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忐忑心情
要想進去,只能等到晚上陸老爺子和陸夫人都離開醫院休息的時候,才能有機會。
她願意等,只要是能見到陸簡清,她什麽都願意。
等在樓梯間裏,兩個人這才算是有了時間平靜交流,這次是她先開的口,畢竟被關在陸家的時候,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起過淩寞棋。
眼神依舊是看向前方的,但是生意輕柔,有些飄忽不定,輕輕的灌進了他的耳朵裏面,“你沒事嗎?”
其實發生什麽事情都無所謂,只要沒有受傷沒有危險就夠了。
聽到流年這樣關心自己,他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一瞬間,這些天以來的所有逃避和擔憂都在此刻煙消雲散了。
他搖了搖頭,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沒事。”
随即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沉默,可是淩寞棋總覺得他應該再說些什麽的,這段日子他給流年帶來的痛苦難過,都是不可估計的,他應該道歉。
醞釀了好久,喉頭都有些哽咽了,他這才開口道,“流年,對不起,之前我......”
“沒關系。”
還不等他解釋突然消失的事情,許流年就直接截住了他的話,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原本醞釀許久的情緒被這麽一打斷,就再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勇氣了,所以他也只能是閉了嘴。
其實道歉之類的話,她并不想聽,不是覺得厭惡煩躁,而是認為根本沒有道歉的必要。
淩寞棋消失的這一段時間,她一直都在擔心是不是他出了什麽事,會不會像她一樣被人綁起來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就是一個無依無靠,背負罵名的女人,想要對付她根本不需要費吹灰之力。
而淩寞棋不同,像淩家這麽大的勢力,他又這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落在其他人的手中了呢!
現在聽到他的道歉,也總算是知道了,其實他一直都在躲着自己。
能夠理解,也沒有任何怪罪的理由。
他本來可以安心的待在陽城,依舊做他的公子哥,做他的世界冠軍,也根本不需要跟金城的這一切有任何交集。
可不管是對付梁裴情,還是跟陸簡清大打出手,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自己。
自己是一切災難的源頭,她又有什麽好去責怪別人的呢?
就好像陸簡清,不管他曾經對自己有多麽的惡劣,但是只要他能夠醒過來,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哪怕他懷裏面抱的是梁裴情,也都沒關系。
在生死面前,似乎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體會過姐姐的離開,那種讓她痛徹心扉的感覺,她不想再去承受,更何況她對陸簡清的感情,已經到了願意付出生命的地步,她不敢想象死亡對于自己來說意味着什麽。
一個曾經能夠看得見摸得着的人,能夠跟自己用力擁抱,瘋狂親吻的人,如果就那樣躺着,沒了呼吸,再也無法睜開眼,那将是什麽樣的痛苦?
月亮漸漸爬上枝頭,夜已深,醫院裏面也漸漸的安靜了下來,走廊裏面來回走動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清晰。
雖然是換了一家醫院,但是淩寞棋還是能聯系到不少人,所以他便帶着許流年去了更衣室換上了醫生的衣服,随後就大搖大擺的走向了陸簡清的病房。
陸老爺子和陸夫人已經回去休息,門口只留了兩個人守着,因為戴了口罩,所以沒有費什麽口舌,兩人就得到了進入病房的許可。
如果說在樓梯間裏面坐着的時候心情還十分的平靜,但是當她真的站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心髒已經不可抑制的快要跳出來了。
這是在她經歷了他的冷眼相對,經歷了梁裴情的殘忍折磨,甚至還被梁裴情和陸夫人一起陷害誣蔑,以及擔憂他的焦急等待之後,第一次真正可以見到陸簡清。
這世界上,恐怕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明白她現在的感受,這種糾結的心情,讓她心痛的甚至有些窒息,身子有些發抖,手緊緊的抓着衣擺,攥出了一個褶。
淩寞棋發現了她的不正常,怕被守着的兩個人看出端倪,于是便打開門将她推了進去。
幾乎沒有給她任何考慮的時間,當進到病房站定之後,周圍堆滿了機器,身陷在一片白色之中的陸簡清,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無法形容現在的感覺,幾乎是在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認識眼前躺在病床上的人了。
或許是躺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他的頭發長了不少,就連胡茬也都長出來了,看起來有些頹廢,但是在這些遮蓋後面的那張臉,卻在時刻告訴她,這就是陸簡清。
在她的印象裏面,陸簡清永遠都是霸道冷漠的,甚至還是嘲笑譏諷的,偶爾還會對她露出一點溫柔缱绻的眼神。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是生機勃勃的,眼睛裏面有精光,嘴角有笑意,指尖稍一刮過她的皮膚,甚至還能帶起一陣戰栗。
可是那個強大霸道的男人,此時就像一只受了傷後蟄伏的猛獸一般,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在哪一秒,他就會猛的起身朝她撲過來。
但實際上,他卻已經昏迷了很多天,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
原來人最最敵不過的,還是生老病死。
“過去啊!”
淩寞棋摘了口罩,又是擡手推了她一下說道,語氣輕松,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承受着怎樣的酸澀。
腳步有些遲緩,快要不知道怎麽怎麽走路了,但還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當屁股終于碰到椅子的時候,心才像是沉在了肚子裏,諸多變數的這些天,總算能夠真真切切的看到陸簡清在她面前。
這一切的苦難,似乎都值得。
看到流年這麽深情的盯着床上的陸簡清,淩寞棋只覺得刺眼,也開始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回頭看了看門口,人影微微晃動着,這個時候出去,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