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2
明天是鄒景生日,逢上個周六,由兆宇拒絕上今天的最後一節課讓鄒景來接他。
鄒景開車到體校附近好久才找到停車位,下車往校門口走的時候遠遠看見由兆宇跟幾個同學站在那說笑。感嘆年輕是真好,深秋的天,還能穿着半截袖聊的熱火朝天。
由兆宇是剛從網球場出來,運動的一身汗,洗了澡出來頭發都沒幹。他将運動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看到鄒景後跑了過來。
“衣服就不能好好穿上。”鄒景說道。
由兆宇恍然想起高中時候他在走廊裏不好好穿校服,這男人也是這副态度,他笑了笑,摟過人就走。如果能知道他們後來能有如此親密的關系,他在最開始一定不跟鄒景對着幹,最起碼名字能記對了。
被控制了方向的鄒景擡手道:“車停在那邊。”
由兆宇搖着頭堅持自己的方向:“我們去車站。”
“去哪?”
“我買完了票,我們去鄰省一趟。”
鄒景強制停下腳步:“那你怎麽不早說呢?”
“早說還叫驚喜了?”
“沒事閑的弄什麽驚喜呢?”
由兆宇啧道:“啥叫沒事閑的,明天你不是過生日麽。”9.7.9.9
鄒景是真不想願意承認這件事,原因很簡單,這個生日一過,他正好滿三十歲。奔三奔了這麽多年,眼看着到了跟前,他又不想面對。他嘆息着說:“這個生日不過了,有什麽過的。”
由兆宇怎不知鄒景的別扭心思,他輕緩語氣:“你沒老,男人三十一枝花沒聽說過嗎?”
聽過歸聽過,輪到自己身上多少還是拒絕的。鄒景無奈:“那也不用這麽急,總要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什麽,”由兆宇拉着人走,“這才叫說走就走的旅行,帶身份證跟手機就行。”
“不開車?”
“這個點高峰期,多半堵死在路上。”
鄒景嘴角勾起:“算你長腦子了。”
既然是由兆宇用心準備的驚喜,鄒景也就沒問到底是過去幹什麽,直到坐上高鐵他才抽空研究由兆宇的用意。
這小子是帶他去現場看象棋賽的,他前幾天還在關注這場賽事消息,估計由兆宇是從他手機浏覽界面上看來的。
果真,他一提起,由兆宇從根本沒有書本的雙肩書包裏翻出了兩張現場票。拿在手裏晃個不停,一臉嘚瑟的問他開不開心。惹得對面坐着的小朋友跟着笑個不停。
鄒景兩年前從書店辭職後自己辦了初高中數理化的輔導班,剛開始租用場地的費用是由剛幫忙的,開班半年就回了本,他便把錢還給了由剛。
到現在雇傭了一批老師,把原本的輔導班做成了品牌,不少學生在他們那裏學,現在分店都已經開了五六家。
他發現人越年長越現實,當賺錢變得刺激,是真的質疑以前的自己。他想不通當時為什麽要一頭紮進學校裏面,明顯在外面油水更多。
被強行過了生日的他,不得不在第二天吹蛋糕上蠟燭的時候許願,他的願望是三年內攢夠錢全款買房。
記得他生日的除了多年舊友宋凡和章子瓊,還有另外兩個少年。
前兩個人多是短信紅包問候,後面那兩個直接選擇了視頻。
“鄒老師生日快樂呀!”
晃着的屏幕裏兩個人正走在街上,吵嚷的四周并沒有掩蓋林敬磊靠近屏幕發出的聲音。鄒景直言道謝,然後手機就被由兆宇搶了去。
嚴子铮和林敬磊在去機場的路上,林敬磊要飛去南邊一城市代表杜清澤公司參與一場小型比賽。
挂掉視頻的嚴子铮問林敬磊在想什麽,林敬磊說:“我在想後天的比賽我以什麽樣的造型亮相。”
嚴子铮拍了林敬磊後腦勺一下:“讓你打比賽的又不是去選美。”
“誰讓他們糾結我外表,根本不看我的操作。”
這話是真的,自從林敬磊正式成為榮潛戰隊的一員,哪怕從替補開始,都有很多電競粉絲只探讨他的顏值。
這是一件讓林敬磊不理解的事,但也完全沒辦法,在顧中同的力捧和杜清澤的支持下他就那麽邁上了職業電競的道路。他寧願粉絲誇他的技法和走位也不願被議論他的顏值和穿搭。
當時為了跟嚴子铮在一個城市讀書,他用他那點少的可憐的高考分數選填了現在就讀的這所名不見經傳的學院。如果沒有計算機系他估計只能選經濟管理,畢竟這是傳說中他們學校還能拿得出手的專業。
到機場後嚴子铮像個老媽子似的反複跟他核對要帶的東西,然後目送他跟早已在等的隊友集合。
隊裏其他幾個人對林敬磊每次不同行的情況早已習慣,更習慣的是每次他都有嚴子铮來送。
這次的比賽是友誼切磋,雖說是友誼,可完全沒有這個東西。開場前兩個戰隊在酒店碰面險些打起來。
要是擱以前,林敬磊肯定不會拉住隊友制止沖突,現在他看透了君子動口不動手的美妙,他如今嘴炮一個頂三個。
榮潛是新戰隊,成立才兩年不到,一群小将組成,林敬磊在裏面算是頭籌了。師從顧中同,所以他習慣使用跟顧中同相似類別的角色。手法也大相徑庭,被網友稱為“中同二號”,林敬磊不爽,但沒辦法。從走進公共視線的那天杜清澤就告訴他,公衆給的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接着就行,不用過于在意。
