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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飛機

雨到後半夜才停,趙羽豐兩腿纏在男人腰上, 像樹袋熊似的挂着, 賀相堯摟着他進浴室, 剛剛做到一半套破了, 他也沒重新換, 現在還得摳出來。

趙羽豐特別不喜歡無套, 弄得到處都是,完事兒也不好清洗, 抿着嘴唇鬧小脾氣。

賀相堯笑眯眯的去親他:“怎麽了?”

“說多少次了, 別弄裏面, 你就是不聽。”

“我聽了的啊, 它自個兒壞了。”

“還有兩三盒呢, 怎麽不換新的。”

“勤儉節約是美德。”

“滾。”

“乖了,乖了, 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節約點用,省着給你買零食。”

趙羽豐繃不住笑:“就你借口多。”

洗完澡, 趙羽豐精神頭兒上來了,撒着嬌要出去吃夜宵。

賀相堯好脾氣的換衣服, 走到門口, 非常自覺的蹲下了:“上來吧, 趙爺。”

“小夥子挺懂事兒啊”,趙羽豐壞笑着去捏男人下巴:“從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賀相堯羞答答的抛了個媚眼, 嘴上卻道:“趙爺,那不行,家裏有個醋勁兒特別大的,從了你,他得撓死我。”

“說誰醋勁大呢?”趙羽豐撲到男人背上,在他肩頭咬了一口:“誰比得上你啊。”

賀相堯疼得直抽氣:“寶貝,你變了啊”,以前多溫柔可愛,現在動不動就動手。

趙羽豐扒開男人衣服看,沒留牙印,但紅了一圈,他嘟着嘴親了親:“那又怎樣,反正也不能退貨。”

不能退就只能忍着,賀相堯背着人往上颠了颠:“祖宗,吃什麽?”

“出去看看再說。”

屋外氣溫降得更低了,雨後留下的小水窪表面凝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兩人都是禿瓢,沒頭發保暖的,風一吹透心涼。

趙羽豐慫成小小的一團:“什麽鬼天氣,一天一個樣兒。”

“等會兒去買倆帽子。”

沒走多遠,趙羽豐就發現了流動的小野攤,這時間點,攤邊的桌子大多空着,只有零零碎碎的幾個人抽着煙喝着酒在亂傥。

烤串的師傅穿着看不清原色的圍裙,滿臉油光,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風凍着了,咳得撕心裂肺,咳完吐兩口痰,又用手擤着鼻涕往地上甩,随意在圍裙上擦了擦,繼續擺弄烤茄子。

趙羽豐頓時沒胃口了:“算了,不吃了。”

“怎麽了?”賀相堯扭頭:“想吃什麽我讓人給你做,瘦成這樣了還不多吃點。”

“還瘦,我肚子上都能捏出肉了。”

“等會兒回去讓我捏捏”,賀相堯笑道:“看我家的小豬崽兒什麽時候可以拉出去賣。”

趙羽豐感覺賀老板越來越幼稚了,總愛繃着張臉說冷笑話,他摸了一把男人光溜溜的腦袋:“準備賣多少錢一斤啊?”

“每斤倒貼三萬,太嬌氣了,怕別人不肯要。”

“你把錢給我,我明個兒就自己收拾東西走。”

“那不行”,賀相堯掐了一把小模特的屁股:“等你下崽兒了再說。”

下個屁的崽兒,趙羽豐要有那功能,說不定現在都生了個足球隊了:“老不正經。”

東拉一句,西扯一句,不知不覺就走了很遠,保镖甲乙丙睡眼惺忪的開車跟在後頭,完全弄不懂有錢人的心态,大半夜頂着寒風出門瞎溜達,濺滿腳泥,不是有病嗎?

趙羽豐臉都被寒風刮紅了:“咱們上車吧,好累。”

賀相堯繼續掐他屁股:“地都沒下過,還嫌累。”

“你肉太硬啊,咯得我身上疼,好難受的。”

小模特一會兒一個想法,賀相堯只能配合他,抱着人鑽進車,裹了條毯子身上才熱乎起來。

趙羽豐把拖鞋脫了,冷冰冰的腳丫子從男人衣服下擺塞進去。

賀相堯凍得一哆嗦:“回去睡覺了嗎?”

“不,我想吃薯片”,趙羽豐仗着有人寵,作勁兒上頭:“現在就要。”

“行行行”,賀老板擡眸看向保镖甲:“聽見了嗎?”

“聽見了。”

保镖甲心裏冒出來那點兒想談戀愛的小念頭全部被趙羽豐的作勁兒給澆滅了,哈欠連天的開車滿城轉悠。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在路邊發現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店內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正趴在櫃臺上打瞌睡。

賀相堯沒下車,這次出門忘帶口罩,他這張臉辨識度又太高,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趙羽豐拉起高領毛衣蓋住臉走進去:“薯片在哪兒?”

