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古代背景我腎虛 (1)
第九日暮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扶着吳明起來坐好, 在馬車內等了片刻,直到外面一陣的打鬥聲停止,他這才微微彎腰從車內出去。
吳明眼角一抹得意, 随即趴在窗邊掀起小簾子看去。
黑衣人抓住了那個為首的,似乎在審問着什麽,第九日暮站在那個為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 說了什麽, 那個男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然後, 第九日暮轉身準備回來, 與偷看的吳明又撞了視線。
吳明放下簾子, 隔開兩人的視線。
無論這第九日暮打的什麽主意, 但是總歸是對他無害的主意,他也沒必要非要去弄個明白。
第九日暮從外面進來了, 神色一如往常的溫和,只是不知是不是吳明錯覺,他覺得第九日暮眉宇之間的幾分英氣變得有些鋒利了。
之前吳明覺得第九日暮像一支筆,如此仔細看來, 吳明卻覺得第九日暮更像一柄劍,一柄不出鞘,韬光養晦着的利劍。
第九日暮沒開口,吳明也不會開口,因為吳明知道, 第九日暮不說,他也問不出什麽。
入了西關,有守城的官兵得了消息在城門口守着,第九日暮沒讓吳明下車,直接入了縣令府,不多時,城裏有些權力的官員都過來拜見了。
吳明坐在主位,第九日暮站在一側。
那些守城官員個個似乎都有些難以啓齒,因為這方縣令已經跑了,前面戰事不斷,偶有匈奴越過漢關直達西關,上任的縣令怕死,卷了細軟收刮了民脂民膏就帶着人跑了,如今這裏無掌事之人,災民跑的跑,走的走,雖不算空城,可也皆是些老弱病殘。
這事也向朝廷遞過折子,被層層扣下,至今都沒個消息傳來。
吳明聽完,直接氣得大拍了一下桌子,桌子沒事,他手疼,收進袖子裏揉了揉,肯定紅了大一片。
他讓目前掌事的過來,訓斥了幾句又諒解寬慰了幾句,便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了。
第九日暮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什麽都沒說,什麽也都沒做,吳明瞅他,他回瞅過來,意思很明顯。
你瞅啥?
吳明堅定不移的瞅回去,瞅你咋地。
第九日暮挑眉,收回目光,沒管,不說話,也不打算說話。
吳明在考慮,要不要掐個大腿眼淚汪汪的裝個可憐什麽的,結果他沒下手,第九日暮就先退下了。
禁欲大叔什麽的,好難搞。
結果第二天第九日暮就送了他一份禮物,他們急着趕往邊城,一早就走了,第九日暮留下三個人下來,西城到底也是最後一關,勢必是要保着的,第九日暮不會任由着這裏繼續敗落下去。
北方有三城三關,第一層是邊城邊關,第二層為漢城漢關,第三則是西城西關,當初吳國這三關再北上,還有一些小鎮小村皆是吳國疆土,結果後來匈奴占據,長鞭直驅邊城,邊城便成為了第一道防護,如今漠北軍就守在邊城裏。
一旦邊城守不住城破,漢城根本就沒有兵力抵抗,西城就是個擺設,到時候匈奴輕輕松松就能直接占據三城,過王山嶺便是平原,攻入皇城只是時間問題。
可惜,無論西城還是漢城,土地都不肥沃,無法自給自足,只能貿易吸引商旅,前提是得把匈奴給解決了再說。
兩天後,吳明一行人再次來到漢城,漢城比西城稍好一些,城內有些兵力,也有幾個主事的,這裏也遭遇了不少兵亂,在漠北軍沒有抵來之時,漢城一度成為匈奴的天下。
後來漠北軍過來把匈奴趕到邊城之外,漢城才稍微松了口氣勉強的緩解了一二。
吳明看過以往的資料,幾十年前的時候邊城漢城西城都是商旅必經之地,因此都是比較繁華之地,出了邊城再走也是吳國的地方,直到過了玉門才通往西域。
