸了他一下:“你別急,我沒生氣。是每個月25日到27日會請假的那個?”
宋之維點點頭:“嗯。”
他的**期和伴生獸有關,因為伴生獸是兔子。所以**期會比較頻繁。
而軟軟它不是尋常兔子,不會進食,同樣是他從那個世界帶過來的秘密。
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這麽說來,說兩者有關也是可以的。
韓律沉聲:“你曾說過‘你就當我是生病了吧’,說明這個不是病,不會危害到你的身體健康是嗎?”
“是。”
“那就行了。”韓律松口氣,擡腳往回走:“回去吧,沒事了。”
宋之維從後面追着他問:“你不問我嗎?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啊,但你連你父母都沒講,我不想逼你。什麽時候你願意給我講,我就聽。”
宋之維抿了抿唇,笑眯眯道:“你真好。”
“既然我這麽好,你就考慮考慮我,和我談戀愛吧。”韓律本來只是想口嗨一下。
可他卻沒有聽到宋之維的拒絕,他腳步一頓,疑惑的轉身,身後的宋之維一臉糾結的思考樣。
思考。
對方在思考。--
察覺到這一點,韓律一瞬間有點慌,身側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在空中無意識晃了晃,想去牽宋之維的手,又突然被孟浪的想法燙了一下,略顯心虛的揣進衣服包包裏,最後又欲蓋彌彰的拿出來。
如此種種,過了好久,宋之維也沒說什麽。羽翼般卷翹的睫毛不安的抖,耳根也紅着。
韓律咳了聲,正經的說:“走吧。”
兩人各懷心思的走到賽車場附近。
簡超隔老遠就看見了宋之維,覺得稀罕:“還真是你啊,你來這邊幹什麽?”
“我來看看這邊的小動物。”
“我們區不就有小動物救助站嗎?”簡超像個十萬個為什麽。
不過這樣也好,宋之維和他多說了幾句話,就不像剛剛和韓律單獨相處那麽緊張了。
他清了清嗓子,歡快道:“這邊有寵物兔啊。”
“哦。”簡超了然的叫了聲,宋之維自己就養兔子,應該很喜歡兔子吧。
說到寵物兔,韓律似笑非笑的看着宋之維。
宋之維不好意思的看了對方一眼,眼睛無辜的眨着。他知道對方“開玩笑的算賬”方式,就已經是氣消的表現,至于為什麽一臉“算賬”的表情,就是想逗逗他。
他當然選擇順毛撸。
他嬉皮笑臉的笑,但因眉眼如畫,所以這笑容不僅不猥瑣,還燦爛開懷。
“嘶。”簡超原地打了個抖:“你們倆這眉來眼去的太惡心了。”
宋之維要笑不笑的看了他一眼,簡超溜之大吉。
——
回家路上,宋之維坐在韓律的跑車上,新奇的左右看,尤其看韓律開車的姿勢:“你居然會開車?”
“嗯,年齡到了去考的駕照。”
“哦。”宋之維點點頭:“我剛聽簡超說你們是來玩賽車的。”
“我可沒飙車啊。”韓律立馬解釋道:“是簡超想和女裁判多接近接近,普通觀衆恐怕連話都說不上,這才帶了車過來。”他怕宋之維沒聽懂,又補了句:“我沒開車上場。”
宋之維看他急切的解釋,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好意思的側臉,借着看風景的姿勢把臉貼在窗玻璃上。
冰冷的玻璃非但沒有令他降溫,反而讓他的臉愈來愈燙。他看着窗外的風景,外面的地标建築逐漸熟悉起來,快到他們區了。
而萦繞在心頭的觸動一直沒解決。
他剛剛只是随便好奇的問了下。
可韓律那着急的解釋,像極了和狐朋狗友出去玩的丈夫。
他為這個想法而不好意思。
到了家門口。
宋之維下車,彎身對韓律說了句:“再見。”
韓律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再見。”
話音一落,宋之維着急忙慌的跑進家。
意外的是,一進門他就在客廳看見一個優雅精明的婦人,和一個氣勢極強的男子。
他撲通撲通的心快速慢下來,全身降了個溫,禮貌的叫了聲:“爸,媽。”
坐在沙發的男人聞言睜開眼,不鹹不淡的嗯了聲。
還真是和願世界一模一樣啊。宋之維心想,他爸在他那個領域混的風生水起,說一不二,威嚴很盛。兩人一年就過年那幾天會見。
反正他是不怵自己會掉馬甲的。
他媽柳鳳霞清了清嗓子:“回來了?我和你爸早上剛下的飛機,結果你就沒在家。”
“嗯,和韓律出去了一趟。”
“韓律?”他爸疑惑。
柳鳳霞推了他一下:“哎呀,就是和咋們一個小區,那個韓xx的兒子。”
他爸威嚴的嗓音難得帶了笑意:“你和他關系很好?”
