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男生夏天體溫會很高,抱住他的懷抱有點熱,宋之維雙手輕輕搭在環在他腰間的胳膊上,喉嚨滾了滾:“你知道?”
韓律蹭了一下他的脖子,跟狗狗一樣,發出哼唧的一聲。
就……硬核撒嬌。
“你真的知道?”宋之維不可思議,面對面看着跟他距離不超過十公分的臉:“從多久開始知道的?”
韓律還是不說話,眼神從上到下把宋之維的臉描摹了個遍。
“你在觀察我的表情?”宋之維突然覺得好笑:“是怕我生氣?”
韓律身上黏糊糊的狼狗意味兒明顯。
宋之維道:“你說吧,我不生氣。是真的好奇。”--
“第一次就發現衣服不見了,還回來的時間過于巧合了點。”
啧。
宋之維無奈的往陽臺外看去,對面是另一棟宿舍樓,黑漆漆的,看不出什麽。
但兩棟宿舍樓頭頂的矩形天空很好看,夏天夜幕裏的星星像碎鑽一樣閃着光。
韓律壓着嗓子,用他最喜歡的音色問:“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在想你一學期都不說,今天在這兒守我。”
“就是暑假想借你衣服的意思。”
宋之維轉過頭來,眉毛一挑:“沒有趁機想從我嘴裏撬出點什麽?”
“沒有。”
宋之維嗓子一壓:“說實話。”
韓律俯身低頭,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
舔着,撕咬着。
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宋之維有點呼吸不過來。即使他會換氣。但還是頭腦發熱,一陣缺氧的感覺。
韓律兩只手像鐵鉗把他抱的死死的,他擡起手掌心拍拍韓律的背。
饒癢癢似的,韓律并未察覺。
又過了三分鐘,他用拳頭使勁錘,嘴裏嗚嗚的抗拒着。
韓律才放開他。
他的呼吸是亂的。
夜晚冰涼的溫度讓他腦袋有瞬間的清醒。
韓律肯定是想撬點信息的。如果他不想撬消息,直接可以在找他的時候故意忘了拿衣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講出來。
甚至惱羞成怒的想堵住他的嘴。
宋之維眼尾一擡,眼前的人渾身透着一股食髓知味。哦,也不是惱羞成怒。
“想知道?”宋之維笑盈盈的。
韓律心想不好,但還是硬着頭皮接了一句:“嗯。”
“不告訴你。”宋之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往寝室裏走。
——
高三一畢業,他們高二也臨近期末考了。
每個人都在認真的學習,教室裏唰唰唰都是寫字翻篇的聲音。
連宋之維和韓律花在“其他事情”上的心思也少了。
期末成績一出,最終韓律依然是市第一,宋之維考進了班裏前十。
雖然在年級排榜上他和韓律的名字還有一定的距離,但好歹在一頁紙上了。
他拿出手機拍了個照片,把第一個名字和倒數第七個名字全都框了下來,幾乎就是板板正正的一整頁紙。
旁邊剛好站着他們兩女同學。
“宋之維你這次考的真好啊。”
宋之維手指一勾迅速黑屏,收起手機:“嗯,所以我拍個照紀念一下。”
“你是怎麽做到進步那麽神速的?”
“因為有不得不努力的目标。”說到這兒,宋之維突然笑出聲,眼睛彎彎的。
“啊……”女生拉長聲音:“真好。”
她現在連有哪些大學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宋之維晃晃手機:“我先走啦。”
“拜拜,下學期見。”
“拜拜。”
兩女生看着宋之維的背影,男生身高雖然算不上優越。但是身材比例完美。
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少年感炸裂。
“我剛剛看見他把鏡頭往左上移了一點,把學□□字給框下來了。”
“我也看見了,應該是強迫症吧。”
“怎麽?”其中一個挑眉道:“不磕了。”
“他倆其實很直。”女生信誓旦旦道:“就是得起哄到兩男生害羞那種,可能還有點意思。可是他倆我感覺不出那種害羞的感覺。”
“可是我怎麽記得他倆最初的時候很好磕呢?”
“對嚯,最初宋之維偷看學神的眼神那才叫一個心猿意馬,小心翼翼。怎麽現在沒有了?”
宋之維跳回班裏,韓律已經收拾好書包,扯了一下他的手腕很快放開:“走吧,回家。”
期末考完試還上了兩天課,這兩天課基本上就是各科老師評獎試卷。
答卷是老師拿回家裏熬夜批改出來的。趕在放假最後一天出了成績。
回家路上,烈日炎炎,就算雪糕也解不了熱,因為雪糕很快就會融化成溫熱的酸奶。
柏油路上熱的冒煙,汽油味大的很,街邊的常青樹卷起了樹葉邊。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一聲高過一聲。
分別前,韓律說:“明天來家裏找我。”
“哦,要臨別親一下嗎?”