沒想到,匈奴竟然一只腳已經跨進國門了,朝廷裏面那兩個皇子還在争着皇位,真是可笑。
吳明身邊的人建議,邊城實在太過兇險,而且由于這幾年都在打仗,早就沒了百姓,建議吳明就在漢城監軍。
吳明直接把提出這個建議的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當着所有人的面,第九日暮依舊安靜的站了一旁,直到完事了才出來打了個圓場。
當然,吳明知道這是第九日暮特意讓人出來演這場戲的,吳明也不好意思不接不是,來這麽一出,他的聲望值直接就高了。
在漢城休息了一日,吳明一行人就開始繼續出城往邊城而去,只不過遇暴雨,一行人出城不過半日就被困在了坡地,無奈,只得在途中休息,待大雨過去方可再繼續。
第九日暮跟吳明依舊坐在馬車了裏,第九日暮很少開口,很多時候都是安靜的看書,吳明朝着第九日暮看過去,四周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外面大雨唰唰的下着,落到地上,落到馬車上,落到人的身上,濺出無數的小水珠,然後埋入泥土之中。
時間在冷凍之中流動,四周一片寂靜。
寂靜得讓吳明有些害怕,不知為何,這個雨天來得不太是時候。
吳明知道自己這一行絕對不會輕輕松松,走到現在才一起馬賊估計都已經是第九日暮私下清理後的事了,讓吳明擔憂的不是外患,而是內憂。
他的行跡肯定會被人給匈奴通風報信,皇子親自來邊關抵禦外敵,對士氣絕對也是有影響的,畢竟,皇帝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餓死在邊關不是,因此糧草必定也會運送些過來。
漠北軍如今最大的問題反而就是糧草問題,入冬,匈奴那邊缺糧才來騷亂邊界,不然這個冬天兩邊都不會好過。
“滴答滴答滴答——”馬車外沿有雨水滴落,吳明心裏閃過一絲擔憂,下意識的朝着第九日暮看去。
第九日暮似乎也覺察到了什麽,對着吳明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他轉身掀開小簾朝外面看去,目光轉動了一翻,旁邊有人過來小聲的對着他說這話。
第九日暮難得凝眉,一向溫和俊朗的臉出現了幾分凝重,對着吳明招手示意他過來。
“殿下,我們估計得逃命了。”第九日暮語氣卻是透着幾分樂趣。
吳明點點頭,伸手直接抓住了第九日暮的衣袖,第九日暮看到了,沒說什麽,示意吳明跟他下車。
車外大雨,一出來吳明就被淋了個濕透,只戴了簡單的鬥笠,第九日暮讓人換了吳明的衣服進去坐着,然後化作三隊人馬分開而行,他跟第九日暮到了人數最少的一行,往北,過懸橋直接便能看到邊城。
大雨,山路滑,馬匹行不了,第九日暮直接就把所有的馬匹給放了,一行不過數十人沉默的在大雨之中走着,吳明腳下一滑,幸好被第九日暮拉着,落入第九日暮懷裏。
“別怕。”第九日暮輕聲在吳明耳邊說道,扶着吳明,緊緊的握着他的手繼續上山。
他們全身都被雨水打濕,就連握住的雙手也是濕潤着的,第九日暮的手很涼,在雨水之中仿佛像是握着一塊玉石,侵入骨子裏的冷意。
“太師,我們會安然達到邊城嗎。”吳明神色認真,眼底卻浮現出層層擔憂以及無措。
第九日暮在雨中眯着眼睛看着吳明,那些細發順着第九日暮的臉龐,看上去這個男人有着說不出的味道。
“當然,臣哪怕以命相搏都會将殿下安然送去邊城。”
吳明被第九日暮那嘴角淡淡的一抹溫笑給閃瞎了眼,擦,老狐貍認真起來還挺撩人的。
當然,吳明也可以很肯定的說自己一行人一定可以達到邊城,雖然路途可能會更坎坷一些,畢竟,第九日暮是個無比惜命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有一黑衣人從林中現身,似乎受了些傷,對着第九日暮耳語幾句,第九日暮臉色微微一變,示意快走。
隐約,吳明聽到了遠處幾分慘叫之聲。
“咻咻咻——”幾十只箭朝着他們射來。
