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人設計遇變态
入夜,依稀可見遠處的那片燈火通明之處,隐隐地有悠揚動聽的絲竹之聲傳來,想來應是因平陽候到來而設的宴席。
白日裏我聽小荷說過,這平陽候與蕭夷軒往來甚是密切,且每次來呆個一兩天才離開。
自古以來,官府與強盜勾結就沒什麽好事。不過,這與我無關,我關心的只是如何才能離開這裏。白日裏我已察看過,平陽候的馬車就停在西北一角,不過因有人看守,我并不敢上前,只遠遠地望了一眼。
我回到房間裏重新将包袱打開,又仔細察看了一遍,确定無甚遺漏,這才放下心來。
正在這時,忽聽“咚咚”兩下叩門聲。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舒兒姑娘、舒兒姑娘!”是小荷的聲音,聽着似有些忽促。
“哎、哎……來啦!”我口中應着,心怦怦跳得厲害,四下裏看了看,忙将包袱往床上的被子裏胡亂一塞,又扯了扯,吸了口氣,穩了穩心神,才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我微微一怔,小荷眉頭緊蹙,臉色煞白,身體有些抖似快要站不住了。
我忙接過她手裏的托盤,擔心地問:“小荷,你這是怎麽了?”
“舒兒姑娘……”她虛弱地說,“我突然肚子好痛,想要上茅房……不行,我撐不住了……舒兒姑娘,麻煩你幫我把茶水送到北院去……”
她話還沒說完,就捂着肚子跑遠了。
“哎、你……”我還想說什麽,她卻連人影都看不見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水,嘆了口氣。
我端着茶水來到北院時,只廊檐下挂着兩盞紅燈籠,屋裏沒亮燈,門是虛掩着的,我輕輕一推便開了,乍一進去時,看不清什麽,透過外面照進來的一縷亮光,我看到窗前放着一張桌子,便徑直走過去将手中的茶水放下,轉身就往外面走。
剛走了一步,突然有人從後面上來一把緊緊抱住了我,我吓得一哆嗦,掙了下,沒掙開,便抖着聲音問:“是……誰……?”
“呵”那人輕笑一聲,嘴唇在我耳鬓輕輕摩挲,吐氣如蘭:“美人,這便要走了嗎?”
那聲音清醇動人,又透着一股子慵懶之意,是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年輕男聲。
“你是什麽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城主府裏撒野!”我定了定神,蹙着眉冷冷喝道,“現在就放手,我可以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否則,等我改變主意,告訴了城主,有你好看的!”
“哦?”他的聲音似是詫異,繼而用手将我扳轉了過來。
此時我的眼睛已适應了屋裏的黑暗,一轉眼便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烏發紅唇,有着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我怔了一下,卻見他的眼睛也是驟然一亮,唇角慢慢彎起好看的弧度,面上隐隐現出一股清貴之氣。
忽的,“哈哈哈……”他大笑開來,眸光熠熠:“沒想到此次蕭夷軒如此大方,竟送來如此可人的絕色美女,本候也就卻之不恭了!”
蕭夷軒……是他?!我呼吸一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喃喃地說,“不會是他!”
可是,除了他,還能有誰?!若是沒有他的授意,誰又敢來算計我呢?難道就不怕他的雷霆之怒?
騙子,無賴!一邊對着我玩暖昧,一邊又來設計出賣我!我只覺得一陣氣悶,頭也有些眩暈,四肢軟軟地,站不住腳。
待我覺得氣力恢複了一些,便使勁掙了掙,卻未撼動分毫。
他将我攬到窗前,抵着桌沿,他眸光閃亮,身體前傾,細細地端祥着我,眸中不掩驚豔和贊嘆。
我不管不顧地用手捶打他,他不以為然地看我,目光閑閑,就跟看一只被關在籠裏胡亂撲騰的小鳥一般。
他一伸手便将我的雙手固定在頭上,另一只手捏了我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說:“美人的這招欲迎還拒倒是別有情趣,只是過猶不及,惹怒了本候,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平陽候麽?”我冷眼瞧着他,“哼!真是令人無法想像,堂堂一國候爺竟置國家律法于不顧,做出這等強迫民女的行徑,倒叫人刮目相看了!”
“啧……”他輕嗤一聲,唇角勾起,眸中滿是興味:“倒是牙尖嘴利的。就是不知美人你的小身子是否和你的小嘴一般厲害,等下是否能承受得住本候的懲罰呢?”
他邊說邊傾身壓住了我的身體,手松開我的下巴,移過去打開了桌上放着的一個箱子,我随着看過去,只一眼便覺得心驚肉跳。
那裏面有裝着各色藥粉的瓶瓶罐罐,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藥。還有匕首、鞭子、繩子和一些大小不一,形态各異的類似某種人體器官的玉器……
看得我毛骨悚然,不禁打了個冷顫,縮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一股刺骨的冷意從我心底伸起,面前的這個不是人,是個死變态!
