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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玉露一相逢

我的目光從包袱上慢慢移至他的臉上,他的眸光寒冽如冰,陰鸷得好似暴風雨前的漫天烏雲,他額角的幾縷頭發淩亂不堪地搭拉着,身上的衣衫上也有不少褶皺,下擺處還有一處破損。

我從沒見過他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好似剛剛去找人打了一架似的。

真是可笑,冷血無情的他也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麽?不知為何,我越是看他就越覺得諷刺和滑稽,瞧着瞧着就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坐在一團被裖之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似是有些怔住了,慢慢地走近,來到我跟前屈膝蹲下,我看着他,越發覺得可笑,笑得肚子都痛了還停不下來。

“別笑了!”他沉着臉,蹙着眉頭說。可我就是止不住那笑意。

“我說你別笑了!”他沖我吼着,将手中的包袱一下子狠狠摔在地上,那裏面的東西就一骨碌地全滾了出來,散了一地。

我怔了一怔,瞬間又“哈哈”笑了開來,摔吧、摔吧!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最壞的結局也不過如此了!

從準備出逃到刺傷平陽候,這所有的一切,我做都做了又有何懼?!

下一秒,他突然撲過來将我仰面掀倒在地上,灼熱的吻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眼睛上,直到嘴唇……

突然他沒了動作,我睜開眼睛,他黑亮的眸子緊緊盯着我的唇,那裏被平陽候咬過地方還在隐隐作痛,想必已破了皮。我拿手背抹了一把,一看,上面已滲出了血。

“這是他幹的?!”他的眼睛裏似能噴出火來。

“拜你所賜!”我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彎了彎,“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一不小心刺傷了你的貴客。”

他的眉頭擰成一團,唇角緊抿,面沉如水,想必已是知曉了。

“你……”我睥睨着他,似瞧着一堆垃圾一般的厭惡和不屑,慢慢說道,“這是來找我算賬的麽?”

我鄙視的目光似是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一剎那,他的眼裏竟有一絲受傷、痛心和無奈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不見,讓人疑是看錯。

“不是我!”他沉着聲音,一字一句道,“我也是剛剛過來找你,才知道這事,還有這個……”

他的目光落到那一地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上。

“好……”我吸了口氣,凝視着他,“就當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相信你說的話。不過,既然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而我也并沒有受到什麽傷害,所以真相如何,我并不想知道,也不願去深究。”

重重吸了口氣,我鼓起勇氣,滿眼懇切地望着他:“我只求你一件事,讓我離開這裏好不好?這世上美麗的女子千千萬萬,多的是!只要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找不到?至于我,則只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所以,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縱然勉強在一起也是不會幸福的。既然這樣,又何必執着于此?”

他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我,眸中烏雲密布,雲翻浪湧:“你一直都想着離開,也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眼睛裏似漸漸聚起了驚濤駭浪,又似狂風驟雨撲天蓋地迎面而來,令人望而生畏。

我的一顆心驟然沉至谷底,心中冰冷一片。

他慢慢俯下身來,幾乎快到觸到我的鼻尖了,我閉了眼側過頭去,他便在我的耳邊低低地、一字一句,似是咬牙切齒地說着:“你這輩子都休想離開我,永遠都別想!”

我心中一寒,心裏的那點希翼之光徹底熄滅了,全身如墜寒冰之中,凍得四肢冰涼、身體微顫。

“混蛋,滾開,離我遠點!”我用盡最後那點力氣沖他叫着,用手去推他,卻怎麽也推不動。

之前遇到平陽候受到的驚吓、恐懼和無助,還有之後找不到包袱時的沮喪、無措和絕望,這一切的一切,像浪潮一般排山倒海,洶湧而來,瞬間将我淹沒。

啊!讓所有的隐忍和冷靜都見鬼去吧!

我徹底崩潰了,邊叫邊揚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捶去:“走開、走開!”

他一動不動,一聲也不吭,任憑我的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直到我最後僅有的那點力氣用盡,手足酸軟。他才緩緩俯下身來,清涼柔軟的唇輕輕地落在我的臉上和眼睛上,緩緩地将淚水一點一點細細吻去,動作小心又珍視,溫柔而緾綿,可是才剛一吻去,那淚便又來了。

人總是這樣的,當你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很堅強,很勇敢,遇到再大的困難,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可是,當你被別人視若珍寶的捧在手心裏安撫呵護時,卻又會變得很敏感,很脆弱,心被輕輕一觸便會受傷,會難過。

此時的我便是如此,蕭夷軒的吻輕柔、癡迷又緾綿,他臉上的神情溫柔又虔誠,還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像是對待這世上最最珍貴的美玉一般,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碎了。

如此溫柔的安撫和慰藉,不經意地似觸到了我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讓我的心倏然之間似酸似甜,似痛苦又似夾雜着一絲歡愉。一下子所有的委屈和難過瞬間湧上了心頭,我的喉嚨一陣哽咽,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眼裏不斷湧出。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喘不過氣來了,他輕嘆着,唇沿着我的眼睛、鼻梁緩緩向下移到嘴邊,然後緩緩地,輕輕地覆上了我的唇,他以舌尖描畫着我的唇線,細細地勾勒、舔吸。我微微張唇,他的舌便順勢而入,滑進了我的口中,溫柔地淺嘗輕咬。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如饑似渴般地唇一遍又一遍,貪婪吮吸着我的唇和舌,似在品嘗着世上最美味的瓊汗玉液,反反複複,百嘗不厭,