吳明沒反應過來,第九日暮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拉到身後,手臂被箭擦過,幾分血跡很快就被大雨沖刷了個幹淨。
“唰唰唰——”林子外突然跳出幾十個蒙面人,有人朝着遠處吹了一聲口哨。
第九日暮臉色有些不好看,拉着吳明趕緊朝着山林上方繼續跑去,有四人護着他們往上,餘下幾人留下抵擋。
刀劍之聲不絕于耳,吳明不敢回頭去看,任由着第九日暮帶着他走。
“嘩啦嘩啦——”大雨還在繼續,四人全身濕了個透,那些雨水打在樹上聲音擾耳,讓那兩名守衛也有些分不清聲音。
吳明知道,能夠留在第九日暮身側的,必定不是簡單之輩,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靠近,似有千軍萬馬之架勢,吳明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心裏原因還是真有其事,看向第九日暮。
“給我一把劍,實在不行匕首也行。”
第九日暮沒給,他把一直拿着手裏的木棍攤開,裏面有一把青色利劍,沒劍鞘,在雨中泛着冷光,打在上面的水滴似乎落入水潭之中。
“殿下,臣就是您最有用的一柄劍。”第九日暮将劍拿在手中,臉色沉重。
吳明愣神,有些恍惚,第九日暮卻是直接長劍一揮,擋過旁邊突然射來的一只箭。
“嘭嘭嘭——”遠處的蒙面人又追了上來,甚至跟着的還有幾十個匈奴,拿着彎刀如狼似虎般朝着四人撲過來,個個恨不得把人給吃了。
吳明凝神,指尖幾分精神力凝聚,這個世界并非異能世界,他能使用的力量也很少,最多自保。
側頭看去,第九日暮那張溫和的臉色變得十分沉重,嘴角的含笑也沒了,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把利劍,雨水從他的臉頰落入,他抿緊了唇,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些敵人。
拖着吳明跑了一會,第九日暮目光微微閃爍,他取出藏在腰間的一把寶石匕首,迅速的塞進了吳明手裏。
“拿着,臣只能護到殿下這一步。”第九日暮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有些其他情緒在裏面翻滾。
說完,第九日暮就拖着吳明就朝着山上繼續跑去,有幾個蒙面人已經近在咫尺,甚至一把大刀直接朝着吳明砍來。
“锵——!”第九日暮挑起那刀,頭也不回的對着吳明喊道。
“跑!”
吳明撒腿繼續朝着林子裏面跑去,第九日暮則是翻身一劍将那蒙面人斬殺,然後緊跟在吳明身後。
此時蒙面人已經去了七八,更多的則是匈奴,那些匈奴個個在身後窮追不舍,幸好這是山林裏匈奴騎不了馬,不然此刻絕對已被追上。
“射——!”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第九日暮直接擡手就把吳明的腦袋給按下去,側身揮劍砍斷那些飛來的利劍。
“唰唰唰——”雨聲跟箭聲混為了一體。
吳明腦袋上的鬥笠被箭給射到了樹上,吳明也不敢去取,只能順着本能跟着第九日暮朝着林子上方跑去。
“噠噠噠——”隐約,吳明聽到了馬蹄聲。
第九日暮也聽到了,拉着吳明就朝着那邊飛快跑去,甚至運起輕功直接抱着吳明在樹木之中快速閃過,吳明能夠發現第九日暮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
“唰唰——”
出了林子,下方是一處小山坡,遠處飛快的奔馳來了上百匹駿馬,領頭是一匹白馬,在雨中肆意狂奔,上面坐着一個身穿鐵甲的男人,拿着一方長\槍快速奔來。
那雨水打在那鐵甲之上,冷徹的寒意撲面而來,這個男人,仿佛是從地獄之中踏着屍體歸來之人。
尤其那雙眼睛,仿佛漩渦一般讓人不敢輕易對視。
除了吳明,吳明看着那個男人,神色一片平靜,沒有驚慌亦沒有害怕,仿佛一個局外人一般看着這一切。
