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浴室裏還充斥着剛才的水汽, 呼吸間潮濕、黏膩。
湯索言身上的襯衫早就不幹爽了, 浸了淋浴濺過來的水,以及陶曉東身上的。
他們在又悶又潮的環境裏親吻, 兇猛地掠奪對方的空氣, 再渡以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相觸的皮膚間灼熱滾燙, 背後的玻璃随着他們的動作也漸漸失了原本的涼。
湯索言在他們親吻的同時一顆一顆解了襯衫扣子。
處處都是柔軟的,帶着眼前人的溫度和氣息。
——只除了腰帶。皮革的冷硬質感和寒涼的金屬貼在灼燙的皮膚上, 激得人不自覺的哆嗦, 涼得心焦。
它和此刻的旖旎格格不入。
陶曉東皺着眉去解,手指濕滑, 指尖帶着迫切的抖。
湯索言任他動作, 單手摟過人, 拇指撥開頭發,嘴唇在他脖子後面自己之前咬過的位置輕輕一碰。
陶曉東從沒這麽被動過,從始至終他都沒拿到主動權,甚至連他自己的反應都不受他控制。
他第一次在床上——在別人手裏掌控不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和神經都是別人的, 攥在別人手裏。
這種被動對于男性而言其實不好接受, 尤其是陶曉東這樣的人。可湯索言摁着他的脖子砸下來的時候, 陶曉東卻根本沒想反抗。
不想動。
就這樣吧,不想反抗。
在這種瞬間陶曉東除了還想更疼以外,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
手機不知道在哪響着,陶曉東分神朝門口看了一眼,被湯索言按了回去。
陶曉東脖子上青筋暴起,額角的青筋也猙獰地顯着。
湯索言的手指揉了揉他崩起的血管。
陶曉東叫“言哥”, 湯索言就在身後應他。陶曉東在床單上用力蹭額頭,布料刮得皮膚疼,湯索言還能反手給他捂着。
陶曉東失控時從喉嚨抽出一聲扭曲的氣音,湯索言從後面壓上來抱他,兩人用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做最親密的事。陶曉東耳邊是湯索言的呼吸,鼻息間是他的氣息,這樣的姿勢能把胸腔擠壓得不留一絲空隙,得着空了就填得滿滿的都是湯索言。
——滿足,踏實,爽。
原本床頭的東西使房間變得滿地狼藉。
冬天日子短,再擡頭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
陶曉東體內的酒精早随着汗液和其他液體一起抽離出去了,現在神經漸漸回位,意識也完全清醒了。
湯索言罩着他,在他嘴上親了親:“疼不疼?”
那肯定疼。陶曉東被他折騰了這麽長時間,現在胳膊腿都不想動了,沒勁兒。他低低地笑着,胸腔起伏帶着床都跟着顫,只說了句:“爽。”
兩個成年雄性動物折騰完,都爽着了,舒服了。把渾身的力氣榨幹,再重新填滿。湯索言也對他笑了笑,倆人一個摞着一個,心跳砰砰砰地互相幹擾,最後和諧地漸漸統一了步調。
陶曉東右胳膊一擡,摟着湯索言,仰着看天花板,叫“言哥”。
他太能“言哥”了,今天就一直在“言哥言哥”,湯索言被他喊得心都麻了。在他下颌骨上親了親,繼續應着“嗯”。
陶曉東回味了一下剛才的過程,閉眼笑着說:“你也太兇了。”
這話就不用回了,湯索言只笑,陶曉東又說:“你是喝了酒才這樣嗎?我覺得你喝多了。”
湯索言最後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站了起來,說:“跟喝酒沒關系,下次我不喝酒,你可以對比。”
“下次還這麽來?”陶曉東就着他伸過來的手使了個勁也跟着站起來。站起來之後陶曉東“嘶”了一聲,身體中間那段滋味太難以述說了。
倆人去沖澡,湯索言邊走邊說:“下次允許你提意見。”
“我不提。”陶曉東笑着搖頭,“你說了算。”
這個歲數比起小年輕來,好像就格外不害臊。半邊床都沒眼看了,倆人沖完澡之後就跟看不見那半邊一樣,默契地躺在另一邊。
陶曉東也不像上次在湯索言家擦槍時候了,那會兒臨走之前還臊得把地上用過的紙巾和濕巾都撿走扔了。這次無比坦然,言語動作間沒丁點不自在。
很多事兒就是朦胧着模糊着又看不清才挂心裏計較,都透亮了就不算個事了。
手機上一堆樓下的損貨給他打的電話,心裏明鏡兒一樣知道他倆在幹什麽,就故意騷擾。湯索言手在他身上貼了貼,小腹右側一點的位置時不時還會痙攣着跳幾下神經。兩人都感覺到了,陶曉東低低地笑着:“刺激大勁兒了。”
他一笑肚子就跟着塌下去,湯索言在他小腹抓了抓:“以前這樣過嗎?”
