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9章 萬千理由去無畏

跟程放在外面瞎逛碰到嚴子铮他們,由兆宇靈機一動,強行加入到了慶生小分隊去。

他想在有人證物證情況下開溜的心思嚴子铮當下明了,盡管他也是跟着蹭飯的,卻還是決定把由兆宇和程放帶着一起。

兩夥人合二為一後,十來個人一起去往提前訂好的餐廳,一小幫說說笑笑熱鬧的不像話。

壽星卡卡走着走着,覺出了不對勁,他指着嚴子铮和林敬磊:“嘿,這到底是我過生日還是你們倆的朋友聚會,別搶我風頭啊。”

林敬磊把手裏拎着的新貝斯往卡卡懷裏一塞,眨眨眼的笑道:“人多熱鬧,今晚當然你是主角。”

進餐廳門前由兆宇湊到嚴子铮身邊壓低聲音:“你看到了吧。”

嚴子铮餘光在斜後方掃了掃:“嗯,兩個。”

由兆宇咒罵道:“奶奶的,你給我想想辦法,我要去鄒景那一趟。”

嚴子铮突然急剎車,挑眉道:“非要去?”

由兆宇點頭:“非要去。”

走在前面的林敬磊回身找着人,見嚴子铮跟由兆宇在餐廳門口交頭接耳,他忍不住好奇的折了回來。

“你們怎麽不走了?”

在唐善的視角下,那三個人在頭對頭小聲交流,他心裏犯嘀咕的走過來:“走啊,他們都上樓了。”

林敬磊扭頭看唐善,對另外兩個說:“算他一個。”

在那倆人迅速點頭後唐善懵道:“什麽就算我一個?”

來不及解釋唐善就被三人給拽走了,完全被動的入了莫名的夥。

最先出去的是由兆宇,他大步流星直奔不遠處一水果店旁的胡同。繞過垃圾桶時,他吐掉了嘴裏早就嚼的沒味了的口香糖,借着側頭的功夫看到了那兩人在穿過街道跟來,他将手從衣兜裏拿出,撓了下後腦勺後嚴子铮就帶着林敬磊和唐善出動了。

三個人壓着步子在那兩人跟由兆宇進胡同後,加快速度跑進去,從後面攻擊其背部腰部,齊心協力快速利落的把兩個大老爺們撂倒了。

由兆宇聽着身後的動靜沒回頭,他順着胡同走到底,翻過一道院牆,穿過一個院子,在狗叫聲中七拐八拐的不見了蹤影。

“我靠,認錯人了。”按着其中一個男人肩膀的林敬磊蹲在那故作驚訝的說道。

唐善彎腰貼過去連連附和道:“啊呀呀真對不起,弄錯了,我們還以為是今天下午在球場找我們茬的那倆人呢。”

那兩個男的就算被放倒也沒多說啥,連視線都是盯着由兆宇消失的方向不動的,罵罵咧咧爬起來後想都不想就要追過去。

嚴子铮輕擡起腿橫在倆人面前:“實在是不好意思給你們造成困擾,這黑燈瞎火的,兩位大哥趕緊看看有沒有掉什麽。”

聽這麽一說,後面帶帽子的男人伸手去兜裏摸:“草,我車鑰匙沒了。”

另一個男的回頭罵道:“就你事多,快點兒找!”

二樓包間留了四個座位,最後只回來三個。卡卡見人少了一個,對一大桌子人比劃道:“誰也別再走了,別掃興啊!”

嚴子铮看了看屋裏人,問道:“程放呢。”

大齊指了指洗手間:“裏面呢。”

由兆宇一走,程放就挨着嚴子铮坐了,沒辦法,對他來說,在座的都算陌生的,入座後聽由兆宇走了,他越發不自在,小聲對左手邊的嚴子铮說:“要不我先回去吧?”

這話被唐善聽到了,他接過話:“別呀,來了都是朋友,一起玩呗。”

立馬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敬磊對唐善的滿臉堆笑翻了個白眼,要不是能挨着沈菱坐,這小子才不會樂成這個傻逼樣呢。

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在沙發上看着棋盤的鄒景猛地看向門。

進門的人探頭進來瞅了瞅,說了句:“你在家啊。”

這是廢話。由兆宇自己也知道。

可他就是不知道用什麽開場白了。

鄒景站起身走過來,幾天的冷戰下來,也有點不知該說啥:“吃過飯了?”

