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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別碰我!”宋之維的聲音變得十分尖利,像尖刀猛的劃破長空。惡意,恐慌,還有抵觸。

他餘光看不見韓律的臉,但能看見韓律蹲在地上,手腕擡着,手指頓在空中。

韓律的手型十分好看,十分修長,骨節分明。每一個指甲蓋都修剪的十分圓潤。

尴尬的停在空中,指尖動了動,似乎想來扶他,又不敢。

宋之維瞬間被這小心翼翼的舉動給燙到了。他知道自己肯定吓壞對方了。又軟着聲懇求道:“別碰我。”

一出聲他愣住了,自己的聲音又低又啞,難受的在哭。

“那你要我怎麽辦?”

經韓律這一問,宋之維眼睛一眨,慢慢冷靜下來,因為最嚴重的還不是現在,而是幾個小時後難挨的**熱,他啞着聲音說:“背過去。”

韓律聽話的背過身。

宋之維開始脫自己的校服,拉鏈剛拉下。

一件藍白的校服就遞到他的面前。

韓律舉着衣服:“用我的。”

宋之維低頭看着那團藍白色的衣服,上面似乎還飄着韓律身上清爽幹淨的味道。

他指尖顫了顫,慢吞吞的靠近,但拿到衣服後動作又猛的變快,展開衣服迅速把自己腦袋捂着,只留臉在外邊。

做完這些他才感覺到自己是活着的。心髒的跳動,血脈的流速,和自己被吓的發幹的嗓子。

“我…”他嗓子啞的厲害。

“我可以轉過來了?”

“你…轉吧。”

韓律轉過來,起身,伸手去撈蹲着的宋之維。

宋之維感覺自己手肘被人擡着往上,怕頭上的衣服不小心跌落,他站起身後,手肘一用力掙脫了韓律的手。

他太急迫了,導致他的身體猛的向後退了幾步。

一瞬間。

尴尬,猜疑,心慌,冷冰冰的氣氛橫亘在兩人之間。

仿佛曾經甜蜜的親吻都是夢。

“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韓律的聲音依舊溫柔,依舊穩重。但是罕見的,他帶上了嗎這種語氣詞。他說話向來是祈使句。

宋之維沒心情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他顯然被韓律的聲音安撫了一點。

他思考了一下,低垂着眼神看着土壤上的一片葉子說,連他自己都是不可置信的語氣:“我‘犯病’了?”

就宋之維這狀态,不難推測出是什麽東西。--

有一個秘密,永遠橫亘在他們之間。

韓律說:“可是今天才22號。”

“提前了,我現在得出校門,而且來不及時間辦請假條走正門,我得翻牆走。”--

完美,冷靜到連他自己都意外的語氣。

宋之維在心中默默的為自己點個贊,卻為自己的冷靜而感到

一種心疼。

而且他相信在這件事上韓律和他有默契。

說完他擡腳想走。

韓律猛的扶着他的肩膀,“宋之維你看着我。”

宋之維眼睫抖了抖,他不想看韓律的臉,但因為那懇求的語氣,他眼尾慢慢向上。最後愣住了。

韓律的眼眶是紅的。

他好像不如平常那麽耀眼,甚至有點落魄。

宋之維一下失聲,嘴巴慢慢張大,眼前的沖擊不比他提前**小。

韓律看着他的眼睛:“我沒法放你一個人走。”

“讓我跟着一起。”

“不要……我不想讓你知道。”

“我堅持,就算你拒絕我也會跟在你後面。”

“不要…”

“我害怕,宋之維。”

宋之維垂下眼睫,不敢細想韓律的語氣。

“好…吧。”

韓律眼神在宋之維左右兩邊看了一眼,接着他拿起校服兩袖子在下巴處打了個結。

宋之維現在看上去像個少數民族,但兩個人誰都沒心思關注這點。

韓律突然伸手過來,漂亮修長的手一直在空中等着。

宋之維低頭看了一眼,慢慢把手放過去。

韓律的手掌心是溫熱的,指尖有點冷,皮膚很細膩。被他牽着的觸感很好。

他們兩人很少有手牽手的時候。偶爾牽牽,也不知道是不習慣還是太娘了。

反正他們親親比牽手的時間更多。

但現在牽手的感覺很好。

至少減少了一點點隔閡。

操場大廁所後邊有點像亂葬崗,當時修學校未用完的一點點火磚丢棄在這兒。

即使技術含量很低,但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把火磚砌成墊腳石可以爬出去。

主要是這個學校的人都是乖學生,每天學習還不夠,不會幹爬牆這種事。

知道這事的是韓律。

說實話宋之維自己說爬牆的時候還沒頭緒。

他爬牆爬了五分鐘,主要是他擔心頭上的校服會不會掉下去。

在他爬下去後,韓律僅用了兩秒,手一撐就過來了。宋之維剛站定,兩手扶着袖子在下巴上打的結,難得開玩笑的說:“你搞那麽快幹什麽?”

