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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1

周日返校的晚自習多半是用來分享周末趣事的,在教室裏鬧哄哄的背景下林敬磊跟林泰發着語音。

“我真的不想再吃林校長做的菜了。”

林泰笑出了聲:“他不是早就從廚藝班畢業了麽。”

“學的時候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早晚有天得把我毒死。”

“再耐心等一等,考完期末試我撺掇媽回去。”

林敬磊收好手機後扭頭看向對面的高三教學樓,燈火通明一片祥和景象,他從桌堂裏摸出紅外線燈掃着高三十七班的窗口,反複開關的時候班主任出現在了門口。他立馬坐正,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

要不是校園裏有個嚴子铮,林敬磊真想象不了他能念到高二快結束。手機上蹦出來消息有兩條,一條是嚴子铮的,看到他的紅外線信號說知道他來學校了。另一條是Vincent的,在問他暑假要不要過去玩,說帶他出去旅游也行。

暑假要來了林敬磊卻高興不起來。最近嚴子铮因全身心備考的原因他們見不到幾面不說,每次相處那人都變回了情緒波動為零的狀态。

他買的紅外線燈就是用來晚自習晃對面樓的,無聲的讓嚴子铮放心,告知他沒有到處亂跑。

當然,不排除晚間參加聯賽的幾次,他會讓同桌代替他晃一晃。他的小聰明止步于此。眼看着要高考了,他不想讓嚴子铮分心。

刻刀尖穩穩在紐扣大小的鍵帽上游走,嚴子铮目光專注的動作着,待到最後一筆羅成後他利落放下了刀,将成品放在手掌裏反複端詳着。

确定不需要重來,他便将手中鍵帽按扣在了書桌堂鍵盤主體上還空着的那個十字軸上。完美對接後将整個鍵盤拿起來輕吹,再用浸了酒精的半濕紙巾一點點擦拭。

細膩褐色粉末沾到他的T恤下擺,他臉上有恰到好處的大功告成的笑容。他看了眼講臺上給學生講題的老師後摸出手機快速的打着字:“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很快對方回複:“這不是廢話嗎?”

嚴子铮将鍵盤放進了提前準備好的盒子裏後便認真看書。這個手工機械鍵盤他用了半個月終于完成了。總共104顆,每顆都沾過他的手汗,有超過一半他因不滿意角度刻了不止一遍。

高考帶着緊張和壓抑的感覺已然很近,他跟林敬磊待在一起的時間相對減少。讓他寬心的是林敬磊除了沉迷游戲別無他求,特別讓他省心。

同是已搬進學校宿舍的林敬磊,跟他不住在同一棟宿舍樓,連上課也不在同一棟教學樓。課間少的可憐的時間太難碰頭,也只有在食堂能一起多坐些時候。

第二天倆人如往常般在食堂碰面。當嚴子铮随着沖鋒大軍擠進食堂後,已打好了飯菜的林敬磊正端着餐盤在沖他揮手。

林敬磊坐好後盯着嚴子铮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笑道:“什麽東西?”

嚴子铮拽過餐盤的同時把盒子往林敬磊那邊推了推:“你不是說想要個機械鍵盤麽。”

一聽這話林敬磊便知盒裏是什麽了。嚴子铮比他自己都把他的事當回事,他打心底開心,從嘴裏冒出來卻變了味:“我說出來又不是讓你買。”

嚴子铮将手放在盒子上:“那我拿回去?”

林敬磊邊搶回盒子邊打開蓋子:“別呀。”

嚴子铮斷不是個會大肆放大自己辛勞的人,林敬磊是在下午第一節 物理課上閑的無聊仔細端詳那鍵盤時才明白它哪裏不一般。午飯的時候他只是說了他喜歡,顧着吃飯沒多看。

這鍵盤通體都是純手工的。鍵盤背面還刻有他新改的游戲名稱“林半斤”的首字母縮寫“LBJ”。

他能想象到嚴子铮安裝每處細節時的認真,當即他便不想呆在班級了。瞄了眼貼在桌面上的另一張課表,嚴子铮這節是語文課。

趁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功夫林敬磊貓腰抱着盒子從敞開的後門溜了出去。

已經完全入夏的天氣,逃課是個好選擇。他自己實在沒意思,難得想拽上嚴子铮一起。

一路小跑的下樓,跟一波取器材的體育生混出了教學樓後林敬磊直奔高三所在的教學樓。

高三的學習氛圍濃烈到各個屋裏飄出的聲音混在了一起,如果林敬磊沒留一級的話,他的教室也應該在這個走廊裏。

十七班的門是緊閉着的,他又看到了熟悉的喬瘋子正在講臺上講課,還頗有興致的聽了聽。

如果不是嚴子铮現在上課不看手機,林敬磊不用敲門叫人的。随着門把手被壓開,屋裏安靜了,齊刷刷看過來。他速度很快的說“找下嚴子铮”便關上了門。

在喬老師示意下嚴子铮伴随着繼續着的課程內容就近原則從後門走了出去,聽聲辨人是意料之中的林敬磊。見林敬磊抱着他給的盒子,他問:“別告訴我鍵盤有問題。”

林敬磊嘴角勾起:“一起去試試,走不走?”