年輕女孩心裏發怵,光頭還不露臉,怎麽看都不是好人,她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想幹什麽,我報警了啊。”

趙羽豐:“……大姐,你見過我這麽帥的犯罪分子沒,我就想買點零食。”

“叫誰大姐呢?我還沒滿三十呢”,這麽一打岔,年輕女孩倒不怕了,随手指了指東邊:“那邊架子上第三排,都是薯片。”

“你們這兒有帽子賣嗎?”

“有倒是有,就是放了好幾年了,款式舊。”

“給我看看呗,這鬼天氣冷死了。”

“也在那邊,最下面一排”,女孩打了個哈欠趴回櫃臺,擺弄起了手機:“十塊錢一個。”

貨架最下面一排全是灰,看起來許久未曾打理,趙羽豐選了倆一模一樣的純黑鴨舌帽,拆開塑料袋兒,裏面還是幹淨的,便拿去付錢。

女孩兒也沒掃二維碼:“帽子二十,薯片五塊,一共二十五。”

“可以支付寶轉賬嗎?”

“可以。”

帽子放了許久,有股灰塵味兒,趙羽豐把塑料袋兒拆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小跑過去敲了敲車窗:

“看。”

漆黑的帽子越發襯得小模特手指白,賀相堯打開車門,握着他手指親:“挺好看的。”

“帽子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

“那你現在是在嫌棄我選的帽子醜喽。”

賀相堯:“……再作我就幹你了啊。”

趙羽豐乖乖縮回去,蜷到賀老板懷裏:“開個玩笑嘛。”

他撅着嘴湊過去和男人親小嘴兒,賀相堯也不客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人都吃下去。

車裏親得漬漬作響,保镖甲乙丙也不好意思回去當電燈泡,整齊劃一的蹲在十字路口的燈下抽煙。

這位置四面通風,寒風吹人身上像是小刀子在割,保镖乙吐了個煙圈:“你們說一根煙的功夫夠老板親不?”

保镖丙把煙頭摁在路面的磚頭上,哈出口氣,搓搓手:“我看懸,我去買烤腸,你們吃不?”

“要,多刷點辣椒。”

夫夫倆親得起勁兒,也沒關車門,趙羽豐餘光瞟見路邊有白光閃了一下,看過去,只見行道樹下的陰影裏有個漆黑的人影。

那人拔腿就跑,趙羽豐急了,忙把壓在身上的人推開:“有人偷拍。”

“拍就拍呗”,賀相堯混不在意,含着小模特唇角咬了一下:“又不會少塊兒肉,咱們繼續。”

“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親。”

“乖了,随便他拍,咱倆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趙羽豐聽出男人的言外之意了:“你想出櫃?”

賀相堯不答,重新撲上去把人壓着親,趙羽豐趁機踹了他兩腳,什麽人啊,這麽大的事兒也不商量一下。

第二天,兩人還未出院,記者就蜂擁而來,醫院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網上、報紙上、電視上全是賀相堯和神秘小鮮肉接吻的照片。

趙羽豐挺得意,拿着趴賀老板肚子上:“他們誇我是小鮮肉,挺有眼光啊。”

賀相堯絲摸摸他發頂:“是挺鮮的,比我嫩。”

助理急得團團轉,連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趙羽豐看見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戳戳賀老板胸口:“有人找。”

賀相堯看了一眼,混不在意的關機:“不用管,等咱們結完婚,我就把公司賣了。”

趙羽豐滿頭霧水:“卧槽……咱們什麽時候要結婚?”

“明天啊。”

“你再說一遍”,趙羽豐用你死定了的眼光看着賀老板:“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知道就行了。”

趙羽豐一點都不想保持微笑,戒指沒有,求婚也沒有,輕飄飄一句話就想結婚,和鬼結吧。

賀相堯感覺逗得差不多了,抱着人打開房門,直奔頂樓天臺。

天臺中央停着一輛直升機,趙羽豐懵了:“這……這是幹嘛啊?”

“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趙羽豐非常恐高,大腦一片空白,只記得穿好降落傘。

賀相堯把人抱着,幫他捂住眼睛,直到飛機落地都沒松開。

趙羽豐心懸在嗓子眼裏,聽不見螺旋槳轉動的聲音了,才忐忑不安的開口:“到了?”

“到了。”

賀相堯慢慢松開手,舉着一枚翡翠戒指跪到地上:“趙先生,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是漫無邊際的蒲公英,風一吹,大片大片的白色絨團飛起。

趙羽豐看着比蒲公英葉子還要綠的戒指抿了抿唇,幹巴巴道:“弄這些沒用的幹嘛,我又沒說不願意,我看你就是錢多了沒地方花,燒得慌。”

賀相堯自動過濾那幾句小抱怨,抓住重點:“那就是答應了,老婆。”

趙羽豐胡亂套上戒指:“誰是你老婆,別亂叫,還沒結婚呢。”

“我先叫幾聲,提前适應适應。”

“屁,我還沒答應呢,等我先考慮十天半個月再說”,趙羽豐偏頭,眼淚砸到蒲公英葉子上,淚珠在葉子上滾了滾,最終掉到地面,融入泥土中,他若無其事的蹲下,撸了一把蒲公英葉子:“這東西好,摘點兒回去炖湯吧。”

“別,反季節的,噴了很多農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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