由兆宇一把将人拽進懷裏,抿着嘴笑:“我就知道咱倆吵不起來架。”

鄒景捏捏少年胳膊:“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由兆宇眼睛發亮的說:“我也有話跟你說。”

走進來後他将沙發上的小毛絨球抱起來:“怎麽樣,豆包聽話嗎?”

給少年找來拖鞋的鄒景皺眉:“它叫什麽?”

“豆包啊,我給起的,忘告訴你了,”由兆宇擡頭道,“不好聽麽。”

鄒景蹲下身拽開少年的鞋帶,無奈的嘆息後用愉悅的語氣回道:“好聽。”

“要說什麽事,你先說。”

“你先說。”

倆人對視了兩面後同聲道:“一起說。”

“我爸可能知道我們的事了。”

“你爸可能知道我們的事了。”

卡卡的父母都是在電視臺工作的,平日裏忙的要死,兒子過生日難得過來露了臉,奈何在坐的都是年輕人,他們兩口子沒坐一會兒切完蛋糕就離席了。

在卡卡父母走了之後,這頓飯才變得有意思。大家吵吵鬧鬧玩起了酒桌游戲,那聲音包廂都裝不住。

鬧到了九點多鐘,這夥人才結賬走人。

本來說好再去KTV鬧騰的,結果壽星喝倒了,雖然嚷着要再玩一玩兒,但還是讓阿浪給扛走了。

剩下的人便各自散了。

嚴子铮要趕在寝室關門前回去,路口分開後他要回學校,留下林敬磊跟程放順路一起回家他挺擔心的,雖然他不确定那擔心具體是什麽,走之前他囑咐林敬磊到家告訴他一聲。

林敬磊揮揮手把人送走,而後打算攔一輛出租車跟程放回堂和區。

大概是前幾天全市出租車因調起步價的事集體大罷工鬧得,路上根本沒有出租車,他們站在路邊好半天,程放像個電線杆似的什麽也不做,他只好掏出手機網上叫車。

從最開始他好像就跟這個程放不親密,連男生之間點頭之交的友情都不存在。

林敬磊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人,他極其擅長交朋友,可到了這個程放這就行不通,仔細想想人家也并沒有做什麽實質性讓他讨厭的事。

獨處時完全沒話題。

他們從上車到下車都沒說一句話,看起來是默契好友,不用言語就能達到行動一致,實則是,他們根本合不來。

大概這就是幾公裏外嚴子铮擔心的問題。

進了胡同後林敬磊又熬過了鬧心的五十米,準備狂奔最後幾步進院時,身後人卻叫住了他。

“林敬磊。”

林敬磊慢慢回身,沒說話,用挑動的眉毛表示他在等着聽。

程放低頭看看自己的影子,沉默了數秒後擡起頭:“你讨厭我吧。”

這麽直白的方式讓林敬磊很想贊嘆一聲“哥們你說的太對了”。許是在社會上混的圓滑了點,他幹笑了聲:“哪裏的話呢。”

程放的笑有點苦澀,他盯着林敬磊的臉看着:“長成你這樣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也一定做很多事情都很容易。”

這是誇贊?林敬磊滿臉問號:“你想說什麽,直接說。”

“你我都心知肚明,”程放深吸一口氣,“關于我們為什麽合不來,不是麽。”

林敬磊晃着手中的鑰匙圈:“可能吧。”

程放目光如炬:“大家都是男生,我不想把事情弄的那麽複雜,我就是喜歡阿铮,你可以因為這件事讨厭我,我沒什麽說的。”

林敬磊在體會猜測和事實重合帶來的感覺,他看了程放一眼後轉身繼續走:“我知道了。”

走了兩步後他收住腳,嘴角勾起的回身:“這個事呢,跟我說沒有用,喜歡他就跟他去表白吧,憋着多不好。”

程放糾結了表情:“什麽?”

林敬磊耐心的重複:“我說,你跟他去表白,大大方方說出來讓他知道,否則多沒勁。”

“你真的這麽想?”

林敬磊冷哼道:“能被拿走的,我不稀罕。”

說完這話他沒走大門,而是助跑後上牆,跳下去之前揚了下手:“記得把結果告訴我。”

他落地後輕手輕腳的向家門去,摸出鑰匙開門後沒開燈,碰撞了兩下牆才到了房間。

林泰還沒睡,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在他推門後快速倒下裝睡。

“行了你,演技太差。”

林泰睜開一只眼斜視他哥:“我爸今天來了,晚飯在這吃的。”

林敬磊邊解腰帶邊漫不經心的說:“說啥了。”

林泰翻了個身:“還能有啥,就是想讓我們搬回去住。”

“媽的意思呢?”

