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平安夜這天班裏比平常時候熱鬧。
坐在門口的男同學又喊了一聲：“韓律。”
他嗓門挺大,整個教室都聽到了，接着不約而同的“哦～”起來。
這也記不清楚今天第幾次有人找他們的學神大人了。
屬實他們九班的排面。
宋之維目光随着韓律的背影到了後門，對方雙手插兜,挺的筆直的腰背透着一股高冷味。
門外的人露了個頭,一個很可愛的女生,用淡藍色橡皮筋紮了一個高馬尾。
宋之維悻悻的收回視線,食指和無名指之間夾着黑色的中性筆轉,半天沒有落下一個字。
站在後門的韓律視線平和,語氣平穩：“什麽事？”
高馬尾女生下不安的摳了摳手中的禮盒，雙手把它遞到韓律面前：“這個請幫我轉交給宋之維同學。”
韓律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女生以為自己觸及到韓律的自尊心了,通紅着臉說：“主要是我覺得你們倆關系比較好,我不敢親自給他…”
韓律垂眸看了眼，按盒子大小來說,裏面應該是裝了一個蘋果,外面被小清新花朵圖案的卡紙包得嚴嚴實實，最上面還打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
接着他眼皮輕輕一擡，看着女生：“謝謝，不過他要好好學習。”
女生低頭，紅着耳朵道：“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他知道而已…”
“你可以自己給他說。”
“我不好意思…”
韓律無話可說了。
女生擡頭，期望的看着韓律：“學神你能不能幫我這一個忙？”
韓律頓了一下,說道：“他有女朋友了。”
“什麽？”女生後退一步,聲音拔高：“我怎麽不知道？年級上也沒有人傳他有女朋友？”
“嗯。”韓律正經道：“是沒有公開,他女朋友不好意思。”看女生還是一張猶疑臉，韓律補充道：“我們寝室的人都見過‘她’。”
女生貝齒咬着下唇。
要說她有多喜歡宋之維？那也不見得,兩人沒有接觸過。但宋之維确确實實按着她審美長的。--
她真的…好不死心啊。
可是對方是韓律，比法制節目還令人公正信服。
她臉色糾結了一下：“她長的漂亮嗎？”
韓律木着一張臉,“漂亮。”
女生臉色更難看了，連韓律都說漂亮，她不敢自取其辱繼續問到底有多漂亮。
“高嗎？”
“很高。”
好的，她受打擊了。
“那…行吧。”高馬尾女生不甘心的往教室裏看了一眼。宋之維剛好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彎腰趴在桌上，臉對着牆壁。脖頸白皙秀頎，連顆後腦勺都是這麽好看的。
她看看手裏包裝好的蘋果，突然覺得沒意思，擡手把禮盒給韓律：“學神你拿着吧，送給你了，祝你平平安安。”
她是那種“投擲式”給法，就是給出去的瞬間就松手，沒想收回來的意思，如果沒人接會掉在地上。
韓律下意識伸手。
女生轉身就走，韓律看着手裏的東西無奈的笑。
宋之維趴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位置被拖動的聲音。他擡腰，韓律去而複返，手裏提着個精致物件。
他的葡萄眼猛的睜大，滿臉：**的還敢帶回來？你前幾個蘋果就沒要！
韓律饒有興致的沖他挑眉。
宋之維白了他一眼，右手撐頭認真的看着自己的卷子，韓律把蘋果遞給宋之維：“給你。”
宋之維往裏挪了挪，全身充斥着拒絕。
韓律聲音又更溫柔了點：“給你的。”
宋之維一點就炸，特別暴躁：“不要！”
“給你的當然你處理。”韓律笑着：“随便你怎麽處理。”
宋之維心裏哼了一聲：“那你把它丢了。”
韓律起身把蘋果丢給簡超，聲音冷淡：“你馬上把它吃了，不要讓我看見它。”
簡超接住蘋果頭頂三個問號，腦海裏飄過女生常講的言情小說裏男主角說一不二的臺詞：你馬上把他殺了，不要讓我看見他。
這是什麽霸道王爺式的發言？
“處理好了。”韓律走回來，聲音染着笑意。
宋之維不可遏制的聯想到，今天還只是委婉的送蘋果，就這麽瘋。那明天聖誕節不會直接告白吧？
想到這兒，韓律在給他說話，他也只恹恹的“嗯”了一聲。
“其實真是送給你的。”韓律突然說：“剛剛那女生不好意思當面送，叫我轉交。”
宋之維思緒捋了捋，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也明白剛剛韓律就是故意的。
他眯了眯眼，“你皮癢嗎？”
韓律微笑的嘴角不敢上揚，憋得有點辛苦。
下午放學，宋之維背着書包往校門外走，韓律把他送到了門口。
