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昨天剛做完那麽親密的事兒, 現在連問這話都有底氣, 小表情張狂得很。
湯索言看着他:“這話問的。”
陶曉東彎在那兒挑起半邊眉,聽見湯索言說:“沒有我在前頭, 他們也喜歡不着啊。”
陶曉東“噗嗤”一聲笑了, 抹了抹臉上的水, 笑得聳肩膀。
上半身光着,這麽彎在那兒洗臉, 腰背弓起來, 側腰和小腹凹出一個向內的弧度,肌肉和骨骼走向被腰帶截斷遮住。側腰上還有昨天湯索言在某些情動的時候握太狠了按出的指痕, 帶着點青, 也一起收了半截卡進腰帶, 帶了股半遮半掩的旖旎。
現在胳膊拄着理石臺面彎着腰笑,腰背小腹也都跟着動,肚子一縮一縮。
男人的性感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哪怕就只是穿着條牛仔褲伏在那兒洗臉。
湯索言擡起胳膊在他凹着的那一彎小窩上抓了抓, 說了句:“全家都喜歡你。”
陶曉東美壞了, 這生日可真是不白過, 收獲太多。
下午一起去湯索言爸媽那兒吃了頓飯,待了幾個小時。兩位教授都是溫和的人,說話總給人留一個話口,聊起天來也不累。不去聊那些讓人接不上來或者尴尬的話題,都是日常聊天,說說湯索言小時候的事, 說說家裏陽臺那些花都養了多少年。
這次來跟上回見那就不太一樣了,這次咱有正經身份了,不是上回那樣的準朋友。
陶曉東也就是私下裏當着湯索言面嘚瑟着狂一狂,真出來了在外頭還是很穩,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沉得下來,也低調。
陶曉東說喜歡阿姨調的香熏,于是坐那兒聽着講了半天什麽都是什麽味道,根本也聽不懂,後來湯索言說:“你說了他也聽不懂,誰能記住那些。”
“挺有意思的。”陶曉東說。
白教授站起來把家裏這屋那屋剩的幾個小瓶都收拾到一起,說:“你倆拿回去吧。”
湯索言從來不主動往家裏拿這個,每次都是他爸媽過去的時候帶的,如果這不是老媽親自調的他早扔了。唐寧也不算很喜歡,唐寧不喜歡那股淺淺的藥材味兒。
陶曉東連客套着推推都沒,人教授把家裏剩的這點都拿來了,家裏瓶都倒空了,陶曉東很大方就說要拿走。湯教授找了個小兜給他裝上,陶曉東系上說:“我弟第一次去言哥那兒看眼睛,回來就說醫生身上的味道他很喜歡。”
“家裏有人照顧?”說到他弟弟白教授就順着問,“你工作的時候誰照顧他?”
“我還有個弟弟。”陶曉東說,“他小哥帶他。”
“家裏三個兄弟?”白教授還挺意外。
“對,還有個領養的弟弟,我老家那邊的,沒有家。”陶曉東想起把遲騁帶回來的那年,時間一晃快十年了。
兩位老人都看了看陶曉東,老爸說了句:“年輕人心挺善。”
“沒,”陶曉東笑着搖了搖頭,“也有私心。最初就是想着能有個小孩兒跟弟弟一起長大,我照顧不到的時候他不至于身邊沒人。”
這也是真話,陶曉東不是菩薩,他自己都活得這麽累了,哪還有精力撿個可憐孩子養。最初真就是圖這個,都是為了陶淮南。
“确實心善。”湯索言喝着茶在旁邊緩聲道,“曉東幫了很多人。”
湯索言經常能想起來在西藏那回,陶曉東為了一個算得上陌生人的患者在房間門口等他,兩人那晚就着紙杯簡陋地喝着茶,陶曉東有些無力地說了句“有心想幫幫她們,也幫不上什麽”,之後自嘲地搖頭說“算了”。
真心實意地想做點什麽還是老板們睥睨衆生的施舍性慈善,從他一直淺淺皺着的眉和誠懇的眼神裏都看得出來。
真誠和善良永遠打動人。
所以後來湯索言忙成那樣,仍然抽了六十個小時的空出個差,連夜飛了趟西藏。
倆人走的時候除了香還拿了不少東西,吃的用的,甚至有兩袋柔順劑。
“洗衣服的時候倒一點,這個味道淡,冬天衣服厚,用了防一點靜電。”
陶曉東右手拎了個袋子,要接的時候湯索言給拿走了,嘆了口氣。
“你嘆什麽氣?”白教授說,“我就想讓你踏踏實實地好好過日子。”
三十六七歲還得讓爸媽犯愁這個,确實是不應該。做父母的其實要得很少,你是多厲害的醫生你多少成就,那都很好,但落到根上還是簡簡單單的就只關心你的生活,過得安不安生好不好。
湯索言擡手攬了老媽一下,手上拎着東西,就用胳膊攬了一下,說:“我知道,不用操心我。”
白教授又轉頭問陶曉東:“曉東,住着離你工作的地方遠不遠?有沒有什麽不方便的?”
