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昨天穿髒的校服已經換下來洗了,晾在陽臺上面的竿子上。
宋之維擡頭望過去,兩件白色的校服并排挂着。陽臺,寝室一角,像極了水彩畫下的校園故事,帶着詩意的水墨漫畫感。
他轉頭回來看着櫃子裏,從最下面抽出一件常服t恤。
韓律的t恤一般很簡單,但也有設計感很強的。總體來說會給人一種簡單又有質感的感覺。
這件衣服花色最素,偷偷拿走應該不會被發現。
他手裏揉捏了下布料,突然雙手捧着它,頭埋進去。
一瞬間呼吸不流通,一股悶悶的衣服的味道,極淺淡的清香,溫和幹燥。
等反應過來他時立馬做賊心虛的看着寝室門外。
“卧槽。”他小聲輕罵了一下。
心髒猛烈跳着。
像不像一個癡.漢?
不過這時候是晚自習,沒有人突然回寝室。他松口氣的同時手撐在旁邊的桌子上,好險。
好像人都有點這個怪癖。
拿着衣服褲子襪子的時候,總會湊到鼻子底下聞一聞。也不知道是聞有沒有臭味呢,還是只是心理作用作祟,聞到熟悉的味道才肯放心。
把衣服揣到包裏。宋之維小跑出寝室。
——
高二下學期過得很快。
高中的學習是苦旅,很苦很累但也有莫大收獲。
宋之維開學考了個第七,沾了寒假好好複習的光。後來那些基礎好的同學追上來之後,他又掉到十多名。不過也還算好,他終于不用連基礎知識都要韓律掰碎了給他。
他現在可以自主學習了。
日頭升了又降升了又降,班裏的座位換了好幾次。學校裏的桃花開了又敗,現在已經結成青色的小果。
就連池塘裏的荷花都綻放開來,黃色粉色的一小朵羞澀的隐匿在荷葉間。
只有池塘裏的鯉魚沒什麽變化,被食堂的包子饅頭喂成肥碩的一條,魚尾一甩就是一片水花聲。
天氣逐漸變熱,蟬鳴不停。
頭頂的老風扇聲音很大,轉的呼啦呼啦響,但因為大家都聽習慣了也很有節奏感,并沒有怎麽影響學習。但這還不夠,他們自己每人準備了一個小風扇,夾在書桌上。
雖然風扇很小,但至少心理涼快了些。
宋之維和韓律站在走廊外邊。
宋之維正面對着高三教學樓。其他人和他一樣,都靠在走廊邊看稀奇。臉上多多少少帶着點向往和羨慕的表情。
不過人也不多,畢竟大家還要學習。
高三今天已經高考完了,現在全都回校搬書。
不過他們也沒搬書,頂多把被子盆這些搬走。
還有好多人穿着自己的常服成群結隊往外走,可能是去聚餐。
雖然和想象中的丢書尖叫不一樣,不瘋狂只是有點亂。但那個心境
和氛圍也到了。
韓律背對着欄杆,面對着教室牆壁,一手撐在欄杆上,一雙長腿懶散支着,眼神聚精會神的看宋之維的側臉。
宋之維認真看着高三離校的場景,感慨:“以後我們就是最苦逼的人了。”
韓律眼尾向下一斂,看着宋之維眼睛下的青印,開口道:“其實不用那麽努力學習。”他靠近宋之維耳朵,笑嘻嘻的調笑着:“一個家裏只要一個成績好就行了。”
其實他沒在開玩笑,是真的心疼。但他又不能阻止宋之維變得更好。
少見的,他的思緒左右為難。
宋之維搖頭,“不,我喜歡學習。”
才不是呢。
他沒有遠大抱負,他只是想和韓律待在一個城市。他的分高一點,他和韓律兩個人的選擇性就更多一點。
為此,他在默默努力。
不過這個就沒必要說給韓律啦,雖然兩人幾乎進入了一種老夫老夫的狀态。
還是怪難為情的。
就像韓律對他那麽好,但從沒有在他面前提過一句:你看,我對你那麽好。
不想把氛圍搞得太沉重和嚴肅,韓律調侃:“你喜歡學習?那是誰不喜歡化學課,小豬?”
宋之維:“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是小豬寫的衡水卷子才五六十分。”
“我們班上寫衡水卷得五六十分的多了去了,你說的誰?”
“還能有誰,當然我男朋友啊,我關注別人幹嘛?”
宋之維頭一轉,緩緩的笑着問:“我是豬你是什麽?另一頭豬?”
韓律做了個輕聲說話的動作。
宋之維下意識靠近。
韓律的唇就在他的耳畔,呼的熱氣打在他的耳朵上:“豬飼養員。”
宋之維:“……”
“騷的你。”
走廊裏,簡超從教師辦公室的方向往教室跑,一邊跑一邊用他的大嗓門吼:“大新聞!”
一進教室狂拍黑板:“大新聞!”
這一番動作,搞得大家都被他吸引住了。
連宋之維都轉過身,盯着講臺上的簡超。
簡超深吸一口氣:“學校準備給我們安空調了!”