第九日暮還來不及松口氣,眼角微微一瞥,臉色大變直接一掌将吳明打落山坡。
“唰——”一根利箭射中第九日暮的肩膀,第九日暮嘴唇都泛白了,在雨中的沖刷之中那血泛着黑色。
吳明被第九日暮推下去的時候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指尖微微運起真氣,卻聽見一聲馬嘯。
“嘶——”
吳明斜眼看過,那白馬直接飛起,馬背上的男人腳踏虛空從馬背之上騰起,接住自己反手就将手中的長\槍朝着山坡上射去。
“啊——”有人慘叫了一聲。
第九日暮趁機從上方跳了下來,一張臉徹底的泛白,已無半絲溫和如玉的氣質,眯起眼睛那一瞬似寒光嗖嗖而過,如墜冰窖。
“護駕來遲,漠北将軍你可知罪!”第九日暮冷聲開口,吳明臉皮一跳。
“此地不宜久留,無論功過,先撤!”吳明提高聲音喝道。
此時漠北軍也趕了幾百人,分為兩隊,一隊護着吳明跟第九日暮回營,一隊斷後。
所幸這次匈奴人數不多,吳明與第九日暮總算脫險。
吳明坐在漠北将軍身前,松了一口氣全力無力的躺在漠北将軍胸膛之上,馬蹄聲濺起泥水留下一個又一個印子,他松了一口氣,雨水此刻都砸在他臉上,他的嘴唇也凍得發紫。
漠北将軍沒多說什麽,只是沉默的駕着馬飛快的趕回邊城。
邊城的人早就看到了漠北将軍的人馬,立刻大開城門,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吳明渾身無力,想擦去臉上的雨水都沒辦法。
他看到城內全是士兵,冷清的街道沒有一個百姓,這座城……吳明閉上了眼睛,不願細想。
“殿下,到了。”一道有些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吳明強撐着精神點點頭,漠北将軍先下去,吹了個口哨,這馬兒竟然彎曲了腿,讓吳明能夠輕松的下馬。
吳明的腳剛剛踩到地上,還沒站穩周圍的将士全部半跪了下去。
“參見三殿下——!”
“參見三殿下——!!”
這時,漠北将軍上前一步,彎腰行禮,“三殿下,請。”
吳明腳有點虛,往府邸裏面走去,這是之前邊城縣令的府,後來邊城屠城後匈奴打算燒毀,結果下了場大雨,因此邊城裏面的街道建築才勉強保留了下來。
吳明朝着裏面走去,眼光移向第九日暮,他肩膀上的箭已經取了,不過整個人臉色都不好看,神色嘴唇有些泛黑,吳明眼皮一跳,趕緊過去。
“太師!”吳明瞧見第九日暮的臉色是真的不行了。
“快請大夫。”吳明對着漠北将軍說道。
“只有軍醫,已在房內等候。”漠北将軍讓人扶着第九日暮趕緊進去。
吳明也跟着進去,進了屋子,漠北将軍這才把腦袋上的頭盔取下,出現是的一張堅毅的臉,那雙眼睛像狼一般,看着讓人有些發虛。
漠北将軍對着吳明退後三步,半跪,身後跟着的幾個将士也跪下。
“漠北将軍楚越護駕不力,特此請罪。”
吳明趕緊上前将漠北将軍楚越給扶起來,“将軍這是何話,倘若今日不是将軍及時趕來,本殿下早已死在那蠻族之手。”
“況且邊關戰亂不斷,幸得将軍鎮守一方,将軍乃我吳國之棟梁!”吳明斬釘截鐵,先把立場擺明了先。
楚越擡起頭看了吳明一眼,起身了,“一路艱辛,殿下還請先去歇息一二。”
吳明一身濕透,衣服粘在身上也不舒服,點頭,跟着侍從去了後院。
他是皇子,自然是住最好的一間屋子,裏面早就準備了熱水和衣物,吳明還挺滿意的,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穿好暖和的衣服這才去看第九日暮。
不是吳明不關心第九日暮,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第九日暮那邊守着兩個侍從,有個軍醫在給第九日暮換藥,第九日暮進了房間就一直昏迷,一直沒有醒過。
軍醫見了吳明,想行禮,被吳明攔住了,他站在床邊仔細的看了一眼第九日暮,輕聲問道,“太師可有大礙?”