林敬磊明白嚴子铮這麽謹慎的人,不可能不調試好就給他,這只是他想逃課的借口。這道理嚴子铮何嘗不懂,他想了想:“等下課我跟你出去。”

林敬磊之所以想帶嚴子铮出去,是最近嚴子铮越來越蔫,很可能是迫在眉睫的高考壓力,他想帶人出去放松放松,眼下嚴子铮這種回答,他願意多等:“成。”

嚴子铮趴在窗戶上向外望,指了指樓後身的一棵樹:“要是不想回班級就在那等我,下課見。”

林敬磊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嚴子铮返回了教室,坐回座位便開始頻頻擡頭看時鐘。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只剩三十多天,任憑是他這樣成績優異的學生也變得越發沉默寡言。他決定通過自己分數考那所飛行學院,可兩次全省聯考摸底成績距離錄取分數段都差了點。他是個喜歡打有完全準備之戰的人,最近都在自己的每個科目上抓細微提分點。

下了課他一路跑着到了那棵樹下。沒看到人,直到聽聞上方有動靜,他擡頭一看,笑着問:“你是猴子嗎?”

五月的楊樹已發芽抽條,扶着樹幹的少年一臉笑意:“要不要上來看看,視角特別好。”

嚴子铮掏出了身份證晃着:“不是要出去上網麽?我終于不用子瓊姐給紙條了。”

林敬磊看着足球場的方向:“我們踢球去吧。”

還沒等嚴子铮有所反應他連忙改口道:“還是上網吧。”

如果說嚴子铮的考前焦慮症是因細微提分,那林敬磊的焦慮就來自于嚴子铮要高考了這事本身。嚴子铮要比他早一年離開這個校園是他早就知道,可眼看日期将近,他怎麽想怎麽心裏不得勁兒。

坐在樹上等嚴子铮時他想到的基本都是關于嚴子铮遠離他異地讀書的事。在一起混久了,他了解嚴子铮品性,不會是輕易被拐走的主,他怕的是時間和距離會讓他們真的變遠。

可他又是個死傲嬌,怎會跟嚴子铮說這些,他從最低枝丫上跳下:“我改注意了,你回去上課,我自己出去上網。”

嚴子铮拽住了林敬磊衛衣帽子:“我跟你一起。”

“不敢耽誤現在的你。”

“有什麽耽誤不耽誤的,”嚴子铮跟上了林敬磊步伐,“大不了考不上留一級。”

林敬磊啧道:“我才不用你等。”

跟嚴子铮說了同樣話的由兆宇得到了鄒景的說教。說時間就是生命,不能輕易浪費。

由兆宇笑得色眯眯:“不對,時間不是生命,你才是。”

鄒景推開少年貼近的臉:“別貧,我說的話你得往心裏去。”

由兆宇拉長了聲:“知道了。”

當鄒景提議在給由兆宇補習的時候,由兆宇以為死活不過數學一科,結果沒想到這人數理化都不在話下。

屈服于鄒景該死魅力的他,哀嚎只能咽回肚子裏。他爸說了,如果在鄒景的耐心指導下他分數還是沒長進,就是他笨的過于離奇。

由兆宇是真的不想承認他笨,可一次次測試出來後他不得不承認,給他配再好的師資條件他都是個坑,還是天坑。

他只能在體育專項上找補,訓練的更加不要命,常常因過度運動腰酸背痛腿抽筋。他不是才十八歲嗎,怎麽就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對于他這種現狀鄒景是心疼的,也私下裏跟由剛探讨過該怎麽給由兆宇規劃。由剛道:“實在不行讓他随便選所院校我找門路花錢送他進去,起碼要給我拿回個大學文憑,不然我跟列祖列宗沒法交差。”

由兆宇對他爸的想法第一次說了“不”,大大咧咧道:“不就還有一個月麽,累不死,拼就完了。”

這一個月,對于高三生來講,可謂水深火熱。高考是場必須經歷的痛在前面等,他們必須極度刻苦還要心有虔誠。

畢業照的那天一中滿校園的高三生亂竄,嚴子铮之前答應要把畢業T恤心髒的位置留給林敬磊。他竟然整件衣服都沒讓任何人亂畫,幹幹淨淨的拿給了林敬磊。

林敬磊看了看後說道:“我留着了,明年我畢業的時候穿。”

嚴子铮就着手裏的筆,在上面簽了名:“為防止明年我缺席,提前簽好。”