“沒有。”夏遠在微信上問他什麽時候下去,陶曉東說再等會兒。手機扔在一邊,“以前我……總之這不是我位置。”
湯索言“嗯”了聲,又問他:“喜歡嗎?”
問這話的時候也不笑,就平平靜靜的,這反而讓人覺得稍微有點羞恥。
陶曉東把手摞在湯索言手上,搓搓他手背:“喜歡啊。別人不行,換你我喜歡。”
之前那點情緒那點小別扭,這麽一遭之後肯定什麽都不剩了。本來也沒多大事兒,這麽親密的事做過了,那點破事誰還想得起來,算個什麽。
“你等會兒怎麽下樓,衣服濕了。”陶曉東翻個身要去拿床頭的電話叫人過來拿去烘幹,一擰腰動作僵在一半,定那兒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湯索言越過他探身拿了電話,手在他腰上安撫着搓了搓。
一截窄腰,肌肉緊實地繃着,摸着手感太好了。湯索言還挺喜歡,打電話的時候一直無意識地摩挲。
以一個頭疼的理由,這兩位無故消失一下午。下去的時候陶曉東還裝着說睡了一下午。
“嗯你是睡一下午。”夏遠連着“嗯嗯”,說:“睡得都得叫烘幹。”
陶曉東笑着罵了聲“操”,在熟人這兒就是沒有秘密,叫個烘幹都瞞不住。
這倆看行動一個比一個利索,夏遠目光如炬也分不出來他倆是怎麽個分工。陶曉東脖子上的痕跡也沒有意去遮,反正也遮不住。田毅看見他脖子,倆人對視一眼,田毅笑得還挺欣慰。
晚上又鬧一場,陶曉東沒怎麽喝酒,那也還是折騰到半夜。很多人都沒走,直接住下了。他倆也沒走,湯索言明天不用加班,白天他也喝了酒,倆人都開不了車,索性沒回。
摟着睡了一宿,第二天醒了想想昨天的事兒,心頭最尖上那點窄地方縮得發麻,看看枕邊人,很喜歡。
湯索言手機在床頭響起來,震動得嗡嗡的,湯索言不想動,頭挨着陶曉東肩膀,皺了皺眉。
起床氣,陶曉東笑了笑,探身過去拿了他手機。
拿完手機沒出聲,湯索言閉着眼問:“誰?”
陶曉東看着屏幕上的兩個字,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個心情:“唐寧。”
湯索言保持着原狀沒動,過了幾秒說:“你接。”
唐寧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陶曉東沒接。
唐寧這段時間一直沒放棄找湯索言,他後悔了。他以一個跟湯索言在一起十三年的身份,一直橫在這兒。說是根刺那不至于,沒那麽大影響,但他這樣時不時出現一下,也确實挺影響氣氛。
陶曉東沒想接他的電話,怕他尴尬,他們三個誰都尴尬。
一邊是相戀多年的前男友,一邊是徹底轉正的現任。
電話再次響起來的時候,湯索言跟陶曉東說:“接吧。”
陶曉東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唐醫生。”陶曉東清了清喉嚨,很客氣。
唐寧很明顯是噎了一下,過會兒才又開口:“……言哥呢?”