韓律聲音淡淡:“我怕你跑了。”

宋之維一瞬間不敢再說話。

倒是韓律再說了句:“我打了車,是附近的xx酒

店。”

“嗯。”宋之維知道這酒店,是南淮市有名的土特産,在南淮的地位和那些五星級不差分毫。

過了會兒韓律熄滅手機揣進包裏:“走吧,車到了。”

司機師傅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叔,他看到其中一個客人穿着南海一中的校服,另外一個看上去年紀也不大。

再聯想目的地。

瞬間眼神就不對了。

但再看是兩個男生。

又着實丈二

摸不着頭腦。

韓律冷淡的說了句:“麻煩你開快點。”

司機縮縮脖子收回眼神,客人這表情像是去殺人不是去開房。應該是他想岔了,司機收回心神,腳上轟着油門。

宋之維仰頭睡在靠背上,臉蛋和脖子開始發紅,眉間難受的蹙着,看上去像是在發燒。

--

韓律放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

下了車。宋之維看到眼前這漂亮恢宏的建築,難得理智還是在線的,他說:“我們沒帶身份證。”

韓律牽着他走:“這是我媽開的,頂樓有專門留給我睡的房間。”

“那會不會遇見她啊?”宋之維語氣很慌。

“不會。”

“你們酒店的人會不會給她說呢?”

“也不會。”韓律轉身,十足的耐心:“我會把這些處理好,你別擔心。”

宋之維反應了很長一段時間,“哦。”

進了酒店,熱度一下湧上全身。

宋之維愈加煩躁,還他媽不如外面冰冷的溫度呢。這裏面不僅熱,空氣還幹燥。弄得他吞咽口水也緩解不了,反而有越燒越火的趨勢。

大廳一樓的地板光可鑒人,衣着體面的人在這裏走上走下。

韓律和宋之維一進到裏面就很突兀了,還穿着校服,還手拉着手。

宋之維低下頭,刻意忽略了那些視線。

韓律沒有帶他坐電梯,反而是帶他繞過幾個走廊,繞的他都暈了。最後才在走廊深處停下來。

繞了好幾繞導致現在這條路都沒人了。

韓律按了向上鍵。

宋之維才發現這兒有一個小電梯。

小電梯确實比一般的電梯小。

小到十分明顯的能感覺到韓律的氣息。

是壓抑的。

像是各種思想各種情緒壓在這幅皮囊之下。随時可以沖破,又顧忌這旁人而牢牢鎖住。

但可以從其中一角窺見裏面的瘋狂。

宋之維眼睛眨着,他好想找個方法立馬打破這種局面啊。

想來想去只有向韓律坦白這一條路。

可坦白哪有那麽容易。

他長時間已經适應了一種生活。

但凡有打破這種平凡舒适生活的可能,他都格外害怕。

他怕嘗試,怕不一樣。

只能以新生活更加美好來哄騙自

己嘗試。

他伸出觸角試探,結果被陌生的感覺搞的惶惶不安。

“走了。”韓律說。

電梯停下來門敞着,宋之維愣了一下:“哦。”

韓律向前往右拐。

手工制作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觸感很好,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頂樓就是豪奢的古典宮廷風。

和一樓幹淨敞亮的感覺完全不同。

韓律很快拐到一個房間門前,輸入密碼按住指紋後

。門彈開的聲音很機械很有質感。

宋之維跟了進去,這個套房客廳吧臺大沙發樣樣都有。

最顯眼的是一面牆的落地窗,把整個南淮市盡收眼底,一條母親河從左前方劃下。無數的樓房靜靜伫立,運動的車輛穿梭其中,像流動的血脈。

韓律進去拿起遙控板對着窗臺一按,窗簾啓動,慢慢往中間合攏。

遮擋了漂亮的景色,光線也暗下來。

韓律又打開燈。

宋之維眯了眯眼,最後看到那圓形的大床上。

“我想先洗個澡。”

“嗯,我給你拿衣服。”韓律打開衣櫃,裏面陳列了一排的衣服。宋之維才發現這房間不像酒店套房,因為很多私人東西沒來的及收。

除了最初的失态,韓律現在表現的很穩重。

很難說清對方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接過衣服,宋之維進了浴室。

這個浴缸超級大,像個小池子。

他沒耐心等它放滿水,而是打開旁邊的花灑,直接用冷水降溫。

他可能是聞見沐浴露和洗發露的味道很好聞。

竟然在兔耳朵和兔尾巴上打起了泡泡。

洗完之後他大聲喊:“韓律!”

“什麽事?”

韓律答應之後,他的聲音變小:“吹風呢?”

“在有鏡子的那個櫃子底下第二層左邊的抽屜。”

“哦。”宋之維果然在裏面找到吹風,接通電源,把自己的兔毛毛吹的很蓬松。

然後套上衣服包好頭擰門出去,外面的空調開得很熱。他就穿着一個t恤也不會冷。

韓律望過來,修長的手指夾着煙。煙霧朦胧了他俊美的臉。

宋之維木着臉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還不放心的往後縮了縮,直至全部兔尾巴陷進床裏,小聲道:“你可以走了。”

韓律疾步走過來,在宋之維反應過來之前掀掉他頭上的毛巾,低頭親在白軟的兔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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