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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簡體番外

第77章 簡體番外

孩子大了不中留。

陶曉東裹着條毛毯,窩坐在茶幾邊上,手握螺絲刀,在那兒擰遙控器上的小螺絲釘。遙控器壞了好幾天,每天都說記得買,但誰也沒能想着買。今天陶曉東發燒不舒服,沒出門,索性坐這兒把遙控器拆了看看能不能修。

陶淮南和遲騁都休假了,倆人高高興興出去玩兒,把當哥的往家裏一扔,再加上陶曉東本來就有點發燒,更顯得可憐兮兮,跟個孤寡老人似的。

湯索言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陶曉東剛把遙控器修好。他用耳朵和肩膀夾着手機,哼哼唧唧着應聲。

“好點沒?”湯索言在電話裏問。

“沒,”陶曉東鼻子堵了,說話聲音聽着也悶,“難受。”

“體溫量了嗎?”

“量了,還那樣兒,”陶曉東說完,問,“你下班了?”

“嗯,正要走,”湯索言又問他,“中午吃藥了?”

“吃了。”陶曉東在這方面向來老實,湯索言中午打電話過來讓他吃藥,陶曉東放下電話就把藥吃了。生病了就得聽大夫的,咱不叛逆。

湯索言聽他在電話裏老老實實地回話,笑了一聲,說:“一難受就消停了。”

“平時不也挺消停的嗎?”陶曉東擰好遙控器的螺絲釘,也懶得挪動,坐在地板上窩着。家裏供暖了,地上溫熱,這麽坐着還挺暖和的。

“平時鬧人。”湯索言帶着笑意說。

“哪兒鬧了……”陶曉東用手腕揉揉鼻子,說,“那不是活潑嘛。”

陶曉東是真活潑,他弟也活潑。平時屋裏四口人,他跟陶淮南倆人就能把家裏說話的任務都扛起來,讓家裏熱熱鬧鬧的。有時遲騁嫌他倆吵,就讓陶淮南歇會兒,不讓他說話。

湯索言回來一開門,見陶曉東裹着毛毯窩在地上玩手機,還愣了一下。

“回來了?”陶曉東招呼一聲。

“坐地上幹什麽?”湯索言換了鞋先去洗了手,然後走過來在陶曉東額頭上試了試溫度,說,“還有點熱。”

“那是我焐的,你看我裹這麽厚,焐着發汗呢。”湯索言剛洗了手,手背很涼,這會兒貼在額頭上很舒服,陶曉東舒了一口氣。

“別焐了,發燒還焐,”湯索言把他的毛毯拿開,笑了一下說,“起來,別在地上坐着,看着這麽可憐。”

陶曉東說是焐,其實就是冷,毯子一拿走,他頓時就覺得渾身哪兒都冷。

生病了沒什麽精神,人看着有點萎靡,湯索言擔心他,時不時看他一眼。陶曉東活到現在,扛事兒已經扛習慣了,這要是從前,他必然得撐着,然而自從那年眼睛的事被查出來後,他在湯索言面前就不撐了。近幾年向來是湯索言說什麽是什麽,他有事也不硬扛了。

現在他隔一會兒跟湯索言說一遍“冷”,再隔一會兒說“難受”。

湯索言在廚房煮湯,回頭看了看,失笑:“你就跟那磨人的孩子似的。”

“我們家孩子都不磨人,我小時候要敢磨人,我爸抽我。”陶曉東趴在餐桌上,胳膊墊着下巴,說。

“嗯,小時候不磨,”湯索言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砂鍋,蓋上蓋子,回過身說,“都留着現在磨我了。”

陶曉東被他說得笑出來,然後不吭聲了,只趴那兒等着吃飯。

陶淮南晚上撥視頻電話過來,他剛洗完澡,頭發梢還潮乎乎的,在視頻裏笑呵呵地跟哥打招呼:“晚上好啊曉東!”

“好,”陶曉東一只手端着水杯,裏面是湯索言沖的甜水兒似的東西,“你小哥呢?”

“小哥洗澡呢,”聽見他的聲音,陶淮南問,“你感冒還沒好啊?還燒不燒了?”

“不燒,沒事兒。”陶曉東又喝了口甜水兒,問陶淮南,“沒惹你小哥生氣吧?”

“惹啦。”陶淮南往床頭舒舒服服地一靠,還挺好意思,“他還能不跟我生氣?他最能生氣。”

“因為啥?”陶曉東看着他,想想這倆弟平時的相處方式,都替遲騁頭疼。陶淮南很神奇,乖是他,作也是他,聽話鬧人都是他。

“誰知道,”陶淮南小聲說,“苦哥生氣還用理由?”

遲騁脖子上搭着毛巾,從浴室出來,正好聽見陶淮南這句,看他一眼,沒理他。陶淮南聽見他出來了,眼珠一轉,馬上又跟了一句:“當然了,那肯定還是我做得不對。”

陶曉東讓這活寶逗得笑了半天,陶淮南囑咐他:“好好休息,好好吃藥,還不行你就去打針,反正聽大夫的話,湯哥讓你幹嗎你就幹嗎。”

“知道了小陶大夫,”陶曉東笑着回,“好好玩兒你的吧。”

陶淮南學心理學的,碩士還沒畢業,但在熟悉的醫院半工作半學習好幾年了。

小陶大夫很溫柔,是一個幹淨又溫暖的大男孩兒。

陶曉東身體底子好,過了兩天身體就好得利利索索了。湯索言這段時間工作忙,加班是常态,陶曉東店裏不忙,他又開始琢磨着往醫院跑,給加班的湯大夫送飯,順便等着一塊兒下班。

這天陶曉東拎着兩個保溫飯盒過來醫院,剛停好車,沒走幾步聽見有人喊他。他回頭一看,巧了,碰上田毅了。

田毅今晚值班,來車上取點東西,一擡頭正好看見陶曉東。

“站那兒,”田毅朝陶曉東揚了一下胳膊,“手上拿的什麽,趕緊交上來!”