林泰嘆氣:“她說不回。”

“聽她的準沒錯,你就甭跟着操心了,眼看着還有兩個月中考,把心放學習上。”

林泰好半天才“嗯”了聲,再就不說話了。

林敬磊洗漱回來去關了床頭燈,瞅了瞅那只睡着的小貓後鑽到了他自己床上去。

小貓還在吃流食,他沒怎麽經管,都是林泰在負責,這小子弄了個流食助推器天天按時按點耐心的喂。

他這個弟,從小到大就沒跟他吵過一次架,很多時候都比他成熟懂事。比他小兩歲但卻只小了他一年級。打小就對任何事都好奇,擅長自行研究,各個領域全都涉獵廣泛,雖然老被他埋汰成書呆子,但林敬磊知道,他弟是個典型的全能學霸。

他身邊也是不缺學霸的人。

但林泰跟嚴子铮不一樣,林泰的努力是可見的,嚴子铮就有點邪門了,平時沒見怎麽啃書本,聽說前幾天的考試竟出溜到榜首去了。

想到這林敬磊暗暗啧道,嚴子铮說不定真有超能力。

嚴子铮全力以赴答題是兌現他給鄒景的承諾,他的說到做到讓高一十七狠狠的牛逼了一把。

但凡誰說起這次文理分科成績,都要驚訝于第一的是普通班的。

嚴子铮當時放棄重點班,是把重點班名額給了馬良麗。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堅決不收成績偏下的馬良麗,這才給安插到了九班去。

他非要進十七班是因他媽之前那麽多年都是十七班班主任,他是想坐在每個他媽出現的教室。

他跟一中也算是老相識了,小時候因沒人看管,他媽晚自習都會帶着他,現在他又提前住進了一中的寝室,着實淵源不淺。

因屏蔽器被林敬磊做了手腳,晚自習後信號會自動恢複,整個寝室樓都在說是屏蔽器出了故障。

去洗漱回來的嚴子铮收到了幾分鐘前林敬磊發來的消息。

應該是在學他吧,只用了四個字。

“我到家了。”

他擦幹手拿過手機剛想回複,那邊的人就将電話打了進來。他只好推開門出去,到樓梯拐角去接電話。

“查寝了麽,我有事跟你說。”

“沒呢。”

“那你先回去等查寝。”

“你先說事。”

嚴子铮握着手機走到了走廊盡頭也沒能聽到林敬磊發出聲音,他以為是又沒信號了,“喂”了好幾聲來确認。

“如果,”林敬磊聲音很穩的說着,“我是說如果,你媽的事,如果真有機會能翻案的話,你會嘗試嗎?”

這事林敬磊今天想當面說來着,可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說出口。他怕當面看到嚴子铮痛苦的表情。

嚴子铮聽後笑了:“說什麽傻話呢,已經是改變不了了的。”

當初他爸他姑,成功的社會人士,有一定的身價財富和社會地位都沒能扳動結局,又何必妄想呢。

“你別笑啊,”林敬磊強調道,“萬一有萬一呢。”

林敬磊也知他的話有多荒唐,他沒錢沒勢力,他不過就是個未成年的混小子。

可從有了這個想法的時候起,他無畏的心就在一天天膨脹。

他自己都不知是不是多管閑事的毛病作祟。但他肯定,關于嚴子铮的,就不是閑事。

這一腳,他摻和定了。

“我會。”

在聽到這兩個字後,輪到林敬磊笑了,他對着電話裏輕聲道:“行,我知道了,我要睡覺了。”

“你先挂。”

“你先挂。”

“你先。”

“啧,你先。”

對床的林泰猛地轉過身瞪他哥道:“這事你有什麽争高低的啊!”

林敬磊按掉了手機,邁過來給了他弟一腳:“都敢管我了,啊?”

這哥倆一瘋鬧,向來都是枕頭飛被子掉,再加上兩只貓在喵喵叫,全都亂了套。

直到佟玉瑩過來推門埋怨太吵,他們才乖乖回床睡覺。

隔着關上的門,這倆小子仔細的聽隔壁女人在講電話的聲音。

“沒事,就是倆孩子瘋鬧。”

“沒打架,他倆什麽時候打過架。”

“反正那個房子我是不會回去住的,你得給我換。”

“貴不貴我不管,不換不回去,你自己看着辦。”

......

聽着聽着就睡不着了,床上的倆小子各自蒙着被子傻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