宋之維點頭。--
他爸說:“那行,那你生日宴的時候,把他請來吧。”
柳鳳霞在他背後,柳眉微蹙。韓家是這片小區最金貴的人家,家底比他們家厚好幾倍,聽說是因為韓律爺爺奶奶也住附近才沒搬走。
她當然知曉丈夫的意思。
兒子年紀輕輕的,就該結交這種好友。
但她卻憑着女人本能的第六感蹙眉,若非要說原因,可能是因為韓家那小子一看就是精明人,他家兒子傻乎乎的什麽都聽對方的。
這樣被打壓着,總有一天會吃虧吧。
不過她也覺得自己的第六感太玄妙,做不得主,并沒有出聲制止。
宋之維一愣:“生日?”
他爸說:“怎麽?玩的不知所以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宋之維接道:“沒有。”
他爸誤會了,以為宋之維在意外他為什麽有時間回家。
解釋着說:“畢竟是你的18歲,得好好辦一下。”
“哦,我知道了。”宋之維點點頭:“那我上去了。”
過了好半會兒,男人說:“還是一樣的生疏啊。”
柳鳳霞在背後不高興的推了他一把:“我就說嘛,這孩子的教育也該重視了。”
“這有什麽。”男人淡定的品了口茶:“只要根沒歪就行,等他做父母之後就會理解我們了。”
為了不耽誤讀書,父母把生日宴定在下周六,宋之維上學的時候,就給他們寝室的人說了這件事。
簡超聽了之後嘴裏沒把門道:“我還以為你會和韓律一樣分開過。”
這話一下不知觸動了宋之維哪根心弦。
韓律分開過是因為商業性質的生日宴和同齡朋友聚會相沖,韓律有很多朋友,所以特意分開。
而他沒有這麽多朋友。
宋之維戳戳碗裏的白米飯:“我覺得比較方便。”
韓律不高興的盯了簡超一眼。
簡超委屈。
12月13日星期五,宋之維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別墅裏裏外外以“宋之維生日快樂”為中心,狠狠的布置了一番。
冷清華貴的別墅一下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他爸給了他一點股份,并教導他要培養投資理財的觀念,他媽則給了他一套房。
很貴重的禮物,宋之維接下那一刻卻不禁好奇韓律會送什麽。
當晚,柳鳳霞興致很高的帶着宋之維去拿定制的西裝。
宋之維換好西裝後出來站在試衣鏡前,細白的指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服下擺。
白色的掐腰小馬甲緊緊捁着他的腰,勒出細瘦的腰線,用料華貴剪裁得體,襯得他腰細腿長。瑩白漂亮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是貴族家的小侯爵。
旁邊的人驚嘆聲不斷,把宋之維誇了又誇。
宋之維小聲的喊:“媽,走了。”
柳鳳霞笑得春風拂面,一臉得意,“走,兒子。”
——
雖然昨天的經歷已經讓宋之維有預感了,但韓律跟着他父母來到他們家,黑曜石的眼睛毫不掩飾的直直的盯着他看的時候。
他還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他爸看宋之維已經陪他們假笑營業一整天了,拍了拍他的肩:“不用站門口了,和你朋友去玩吧。”
宋之維松了口氣,雖然他現在比較怕韓律,但是能活動自由更是他想要的。
兩人來到二樓人少的花園裏,他本想轉過身,韓律突然上前兩手撐在他腰側的欄杆上。
他完全轉過身時,被韓律完完全全圈在一個小空間。兩人呼吸交融不過一息間。
他想起前桌兩女生每次說到興高采烈處都會不自覺的揚高聲音。
他想起了她們的聊天,也就這樣問了:“怎麽?強制愛嗎?”
韓律本來一雙眼睛眸色漸深,結果笑得樂不可支,一下破了功,他笑盈盈看着宋之維,忍俊不禁:“你從哪兒學的?”
宋之維動了動嘴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傻的話:“我聽她們講的。”
“不過。”韓律聲線漸漸壓低,視線從上到下,放肆的劃過宋之維抖動的睫毛,不安滾動的喉結,細瘦的腰以及修長筆直的腿:“我還真的想有那個意思。”
“你今天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