韓律腳步一頓。
宋之維背着書包迅速跳開,“我騙你的!身上全是汗,你親的下去?”他咯咯的笑。
韓律站在原地,無奈的了他一眼。
他自己身上有細密的汗,但韓律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像個制涼機。
他後悔了。
“回去吧。”韓律說。
這個天氣,得待在空調房裏才舒爽。
宋之維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還保持着學校裏的作息時間。他早早的去了韓律家,還給韓律帶了早飯。
正喝着手裏的奶,韓律從房間裏抱出厚厚一摞文件。
文件都是用統一的藍色夾子包裹住,有的薄有的厚,大概有十多個。得像抱磚頭的姿勢才抱的住。
“哦!”他吓一跳:“這什麽?這麽高。”
“保險。”
“保險?”--
“嗯。你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可能不懂這個世界保險的重要性。”于是韓律解釋了一遍,最後說:“這是我給你買的保險,但是要你簽字。”
宋之維翻開,“這上面怎麽還有你的名字?”
“因為是我該你買的,受益人是你啊。”
“哦……貴嗎?”
“有幾萬,你可以轉賬給我。”
“哦……好。”他心裏劃過淺淺的疑惑,在韓律的指導下,簽完了十餘本文件。
直至圓珠筆的滾珠劃下最後一筆,他突然靈魂一震,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文件是不是有問題啊?
就……韓律真的不是一個會找他要錢的人。就算是幾萬塊,數目夠大。
他扯過最後一本文件,翻到第一頁,醒目的幾個大字:房産轉讓協議書。接着他又翻開第二本:股權收購協議書。
“什麽東西?”
韓律挑眉,溫柔又無奈:“這麽信我?”
低啞是嗓音性感撩人:“我把你賣了你是不是還要替我數錢?”
“所以到底是什麽啊。”
韓律把東西放一邊:“反正不是害你的,簽完了就行。”
宋之維一巴掌拍在那一摞文件上,不讓韓律取走:“我是信任你才一眼沒看就簽字的。”
“嗯。”韓律饒有興致。
宋之維突然鼻頭一酸:“是我想的那樣嗎?”他看着韓律。
這個人很熟悉,是他最愛最愛的男朋友。
這個人也很陌生。即使是現在,他也只記住了韓律的皮相,沒有記住他的骨相。這句話很抽象,很難解釋的清。
他希望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是這個人。但他又沒有能力完全保證。
韓律愣了幾秒,大拇指抹上他的面頰:“怎麽哭了?”
“你……是不是把你的財産都給我了。”宋之維擰了下眉,大滴眼淚掉落。
他不知道這樣形容對不對。
他們這個年齡的男生女生,很少有“財産”這個概念。
韓律那天說會把一切給他的時候。
他以為是在表忠心,或者在說一個很概念的東西。
沒想過對方在不久的将來,真的做到了。
他突然不敢看那一摞文件,怕自己眼睛哭瞎。
韓律帶着他的手腕,讓他面對面坐在大腿上。抽出旁邊的抽紙,輕輕按在宋之維的臉上,輕聲說:“別哭了。”
這句話不知道又戳中他哪個點,鼻頭酸的刺人。明明沒有哭出聲,眼睛卻控制不住
的模糊起來,看不清韓律的臉。
他順勢載在韓律的肩頭,胸口的氣一上一下難以呼吸,想說話但是說不完整。
韓律無奈的笑了下:“我是不是不該哄你?怎麽哭的更兇了。”
“嗚……”宋之維手指緊緊捏住韓律肩頭的衣服:“我……我……”
“嗯?”韓律側頭。
“我不能要。”攢了好大的勁,他才通順的說出四個字。
韓律手掌心有節奏的輕拍他的背,不急不慌的:“嗯。”
反正木已沉舟,改也改不回來。
他倒是不急。
“我真的不想要。”
宋之維下巴擱在韓律肩上,看着他背後的風景。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光可鑒人的地板和雪白的牆,再有就是一些櫃子,椅子。
他的目光渙散,無法聚焦,心中還想着事,他無法承受這份情。--
他拿什麽償還?
韓律慢慢拍着他的背,目光逐漸幽深。
準備這些東西花了他一些時間。
雖然他還在高中,但是父母已經把很多事情移交給他打理。
他給宋之維的,是價值不菲,且是他現在擁有的所有東西。
滄海桑田,白駒過隙。
18歲的他很愛宋之維。
誰知道28的他會不會出軌。
又或者38的他會不會變成市儈的商人出賣宋之維。不說其他,就單單把這個事情爆出去,拿成億的關注量就是無法想象的價值。
人心易變。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最寶貝的人。
即使是未來的自己。
宋之維牙齒磨着韓律的脖頸:“那些文件能改回來的吧?”
“不能。”
他用手指抹了抹眼淚:“我想給你說件事。”長呼了一口氣:“我心髒好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