不自覺地,我看向他的目光裏也帶了幾分畏懼和害怕。
我的反應似是令他滿意,他微微一笑,不待我反應,一低頭便覆上了我的唇,我吓了一跳,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他卻狡猾地一口狠狠咬住了我的唇,突如其來的疼痛令我不得不張開了嘴,他的舌便趁虛而入,似一條靈活的小蛇在我的口中緾繞抵弄,讓我一陣戰粟。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吻技了得。
我斜眼瞟到桌上他剛剛打開的箱子,待他的嘴從我的唇邊移開緩緩向下時,我顫聲道:“候爺……”
他停下動作,擡眼看我,眸中一片氤藹、迷離之色。
“我……”我一咬牙,勉強笑了笑,“我願意服侍候爺,只是……我的手好痛……求候爺憐惜則個……”
我蹙着眉頭,眸中含淚,可憐巴巴地望着他,他似是微愣,很快便勾起唇角:“美人吩咐,敢不從命?”
說着便緩緩松開了手,我的雙手得以從魔爪中解脫,重獲自由,我輕籲了一口氣,蹙着眉頭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腕。
繼而又沖着他緩緩展顏,嫣然一笑,一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一手慢慢往桌上探了過去。許是我的笑容太過明豔,晃得他的眼中現出片刻的失神。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緊緊抵上了他的喉嚨。
他似是不信地瞪着我,慢慢低頭看了一眼,又緩緩擡頭,用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凝視着我,眸中欲焰之色淨退,神色平靜如初,不見一絲慌亂。
小樣,夠鎮定的。我心下冷哼一聲,面上卻還是笑吟吟地說:“借候爺的匕首一用,不知鋒利否?”
我以匕首抵着他緩緩起身,他也被迫跟着直起身子。
他的手指微動,我看得分明,手往前一送,那匕首便往他的喉嚨處遞進了一分,有一絲血緩緩滲出。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揚了揚眉頭,唇角慢慢彎起,“所以候爺千萬莫要亂動哦,否則我一個不小心,将您高貴的喉嚨給捅出個大窟窿可就不好了,您說是不是?”
我的聲音清澈悅耳,臉上笑容燦爛如花,而他卻眸色陰沉,臉色也漸漸發黑,令我一下子人心情大好。
“你想要如何?”他沉聲問道,眸中隐隐有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不想如何,只是想請候爺親自試試自個的藥而已。”我笑嘻嘻地睨了一眼那箱子,“裏面想必有令人昏睡的藥粉吧。”
他只拿眼睛盯着我,唇角緊抿,身形不動如山。
我下巴努了努那箱子,眼神示意着,手下的匕首也随之緩緩向前,于是那喉嚨處的血流得更歡了。
我輕輕啓唇,聲音溫柔無比:“我這人脾氣不好,候爺可別挑戰我的耐性哦!”
他眉頭蹙了蹙,慢慢伸手拿了一瓶,倒出一顆,放進嘴裏,然後挑眉看着我:“這下總可以了吧。”
我心裏依然不敢放松警惕,面上卻淡笑不語。直到他呯然一聲倒下,我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此刻我才覺出自己的手在顫抖,幾乎握不住匕首,身上的衣衫也已然濕透。
我喘了口氣,平複了一下紊亂的心情,看了眼地上的平陽候,心裏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罵了兩句“死變态”,踢了他兩腳,才算作罷。
我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本想扔掉,轉念一想,又從平陽候身上扯了塊布下來,将它包好,放進衣衫裏,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走得飛快。平陽候的事最晚明早就會被人發現,而城門早在入夜之時就已關閉,待到明日天亮才會開放。我得在這之前找地方藏起來,再伺機溜出城去。如此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刺傷一國之候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勢必會對我的回家之路造成阻礙,但我并不後悔,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人?
不過,還好我有易容的藥丸。想到這裏,我心下稍安,不由加快了腳步。
忽地,感覺疾風迎面而來。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花叢中一躲,一道玄色的影子從眼前一閃而過,瞬間就沒了蹤影,只餘下一抹淡淡熏香,是那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蕭夷軒……他不是把我轉手給賣了嗎?還這麽急匆匆地跑去做什麽?我怔了怔,有一剎那的失神,繼而回過神來,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一口氣跑回我住的屋裏,我撲到床上一把掀開被子,下一秒,我呆住了,那裏空空如也,原本放着的包袱不見了!
我哆嗦着用手将床上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
不可能的,明明就在這裏,不可能找不到的,我喃喃自語着,撲上去将床上所有的被褥都扯到了地上,床上都空了,還是沒有我的包袱。
“你是在找這個麽?”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那聲音明明熟悉,入耳聽來竟十分陌生,充滿了蕭殺冷意,宛如寒冬臘月的風雪,令人泠泠生寒。
我慢慢地、一點一點扭過頭來,他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我那遍尋不見的包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