由兆宇看過的比賽太多了,這還真的是他頭一次在如此安靜的現場體會那種他不太能體會得來的緊張。
象棋這種東西要不是鄒景熱衷他大概永遠都不會接觸。鄒景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自己跟自己博弈,永遠不厭煩反倒頗有樂趣。
縱觀全場百分之八十在四十歲以上。鄒景坐在賽場看着大屏幕上的旗手對陣棋盤認真的仿佛忘了一切。由兆宇能理解林敬磊參與的那種網游比賽的熱烈,卻欣賞不來象棋比賽的沉悶。
那一個個格子看的他發困,他睡到了比賽結束。睜眼沒看到身邊鄒景連忙四處找尋。
确認鄒景是在跟象棋愛好者探讨招數他才松了口氣的也起身走過去。沒用上兩分鐘鄒景便示意他走。
“怎麽不聊了?”由兆宇問。
鄒景:“你都困了。”
由兆宇摸摸後腦勺:“沒想到睡着了。”
真的是為難這個頭腦簡單的了,鄒景嘆氣:“你不喜歡的東西真不用為了我參與。”
由兆宇嘿嘿笑道:“喜歡你可以把所有不喜歡抵消,真的沒什麽,我睡的挺香的。”
好像跟由兆宇在一起久了,年齡雖增長了,心态卻年輕了,鄒景把由兆宇衛衣帽子扣上後将兩個帶子用力一拉,看着被帽子遮蓋住的臉說:“冷,就這樣戴着吧。”
由兆宇挎住鄒景胳膊後閉着眼睛走:“反正我是看不清路了,你得給我當眼睛。”
鄒景把由兆宇的手握緊後說道:“但願我老了以後,你也能這樣領着我走。”
這倆人說說笑笑的前行,霓虹初上,他們走進了人群裏,消失在了人海中。
嚴子铮在宿舍看林敬磊比賽直播,要不是室友提醒他該去做模拟飛行他都忘記他早已提前預約了,如果林敬磊的這場比賽沒有延遲一天他是不會耽誤這節課的。
“不去了。”
那室友驚訝:“就因為看網游比賽直播?”
嚴子铮點頭:“對。”
“蘭老師那暴脾氣,你敢放他鴿子,那你完了。”
嚴子铮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随便他吧。”
不比那些火的大紅大紫的戰隊,榮潛的賽事直播根本沒有多少點擊量,很多過來圍觀的大多是奔着林敬磊的顏來的,都是些對電競只懂皮毛的小女生。解說也根本不會請圈裏的知名人士,不知在哪裏找來的業餘黨,竟能把他們對選手的名字說錯。
林敬磊壓着怒氣跟隊友打配合,他知道這場比賽嚴子铮在看,顧中同也在看。如果輸了,前者會安慰他,後者會說教他。如果贏了,前者會誇獎他,後者還是會說教他。
剛開始認識顧中同的時候林敬磊是真沒看出來一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能那麽嚴厲。他生怕他哪打的不圓滿回頭被顧中同大說特說。
不過也多虧了近兩年來顧中同的魔鬼訓練,他的技法遠比同時期進職業圈的要超脫。眼看着勝利在即的時候也沒有得意忘形,更加集中精力用以一保二的戰術力壓對手。
最後炸開的屏幕影像在提醒他們為勝利方,林敬磊摸了摸胸前的挂墜,這還是嚴子铮他媽曾經給嚴子铮的護身符,曾被他不小心拽斷過一次,後來再沒見嚴子铮戴過。現在已經戴在了他脖子上,是第一次參加比賽時嚴子铮送給他的。所以他養成了個習慣,每次比賽都戴着,像是一種儀式,證明嚴子铮與他同在。落落落落婆啦啦啦啦
林敬磊望着前方只有寥寥數人的座位席,心想何時有他的比賽能現場座無虛席。
嚴子铮對林敬磊這個想法給出的回答是:“慢慢來,你已經很棒了。”
林敬磊在電話問嚴子铮:“你在幹什麽?”
“擦模拟倉。”
林敬磊頗有興趣:“逃課了?”
“差不多。”
嚴子铮之所以被罰清理模拟駕駛室是因為他執着于要看完林敬磊的比賽沒準時參加模拟試飛課。
聽完這個理由林敬磊哭笑不得:“你才是我的第一迷弟吧。”
嚴子铮笑了:“怎麽,我不配?”
“你太配了,”林敬磊提高了語調,“你比誰都配。”
在第一次進模拟倉的時候嚴子铮就給林敬磊偷着拍了照片,誰讓他家的這位對開飛機的事過于好奇。到現在也總是問他到底什麽時候能真正試飛。
他便會告知試飛不是目的,說以後林敬磊到處比賽興許會坐上他開的飛機也說不定。
嚴子铮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飛機駕駛員,按照目前看,路線并沒有跑偏。林敬磊的夢想是組建自己的戰隊沖擊世界排名,按照目前來看,路線也沒有跑偏。他們都知道自己是相對幸運的,也明白在這份幸運上要加倍努力才能接近萬無一失。
誰能想象得到那兩個見面就掐的少年随着時間的改變已脫胎換骨了,愛上一個對的人的正确打開方式不過如此。
嚴子铮看着模拟倉操作臺上衆多的按鈕,林敬磊回頭望向背包裏露出來的半個鍵盤。
“嚴機長。”
“林隊長。”
倆人同時笑出聲,十分默契的對着手機親了一口:“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