陶曉東看了湯索言一眼,不忍心說得太過,只說:“在洗手間,你找他有事兒啊?”
唐寧問:“你們……住一起?”
陶曉東回了聲“嗯”。
唐寧又問:“在一起了?”
陶曉東還是一聲“嗯”。
他面對唐寧的時候總有點不敢說話,也說不清是怎麽個态度,不忍心說重話。私心裏也覺得自己是後來的那個,要是沒有他插一腳,說不定唐寧和湯索言或許還有點可能。盡管湯索言明确地說過不會再好了,可陶曉東心裏還是覺得自己這事兒做得不太地道。
“你們……”唐寧還是有點慌,起個頭又說不下去了,半天都沒說出下文來。
陶曉東昨天剛跟湯索言睡了,現在躺在湯索言旁邊,這次電話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虛。
湯索言額頭貼在他肩膀上,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拇指刮了刮。
“……沒事了。”唐寧吸了口氣,又說,“你別介意。”
他這麽說陶曉東更聽不下去了,說:“別這麽說。”
陶曉東這個電話接得,幾乎能讓唐寧徹底死心。他面對陶曉東不像面對湯索言那麽理直氣壯,沒有那種理所應當的态度。
這不是能容忍着他鬧脾氣的那個人。
陶曉東呼了口氣,把手機放一邊。
湯索言又把他往懷裏圈了圈,靠在他身上,說:“再睡會兒。”
陶曉東于是笑了:“我睡不着了,你睡你的。”
“那你別動。”湯索言圈着他,真要睡。
幾分鐘之後好像真睡着了,陶曉東看着他,覺得湯索言賴床這事兒跟他本身氣質太反差了,很有意思。
湯索言又睡了半小時,陶曉東就陪了半小時,湯索言再次睜眼的時候陶曉東把他叫了起來。
湯索言坐起來,說睡得太舒服了。
“床舒服?”陶曉東問了句,“還是枕頭?喜歡咱們要個新的拿走。”
湯索言下了地,沒搭腔,只笑了聲。
他已經在刷牙了,陶曉東才反應過來,牛仔褲已經穿完了,上半身還沒來得及穿。跟進來,從鏡子裏看湯索言,笑着問:“我啊?”
湯索言漱了口,洗掉嘴邊的泡沫,只回了句:“你猜。”
陶曉東身上還都是湯索言昨天磋磨出來的這樣那樣的痕跡,從鏡子裏一看還挺唬人。
湯索言問:“下午跟我回趟我媽家?”
“行啊。”陶曉東答得很痛快,站在另一邊刷牙。
“說要給你補個生日。”
陶曉東吓了一跳:“嗯?”
“昨天就叫我回去,我說曉東過生日,先不回了。”湯索言撕開剃須刀的包裝,站在鏡子前邊刮胡子邊慢慢地說着話,“讓你今天跟我一起回,給你做菜。”
“阿姨……知道咱倆的事兒啊?”陶曉東心說昨天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
湯索言說:“上次不是在家裏看見了?”
“那會兒咱倆也沒怎麽啊,”陶曉東還是覺得意外,“叔叔阿姨覺得咱倆是這個關系?”
“沒怎麽?”湯索言回頭看他,失笑,“敢情陶總一直釣着我呢?”
陶曉東趕緊說:“那沒有沒有。”
湯索言讓開地方給他漱口,摸摸他弓起的後背,說:“他們都挺喜歡你,我爸說你踏實,我媽說你招人待見。”
陶曉東漱完口單手洗着臉,洗完帶着一臉水回頭看湯索言,笑得還挺狂:“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