臨近分別，他擡眼看韓律，對方眼裏沒有一點窺探**，很平常的道：“拜拜。”
宋之維捏着書包帶的手緊了緊。
可能**期時格外敏感，依賴性強，缺乏安全感。
他現在就開始有點舍不得人了，不過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表示，比韓律還要平常心的回了一句：“拜拜。”坐上車，宋之維目光游離的看着窗外。行道樹郁郁青青，整齊的長在兩旁，路人一個個穿的很厚，用毛巾擋臉急色沖沖的往前走。--
可能是因為他們剛談戀愛，這幾天都在黏黏糊糊，這會兒的分離顯得格外難受。
他摸出手機，發現有人加他好友，備注是：托學神送蘋果的。
其實他今天也收到了十幾個蘋果，只對這位女生有印象，無他，對方會挑方式。想點忽略的手一頓，莫名的拐到接受上去。他挺想聽聽韓律當時的反應。
下了車，宋之維摸出手機，那邊就有回應了，第一句話就是：你居然通過了！！！
接着道：
你放心我不是撬你女朋友的牆角，只是覺得今天太草率了，特意加你是想給自己的喜歡畫個圓滿的句號。
宋之維愣了一下，回複了一個：你好。
那邊足足隔了五分鐘，說：你好呀。
接着一個很可愛表情包。
她可能料到宋之維不會對她太熱情，自顧自的說：我聽見學神說你有女朋友當時都蒙了，直接就把蘋果送給了學神。現在想想好後悔沒送給你，我明明都鼓足勇氣來了嗚嗚嗚…
那什麽…我就是想給你說我想送個蘋果給你，然後祝福的話得帶到你面前：祝你平平安安，學業有成！
宋之維說：謝謝，韓律是怎麽講我女朋友的？
那邊回複：又高又漂亮。
眼看宋之維和她聊上天了，她突然有點不死心：所以你女朋友是本校的嗎？
其實她最想問：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但一來顯得不相信學神，二來有點微微撬牆角的意思。所以她沒問。
宋之維嘴角向上勾起，回複了一個字：嗯。
——
12.25，別人在愉快的玩，宋之維在渡劫。
冬天他不想泡冷水澡。但也幸好冬天的**期不難受，他25號這天幾乎可以全程保持清醒，就是身上有點熱，心口有點火燒火燎的。
但不會像夏天那樣□□又難受的緊。
不過因為頭上長耳朵的事，他不敢在學校冒險，還是回了家。
因為全程清醒，他甚至還在家裏做起了作業。後來無聊又轉戰到床上去玩手機。
這期間韓律一個消息都沒有發來，簡直欲蓋彌彰到稍顯刻意了。
他知道韓律是怕他緊張。
可是有什麽他也挺想韓律問問他“生病”情況的。
問完他又不會說。
啊，他可能在犯賤。
繞是如此，他還是趁下午吃飯的休息時間給韓律打了通電話。
對面嘟了兩聲就挂了。
宋之維疑惑的看着手機界面：不是吧，這麽避諱的？
不過幸而過了一會兒，對方就打了過來。
宋之維接通，電話那頭很安靜，連韓律故意放輕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很在乎。
察覺到這點，宋之維一整天沒發出的火氣瞬間平息。
宋之維語調上揚了幾分：“你在幹嘛？”
問完這句話他就愣了，他此刻的聲音比平常軟了幾分，慵懶又沙啞，像羽毛不輕不重在心髒處刮了一下。
對面呼吸的聲音重了一下，卻是平常口氣：“學習，寫作業，和平常一樣。”
宋之維後背一麻，手裏緊揪着被子。
韓律以為自己掩飾的可好。可那道呼吸聲實在太重，跟帶電一樣在他耳邊啄了一口，想忽略都難。
他沉默幾秒，感覺不說話這天就沒法聊下去了。他喉結動了動：“那作業難嗎？”
“不難。”
“今天食堂的菜怎麽樣？”
“還好。”
接着雙方都不說話了。
要是照平常，韓律指不定要騷一下，把宋之維逗炸毛，又一一給他順毛。
可現在，因為那個心照不宣不能言說的“病”。
兩個這麽親近的人也生出一點“距離感”。
一條很明顯的彼此避諱的鴻溝。
韓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問，但最後還是遵從本心的開口：“還好嗎？有沒有很不舒服？”
問這話的他眉頭緊皺，另一只手死死握緊陽臺的欄杆。
“還好。”宋之維鼻頭一酸，突然生成一種特別想撒嬌，還有一種我要賴上他的情緒，他說：“就是有點熱，心口這裏跟吃多了變态辣一樣。”
他覺得自己好委屈：“可是我喝水壓不住心中的那股火。”
其實他全身都是這種感覺，只是胸腔跳動的那塊地方尤為明顯。
韓律聲音壓低：“好了，別難受了。”
聽上去倒比他還要更難受似的，宋之維一腔酸軟的情緒直沖五髒六腑。
那些過往**期時生生熬過的委屈并沒有過去，在此刻噴進爆發。
宋之維忍不住泣音：“韓律，我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