陶曉東馬上接了句:“我沒住言哥那兒,阿姨。他沒讓我住。”
“沒住?”教授看着他,又看看湯索言。
湯索言立刻朝他看,意外得都愣住了,随後搖頭笑了。
“怎麽不讓住?”
這話都沒法答,原因不能說,說了讓父母擔心。湯索言只能說:“鬧着玩兒。”
坐進車裏,湯索言看了眼陶曉東說:“挺會告狀。”
“實話麽。”陶曉東低着頭,拿手機給人回消息。
跟人說着事兒,一路都沒怎麽擡頭,時不時往外面看一眼,最後車一停,都到湯索言家樓下了。
陶曉東揣起手機,手也一起揣進兜裏,坐那兒竟然沒動,說:“現在天亮呢我回家正好,再過會兒天都黑了,不好打車。”
湯索言說:“你都告狀了,我還能不讓你住?”
陶曉東還坐在那兒,說“沒告狀”。
湯索言下了車,關車門之前笑着說:“趕緊下來。”
陶曉東也不裝了,笑滋滋地下車上樓,在電梯裏湯索言說:“這麽記仇。”
“還行。”電梯門開,陶曉東跟着出了電梯,“看什麽事兒。”
都是說着玩兒,他記個屁愁,他現在能記住的只有昨天這時候他倆幹的那點事。
到了門口,陶曉東輸密碼開門。密碼之前換成了“111222”,指紋沒那麽靈敏,陶曉東還是習慣按數字。
“剛才我也猶豫到底送你回去還是一起回來,讓你回來我其實還不太放心。”密碼輸錯一次,陶曉東又再輸一次,湯索言在他耳後說,“826826,以後用這個。”
陶曉東低頭輸新密碼,笑着問了句:“那你怎麽不送?”
湯索言突然在他後脖子上碰了碰,門開了,湯索言說:“沒舍得。”
一個不舍得送,一個也真不舍得走。
剛落實了戀人身份,現在正是整顆心都吊着惦記的時候,魂都勾着呢。
進了門洗手的洗手,放東西的放東西,都利索了之後倆人在廚房門口碰上,眼神一對,先摟着親了個嘴。
親得勾火,陶曉東喘着氣問:“做不做?”
湯索言壓着火說不做:“你不疼了?”
“不算什麽。”陶曉東不在意地舔舔嘴唇說,“你想就做。”
湯索言盯着他的臉,陶曉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看着他說:“跟你做我特別舒服,我爽着了,從來沒這麽爽過。”
陶曉東勾着一邊嘴角笑得賴兮兮的:“不就圖一個爽,來。”
男人最懂男人,心眼兒多又真願意琢磨的人就更懂。
你哪兒有疤我燙你哪兒,非得給你燙熱了揉軟了。
湯索言沒跟他做,陶曉東昨天頭一回,哪可能連着兩天這麽弄。他自己說沒事兒,不能真當他沒事兒。
晚上洗完澡,陶曉東一出來,看見湯索言已經穿着睡衣在他房間的床上靠着看書。陶曉東一笑,走過去問他:“睡這兒啊?”