林敬磊仔細辨認了嚴子铮留下的字跡,是連筆的“嚴八兩”。他哭笑不得:“我是真忘了咱倆這外號是怎麽來的了。”

嚴子铮腦海裏浮現的是他在堂和區大院以讓林敬磊還錢的名義為借口添加其微信好友的那天。林敬磊在出大門前回頭跟他說他們是半斤八兩,他一直覺得那話很對。他笑着搖搖頭:“我也忘了。”

為了這場所謂的人生中第一個轉折點,廣大學子奮戰了好多年,可真正上戰場的那兩天,快的像是坐了火箭。

林敬磊如同陪考林泰中考時一樣在嚴子铮考點外守了兩天,等到人最後出來他開口道:“你最好再考個狀元,否則對不起我淋的雨。”

嚴子铮拉着人躲到了附近遮陽傘下,兩天考試都在下雨,雨不大卻沒停,每科出來都能看到林敬磊他怎能不開心,只是林敬磊每次都不帶傘,在服務點能蹭則蹭,多多少少還是會淋到。他從書包裏掏出折疊雨傘撐起後帶着林敬磊逐漸遠離人群。

林敬磊握緊了嚴子铮的手:“試也考完了,現在的你有沒有什麽最想做的事?小爺我奉陪到底。”

嚴子铮捏住林敬磊手腕加快了速度:“那走吧。”

林敬磊好奇:“幹什麽去?”

嚴子铮看向身旁人的側臉似笑非笑:“你。”

鄒景沒有陪考由兆宇,當書店的門被大力撞開的時候,他不用擡頭都知那小子結束考試回來了。

“我考完了!終于他媽考完了!”由兆宇沖刺到鄒景面前嚷着。

鄒景給了他一個白眼:“小聲點。”

由兆宇看了看視線裏數的過來的幾個看書的身影,不管不顧扳過鄒景的臉親了上去。

鄒景費力的把吸盤一樣的由兆宇揪開,輕聲道:“你能不能注意點。”

由兆宇聳聳肩:“我解脫了,我開心。”

少年尚不知人生的後來還會遇到好多比高考重要的事,鄒景無奈搖搖頭,只能任憑由兆宇在他這嘚瑟。許久才在由兆宇計劃去哪裏吃飯的時候補充道:“你爸讓你考完試趕緊回家去。”

“帶你一起嗎?”

“沒說。”

“那我不回去。”

鄒景視線看回了書上:“他說給你準備了驚喜。”

“除非是他讓你搬去我家住了,否則都不是驚喜。”

鄒景是不會把由剛備了輛車的事說出來影響驚喜程度的,他擡眼催促道:“趕緊回去。”

“我不管,”由兆宇伸手抓住鄒景的胳膊,“你得跟我一起。”

鄒景真的是對由兆宇的無賴沒有辦法,只得提前離開了書店。路上坐在出租車裏看到路邊的兩個熟悉身影他連忙叫了停。

由兆宇從車窗望出去後明白了咋回事,人沒等開門先喊了聲“阿铮”。

對于鄒景更關心嚴子铮的考試情況由兆宇已習慣了,當鄒景跟嚴子铮說考試事情的時候,他就擠到林敬磊傘底下談論游戲。

“你還進那個戰隊嗎?”

林敬磊看了看嚴子铮的方向:“還麽定。等他成績出來,他要是考上那飛行學院,我就也過去。如果他沒考上,我就留在這。”

由兆宇瞪眼:“你不相信阿铮實力?”

林敬磊搖頭:“不是,我怕他有所保留沒盡全力答題。”

由兆宇點頭:“他确實有這個毛病。我說你怎麽還沒動靜,他沒發現?”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發現。”

由兆宇小聲道:“我嘴嚴吧。”

“算你夠意思,”林敬磊繼續道,“你們怎麽打算的?”

“管它呢,”由兆宇笑道,“反正考去哪我都把鄒景帶着。”

“是不是又叫我大名了?”

鄒景的突然一問讓由兆宇縮着脖跳出了林敬磊撐着的雨傘,随後兩把傘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越來越遠。

林敬磊試探着問身旁的人:“你感覺自己考的怎麽樣?”

嚴子铮挑眉道:“不如我換種方式告訴你。”

“怎麽講。”

“杜叔叔公司培養的那個新戰隊,你一定能去。”

林敬磊愣:“你怎麽......”

他沒把話說完就回身大喊道:“由兆宇你大爺!”

呼嘯而過的車聲蓋住了林敬磊的聲音,卻把身旁人的輕笑聲無限放大,他欲擡手要打的胳膊被嚴子铮拽過,撞到那結實胸膛後唇上傳來柔軟的觸碰。

雨傘的遮擋下,他們當街吻了個火熱。吻結束的那一刻,又變成了一個跑一個追的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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