陶曉東笑着把飯盒往自己大衣裏一裹,一副不想給的架勢已經擺出來了。

“別逼我動手,自己趕緊的,有點眼色。”田毅走了過來,拿眼神橫他,“哼哼”了兩聲,“咱倆這歲數了,在停車場裏大動幹戈的也不好看。”

“那你就別動,好好的,”陶曉東邊說邊往樓裏走,“你這時間應該吃完了,人眼科忙,湯主任沒吃呢。”

“我也沒吃!”田毅搭着他的肩膀一塊兒進了樓。

“這麽多年兄弟了,分一份兒呗,別真讓我生搶,我可虎了!”田毅說。

陶曉東也不說話,只笑,把飯盒裹懷裏。

然而最後他還是被田毅搶走了一份湯。

陶曉東在三院眼科混得很熟,醫生護士看見他紛紛打招呼,陶曉東直接去了湯索言辦公室,他現在輕車熟路。

湯索言沒在,陶曉東坐椅子上等了他一會兒。

過了大概半小時,湯索言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個年輕醫生。湯索言邊走路邊跟兩位醫生說話,開門看見陶曉東在,眼神掃過來,倆人對視一眼,算是打過招呼了。

“陶總過來了。”年輕醫生笑着跟他問好。

“嗯,你們忙你們的。”陶曉東笑着回。

幾句話說完,湯索言去外面大辦公室洗了個手回來,反手關了門。

“這麽黑不開燈?”湯索言問,同時開了燈。

“還行,窗戶這兒亮。”陶曉東不太在意地坐着,看着湯索言坐下,說,“剛在樓下碰見田毅了,你的湯讓他給搶了,我讓廚房現做的。”

湯索言說“沒事兒”。

“明天我再給你帶,明天他不值班了。”陶曉東打開飯盒,看湯索言吃飯。

湯索言不願意他折騰,天黑之後都不太喜歡陶曉東開車出門,說:“明天別來了,我下班自己回就行。”

“我不。”陶曉東不配合地搖頭,他那兒反正沒什麽事,不讓他折騰他閑着難受。而且他不走店裏小年輕還攆他,嫌他在那兒礙事。

湯索言說他:“現在天黑得早,你過來的時候天都暗了。”

“暗就暗呗,”陶曉東用手撐着臉,說,“我也不是小孩兒呢,還怕天黑?”

湯索言看他一眼,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

陶曉東晚上看不清東西,但也只是這樣。這幾年他在湯索言眼皮底下,眼睛的情況一直沒有惡化,還跟那時一樣,保持着原狀。

“那你自己注意,別磕着碰着。”湯索言說,“真碰着了你就等着我收拾你。”

倆人到現在還是經常這麽開玩笑,陶曉東痛快地回話:“好嘞,知道了!”

湯索言吃完飯還得再忙會兒,陶曉東坐在他辦公室裏開着燈玩手機。

遲騁往群裏發了幾張照片,都是陶淮南的,照片裏陶淮南拽着遲騁的胳膊不松手。

陶曉東回:笑得跟個小傻子似的。

陶淮南直接回了一條語音:“曉東也能嫌別人了?”

估計那邊正玩兒呢,他說話的時候還在喘,讓遲騁等他一會兒。

陶曉東說:“玩兒吧,別說話了,再嗆着風。”

他這條沒人回,人小哥倆玩兒得正開心,抽不出空跟他聊。陶曉東又待了一會兒,七點多的時候湯索言回來了。

來的時候外面還好好的,等到下班時卻下起了雪。

回去的路上是湯索言開的車,等紅燈時,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正往窗外看的陶曉東。陶曉東感應到他的視線,回頭笑了一下,說:“雪下得還怪大的。”

外面被路燈和路旁的店招牌映得亮亮堂堂的,陶曉東看得挺清楚。

湯索言說:“等小南回來把他扔雪堆裏。”

陶曉東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半天都沒停下來。

之前有場雪下得很厚,樓下花壇積了厚厚一層,他倆下樓的時候正看見遲騁把陶淮南往花壇裏推,陶曉東當時一樂,馬上就過去,幫着遲騁一塊兒把陶淮南扔雪堆裏去了。陶淮南那時候氣得眼睛瞪得溜圓,滾了一身雪,喊“湯哥幫我”。

湯索言只顧在旁邊笑,看差不多了才上去攔着陶曉東,把陶淮南拉了起來。

從那次開始,只要下雪,陶淮南都躲着他們走,怕他們把他往雪裏推。陶曉東拿出手機,往群裏說了一句:“下雪了寶貝兒。”

一句話跟個暗號似的,收到了兩條不同的回複。

遲騁:OK。

陶淮南:我不回去了!春天我再回!

陶曉東用語音說:“下老大了,這場雪完事兒,花壇的雪加上原來的就能有一米。”

陶淮南:幹什麽啊!

遲騁“艾特”陶曉東,再次發了個“OK”。

陶曉東笑着收起手機,看了看外面的雪,倚着車座靠背又看看湯索言。

湯索言眼裏也含着笑意。

兩人對視一眼,對方分明還是當年剛認識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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