湯索言下巴朝他旁邊側了側,示意他。
陶曉東心說你睡我屋還神氣什麽。
他一坐下湯索言就把手伸了過來,陶曉東穿着睡衣,湯索言隔着睡衣摸了摸他肚子,一邊還繼續看着書。從昨天到今天陶曉東都讓他摸習慣了,袒着随他摸。
這種感覺陶曉東還是挺明白的,陶淮南不大點的時候陶曉東也喜歡摸摸他軟肚子捏捏胳膊。
他看書陶曉東就看手機,直到都困了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陶曉東跟着湯索言的時間一起醒的,醒的時候還摟着湯索言的腰。陶曉東看湯索言也醒了,沖他笑了下。
湯索言又閉了閉眼,慢慢睜開之後又慢慢閉上。
陶曉東看他兩分鐘,見他不睜開了,趕緊叫他:“言哥?別睡啊……得上班兒。”
湯索言閉着眼“嗯”了聲,臉還挨着他鎖骨位置沒有動的意思。
“周一啊今天……”陶曉東有點哭笑不得,平時工作日湯索言是鬧鐘一響睜眼就起,很精神,一點不拖。
湯索言還不動,陶曉東在他腰上搓搓,小聲叫他。
被子裏和陶曉東身上都暖烘烘的,湯索言皺了皺眉,沒睜眼。到底是又躺了兩分鐘才起。
起來了收拾完準備上班了,那就又是冷靜嚴謹的湯醫生。
醫院幾臺手術等着他做,病房患者等着他去看,座談會研讨會指導講座都在後面排着。兩人出門的時候湯索言說:“如果加班的話我提前告訴你。”
“行,我今天也有活兒,你下班之前告訴我,看能不能接你。”陶曉東說。
湯索言說:“你在店裏等我就行,我下班接你。”
“浪費時間。”陶曉東上車說,“有開去店裏來回的時間咱還是多睡會兒吧。”
早上那麽叫都叫不起來,陶曉東現在想想都還是覺得想笑,什麽克制什麽沉穩冷靜的醫生形象全沒了,人設崩塌。
“你太熱乎了,起不來。”湯索言扣上安全帶,一本正經地說。
“那你就還回你屋睡,”陶曉東說,“周末不上班了你再來我這兒。”
湯索言看了他一眼,也沒出聲說行不行。
湯索言上班,陶曉東去店裏。
推門一進去,小助手就過來跟他比比劃劃地告狀。這段時間學生們都是穿插着來,都忙考試。
陶曉東不太會看手語,這個還沒看明白,另外一個也過來跟他比劃。倆人比劃着比劃着就沖着對方去了,表情都不太高興,皺着眉都挺着急。
歡戈跟陶曉東說:“吵一早上了。”
那倆雖然很着急地做着手語,但是嘴巴閉得很緊,都緊抿着,不發出聾啞人時常發出的語言障礙的聲音。
最初陶曉東收他們過來,有的控制不住,會跟人比劃着說話,口裏“啊哇啊哇”地使着力。有的客戶嫌棄,有的小姑娘會對這個不熟悉的人群有種本能的害怕。
這樣多多少少還是影響店裏形象,環境會讓客戶覺得不太舒服。所以時間長了他們就都克制着不出聲,也盡量控制表情。
“吵什麽呢?”倆小孩兒比比劃劃的,眼睛都紅了。
歡戈給他當翻譯:“小天之前不請假了嗎?今天想回來,地方被小齊占了,不還他。争你旁邊工位呢,早上來吵到現在了。”
小天是最初給他當助手的,小齊這幾天頂了幾回。
小天拍拍陶曉東的胳膊,想說話,沒比劃完啪嗒就掉了一滴大眼淚。
“這還哭了,”陶曉東兩頭都摸摸後腦勺,左手也不太敢使勁,虛搭着揉了揉,“哭什麽,值不值啊。”
一早上來斷這麽個斷不了的官司,陶曉東也是難。其實小天用着更順手點,但他沒法說這話,傷小孩兒心。後來是歡戈給斷的,讓他倆上一邊吵吵,別耽誤東哥幹活。
陶曉東上樓收拾的時候給湯索言發了條消息:倆小孩兒搶我搶哭了,哈。
湯索言工作不看手機,陶曉東幹了一上午活,中午吃飯拿手機才看見五分鐘之前湯索言回了條。
—不是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