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不知所措
淩寞棋歪頭看向病房裏的衛生間,雖然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下了下決心開口道,“那個,我先去上個廁所。”
很快,關門聲結束之後,房間裏面又恢複了安靜,只有機器的滴答聲還響着,她就這麽定定的看着陸簡清,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可是卻又那麽的陌生。
“陸簡清......”
輕輕的開口,她叫出了曾經無數次在內心瘋狂吶喊的名字,這個人,讓她欣喜,讓她痛苦,讓她欲罷不能。
聲音一出,連帶着一起的,還有不受控制奔湧而出的眼淚。
這些天來,她一直都在忍着,有些難以承受的事情,她硬生生的咬着牙扛了下來,可是只有陸簡清,讓她無法釋懷,總算,能夠将一切壓力釋放了。
她不敢大聲哭,怕吵到正在無盡睡夢中的陸簡清,好不容易平穩下激動的心情,她這才緩緩的長出了一口氣。
“對不起,讓你這麽難受的躺在這裏。”
睡着的陸簡清,似乎更加的容易讓人靠近,她這麽說着話,竟然也大膽的靠近了他的手。
骨節分明,細膩白皙的手,都快要比上女人的手精致了,當兩掌相扣的時候,一種久違了的感覺從手心傳回心髒,讓她忍不住欣慰的揚起嘴角笑了出來。
或許躺了太久,營養很難跟上,手指變得更加纖長,就連臉頰,也都有些凹陷了。
有些心疼,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是稍稍用力攥緊了他的手,希望能夠借此給它一些力量,讓他能夠盡快醒過來。
“陸簡清,我想你了。”
将他的手稍稍擡起,低下頭湊了過去,感受着他手上傳來的有些偏涼的溫度,可是卻讓她覺得十分溫暖。
總算是有時間,能夠說說自己的心裏話了,多虧他現在是昏迷的,不然有些話,她真的說不出口。
即使是簡單的想念,當着他的面表達出來的話,恐怕也會被陸簡清嘲笑虛僞的吧!可是現在,什麽都不用在乎,真好。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走的時候留給我的那個眼神,有多麽讓我難受嗎?我當時只覺得心都要涼了,如果你告訴我為什麽也好啊,我就能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可是你連改正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
如果他醒了,她一定要問問到底是為什麽。
“可是知道你受傷進了醫院,那些埋怨你的想法就都沒有了,我要是有錢就好了,那我就找遍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給你治病,一定能讓你醒過來。”
她現在身無分文,有餘心而力不足,只能是向上天祈禱,讓眼前的這個男人趕快醒過來。
手指輕輕磨拭着他手上的紋路,心裏埋藏了很久的話,也就這麽自然的說出來了。
“陸簡清你知道嗎?我真的好羨慕姐姐,好羨慕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牽着你的手,走在路上,大家都知道你們是情侶,我在旁邊看着,特別特別的羨慕,可是我又只能隔得遠遠的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說着,眼中閃過一絲憂愁,姐姐于她而言,永遠都是在心裏面的特殊存在,不管她活着還是已經離開了,都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所以在梁裴情诋毀姐姐的時候,她比自己受了委屈還要激動,一定要替姐姐讨回公道才行,哪怕姐姐不一定會知道。
“姐姐走了,我知道你也很傷心,那幾次,應該也是把我認成了姐姐,所以才會那樣對我,我不願意當一個替代品,可是我也舍不得把你推開。”
一想到過去的一幕幕,她的心就不住的抽痛,只有攥着他的手,才能讓自己不再有窒息的痛苦。
“每次靠近你的時候,我都會覺得特別的愧疚,覺得對不起姐姐,當時死的應該是我,姐姐替了我,可是我卻還做着這樣的事情。”
許流年表情痛苦,腦海中又浮現出姐姐臨死之前沖她喊的那聲快跑,那種絕望的呼喊,是姐姐讓給她的希望。
不自覺的想要觸碰眼前的男人,經歷了生死,似乎看淡了很多東西,擡手輕輕觸摸在他的臉頰一側。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換做以前,陸簡清一定會一把推開她,厭惡的擦幹淨自己的臉吧!
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她這才開口道,“可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了,我想要誠實一點面對自己,我想留在你身邊,不管是以什麽樣的名義,我都不想再離開了。”
淚水再一次滑落,終于說出了這些埋藏許久的心事,像是突然放松了許多,可是需要承受的也随之增多。
她渴望一個答案,她想要讓陸簡清點頭,告訴她,你可以留在我的身邊,如果他的身邊能夠只有自己的話,那簡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趴在床邊,許流年無助的哭泣着,“陸簡清,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不想孤零零一個人,你是我唯一的牽挂,沒了姐姐,我不想再失去你,求你醒過來,求你了......”
眼淚像是流不盡似的,一直到沾濕了臉前的衣袖,也還是哭到停不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哭泣的時候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一起呼吸新鮮空氣,感官似乎變得敏銳了很多。
所以當手中抓着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的時候,她幾乎是在瞬間從床上直起了身子驚訝的看向陸簡清。
讓她驚得完全不知所措的是,陸簡清此時正低眉微眯眼睛看着她,目光冷清,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這是怎麽回事兒?
他不是在昏迷中嗎?怎麽會這樣看着她呢?
醒了嗎?這麽多天的昏迷之後終于醒了嗎?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可是就這麽看着他卻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些什麽。
而就在同時,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是醒了的話,那他醒了多久了?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他聽見了多少呢?
一瞬間,她的腦子裏面閃過了無數個問題,而每一個問題,都無法解答。
“你還想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