他的舌在我的口中游走,細細地沿着口腔壁沿一點一點,輕輕摩挲拔弄,缭拔着我敏感的神經,令我的身體如同觸電一般,泛起陣陣酥麻和戰粟。一會兒又與我的舌交繞□□,抵死緾綿,那樣子恨不能将我的舌整個吞入腹中。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我睜着迷蒙的眼睛,看見他的額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他的眸光沉醉而迷離,似染上了一層氤氲之色,說不出的魅惑誘人。

仿佛是受了什麽蠱惑,我伸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他似愣了一下,繼而眼睛倏然一亮,緩緩擡手輕輕蓋上了我的手,拿下握在掌中,送至唇邊,一個一個地輕輕吻來,令我的指尖一陣□□,那肌癢意亦無限放大,直至心間。

忽的,他揚手往旁邊揮去。“呯”的一聲,門從裏往外緊緊合上,隔斷了外間的一切。

屋裏頓時暗了下來,唯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亮光,剛好照在地上的幾個小瓶上,泛着點點白光。

一件件衣衫似雪抑或是烏雲一般飄然落下,一點點将地上的那些瓶倏然覆蓋,直至掩沒……

當他驟然侵入時,我的身體仿佛被撕裂般的痛,疼得冷汗直冒,張口欲叫,他的唇便覆了上來,一口含住了我的唇,我的聲音被吞沒在他的口中,斷斷續續地溢出唔唔的嗚咽聲。

他深深地舔吻着我的唇,帶着一種無言的安撫之意,漸漸地,身上的那股疼痛似有所緩減……

我感覺自己似處在風起浪湧、波浪濤天的大海中,起起伏伏,身不由已,一會兒被推至浪尖,一會兒又倏然落下。一時似在雲端,一時又似處低谷……

“小乖……寶貝……”冥冥中,似有人在我的耳邊溫柔呢喃,斷斷續續地說着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

“……陪着我,永遠和我在一起好嗎?” ……

“……告訴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昏昏沉沉的,有人一直在我耳邊重複着這樣的幾句話,他的聲音低沉而好聽,輕輕道來,性感而動人,似哄似誘,似威逼似脅迫,語氣或輕或重,或溫柔或霸道,得不到回應時,他的動作便重了些,繼而狠狠地一口含住了我的唇,重重吮咬,不依不饒。

“嗯……痛……”我痛得蹙起了眉頭,喃喃自語着。

“乖……”他一邊吻着我,一邊半哄半誘:“說,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不會離開我!”

我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地随口應着:“……不會……”

“哼,是麽?”他停了一瞬,動作加快,我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要被撞斷了。

“不會……”我嗚咽着,“不會離開……”

“乖寶……”他滿意地嘆着氣,輕輕吻着我的唇,動作溫柔無比。

這一夜他時而似饑餓已久的野獸,不知餮足地反複索要;時而又似孩童在品嘗最心愛的糖果一般小心而珍視,生怕碎掉了一般。

第二天,當我醒來時,已是在一間陌生的屋裏,所有擺設,一應用具皆是男子所用之物。這是……蕭夷軒的房間?我怎麽會在這裏?他何時抱我過來的?我都不知道。

我微微愣怔,昨夜的旖旎一幕幕隐隐浮現,我不由地一陣臉紅心跳。

一束柔和明媚的陽光從窗子處透進來,照得整個屋子裏亮堂堂的,空氣中仿佛還殘留着一縷淡淡的甜膩味道。

細滑柔軟的錦被之下,我的身上一片光裸,不着寸縷,胸前身上處處都是吻痕和淤青。身體似被碾壓過一般,深身的骨頭也像是被碾碎了似的,酥軟酸痛得不能自已。

床頭放着一套淡紫色的衣裙,我忍着不适裹着被子坐起,穿好了衣服。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秦嬷嬷端着盤子走了進來,她面色和藹,笑容親切又恰到好處,看不出一絲異樣,仿佛我出現在蕭夷軒的房間裏,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舒兒姑娘,您可是餓了?這是城主特意吩咐老奴為您炖的紅棗燕窩粥。快趁熱吃點吧。”她笑眯眯地說。

我點點頭,緩緩走到床邊坐下,慢慢吃了起來,吃了兩口,我擡起頭來看着她,唇角微微彎起:“秦嬷嬷,平陽候可曾離去?”

聞言秦嬷嬷的眼中似有焦灼之色倏然閃過,很快就消失不見,我看得清清楚,卻仍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城主讓舒兒姑娘安心休養,至于外間之事,舒兒姑娘可不必理會。”她和顏悅色地說。

我靜靜地瞧着她,不說話。她垂下眼眸,嘆了口氣,又驀然擡起頭來,正色道:“城主對舒兒姑娘這麽好,舒兒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切莫辜負了城主的一番心意!”

她的話讓我一時有些呆怔,像是平靜的心湖中突然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泛起層層漣漪。一時間心裏有些苦澀,又伴着一絲甜意,不知是什麽滋味,隐隐地又有一些迷茫和不安,本來已是心如止水,此刻卻不由地掀起了陣陣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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