“耶!!!!”
整個高二九班吼的震天響,比放假還令人激動。
可能隔壁班覺得他們炸了吧。
吼完之後才有人理智清醒過來:“真的嗎?誰
說的?”--
簡超:“我在辦公室裏聽見的。”
韓律拍拍宋之維的腰:“進教室,快上課了。”
下節剛好就是班主任老王的課,班上的同學全是星星眼的盯着他。
老王也沒賣關子,直接說:“告訴同學們一個好消息,學校準備給我們安空調。”
這次興奮了大概一分鐘才安靜下來。
老王雙手交叉擱在水杯上,解釋道,
這批空調是專門給即将高三的他們買的。
本來上一屆也可以享受到。
但是出了點意外,延遲了一段時間才到。空調買到的時候已經快臨近高考了,怕裝修的聲音吵着他們。--
所以特意等上一屆的高考完才安裝。
後天裝修工人就到位了。
等高三的教室全部安好空調,他們這群高二的就可以提前搬去高三的教學樓。
宋之維一手撐頭,看着外邊的天空。天空明淨,蔚藍如洗。偶爾略過一只飛鳥。
教室裏叽叽喳喳的很興奮,平常一直忽略的呼啦呼啦轉的老風扇聲音此刻變得明晰起來。
不管是買空調,還是特意等到現在才裝。
所有的人,都在為高三學子讓路啊。他想。
簡超說:“那上一屆的不是氣死了?一畢業就開始修學校,這次更誇張,他們享受不到空調待遇了。”
“哈哈哈哈。”
老王也難得的配合大家開玩笑:“所以大家不要告訴他們,他們明天就走了。”
“哈哈哈。”又是一陣轟笑。
“笑什麽?”老王問:“他們一走你們就是準高三。”
“同學們,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又是一番過去的調調。
韓律手擱在宋之維的大腿上。
大夏天了,他的掌心很熱,隔着薄薄的布料,燙的他可以閉眼在大腿上畫個手掌印。
最近韓律的這種小動作很多。
但因為是同桌,且也不算太基。
班裏其他人說不定更膩歪,這種現象就很正常。
但宋之維還是感覺到一種隐秘的快樂。
他的腿悄悄挪開,小聲說了句:“熱。”
——
6月27日。外面陽光熾烈,蟬鳴聲一聲接着一聲此起彼伏。光聽聲兒就感覺是夏天的溫度,連帶着心煩氣躁起來。
宋之維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他**期剛過,現在洗的清清爽爽,頭發滴着水,渾身穿的清涼。
房間裏的空調只有20度,他心裏還是火燒火燎的一陣癢。
一股火燥之氣悶在胸中怎麽也吐不出。
可能因為是夏天,**期不那麽好渡過。
但真實的原因……
他在原世界成績太好。這種冷知識他也聽過。
他現在借住一點增強刺激感的輔助性東西來渡過**期,每次快上半天,或者一天。
但就像拔苗助長一樣的效果,長此以往不得疏導。
胸中燥郁之氣越來越多,那啥阈值越來越高。
嗯……簡而言之就是可能要憋壞了。
“啊。”他重重哀怨了聲,仰躺在椅背上。
連帶着最近他就跟中暑了一樣,脾氣不太好。
不過生活還是得繼續過。他自己,包括韓律輪流找了班主任好幾次。言辭懇求的和老王談。
加上宋之維這學期表現實在太好,是年級上進步最快,班上學的最努力的人。
班主任終于不過問他每個月都要請幾天假的原因,甚至不打電話告訴家長。
而同學們呢,都知道宋之維有點胃病,腸炎,時不時得輸液。
畢竟宋之維這麽清秀,又瘦,每天喝着養胃茶。
是像得胃病的。
即使兩頭都解釋的很好。
宋之維還是不敢落下一天。像今天**期結束了,當天晚上他就回了寝室。
現在大家已經搬到了高三教學樓,吹着涼爽的空調,做着更多的作業。用上了高三的作息時間表。
宋之維先回了寝室,把洗好的衣服疊好,放進韓律的櫃子裏。
接着打開陽臺門。
陽臺上站着個人形狀的東西。
他驚叫一聲,心髒漏掉一拍。
是小偷還是什麽啊?怎麽這個時間在出現寝室?
而且那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來抱着他,輕輕松松摟着他。
一聲熟悉的笑聲炸在耳邊。那人習慣性的彎腰嗅他頸彎鎖骨處。
他的心髒才緩緩平複,一巴掌拍在韓律的胳膊上。
完全沒留餘手的“啪”一聲肉響。
“你吓死我了,韓律。”
韓律低頭悶聲笑,讨好的蹭着他的脖子。
宋之維問:“你為什麽沒上晚自習?”
“等你。”
“等**嘛?”
就算陽臺沒有開燈,宋之維也能看見對方黑亮迷人的眼睛笑着看着他:“馬上期末放暑假,你還怎麽‘借’我衣服?我得給你個臺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