“箭傷不打緊,只是這毒不好解,得要一味引子,讓人去取了,熬得過今晚就無礙。”軍醫是個中年男人,見慣了這些,不緊不慢的說道。
“太師必定能夠化險為夷。”旁邊有侍從打水過來,吳明示意自己來照顧。
第九日暮的衣服換了一身,不過卻一臉的汗,吳明給他擦拭了一翻,摸了摸頭發,濕的,讓人取了幹帕子,給他擦頭發,不然即便是熬過了,這濕着頭發過一晚也是得頭疼幾天。
等到做完這一切天色已黑,吳明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去找楚越了。
這邊關目前是個什麽情況他還不清楚,得問清楚了,他走的時候入秋,如今已深秋,勢必跟匈奴有一場大仗要打了。
楚越在跟手下的幾個心腹看地圖商議軍事,瞧見吳明來了紛紛行禮。
“我是來詢問邊關戰事的,之前我在京城時聽聞邊關糧草短缺,如今還能支撐多久?”
楚越看了吳明一眼,那幾個将士沒敢說話。
“已餓死殘兵兩萬。”楚越面不改色的說道。
他的聲音很低沉,充滿了荷爾蒙的味道,這是一個非常有男性魅力的人,剛毅的面孔總是不茍言笑,看着有些讓人害怕。
吳明皺眉,“殘兵兩萬?”
楚越颔首,“糧食不夠,仗要打,殘弱兵只能舍了。”
“軍中無人異議?!”吳明覺得他摸不準這位的腦回路,倘若如此對傷殘兵,豈不是會寒了軍中将士的心?
“所以他們不敢傷殘,若是傷殘,直接再殺數敵同歸于盡。”楚越斬釘截鐵的說道,那雙像狼泛着冷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吳明,“這就是漠北軍!”
吳明吸了一口冷氣,殘弱兵都餓死了,說明軍中已無多少糧食,這二十多萬的兵要活下去,豈不是……
“後方就沒送來糧草?”吳明的臉色不太好看,這漠北軍有些刷新了他的下限。
“從今年三月起,無一粒糧食送來。”
吳明抿嘴,臉色不太好看,這朝廷都他媽的在辦些什麽事!
“啪——!”想及,吳明直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如今國家存亡一線,朝廷卻還在內鬥不斷,絲毫不管邊疆之事,簡直荒唐!”
楚越沒說話,但即便他不說話,只要往那兒一站你就絕對不會忽略他。
吳明吐出一口氣,“我來時,太師曾允諾必将解決糧草問題,将軍一片赤膽忠心,還望将外敵抵擋在國門之後!”
“殿下當心手。”楚越沒回答,只是瞥了一眼吳明發紅的手掌。
吳明面色幾分尴尬,演戲演全面,他能有什麽辦法。
一完事吳明就趕去看第九日暮了,第九日暮目前是他手上唯一的保命牌,哪怕不刷好感度都得上去把人給守着。
夜涼如水,更何況是西北,吳明讓人下去了,他一個人守着第九日暮,怕晚上突發什麽情況,如今就他跟第九日暮兩個人在這邊,那些守衛都是漠北軍裏面調出來的,打仗好說,照顧人不會。
原本吳明是坐在床邊等着的,扛不住,睡在了床沿上,然後又忍不住的往裏面蹭去,第九日暮蓋着被子,吳明忍不住的縮到被子裏,緊緊的挨着第九日暮,兩人呼吸交融。
早上是第九日暮先醒的,他覺得整個人都不舒服,一睜開眼睛,吳明那張臉就放大在眼前,兩人鼻息都交融在了一塊,再上前一點點,鼻尖就能碰上。
第九日暮眯了眯眼睛,他肩膀受傷,腿沒有,擡起腿,剛想踢,吳明似乎不舒服的朝着第九日暮腦袋上前。
兩人嘴唇碰了一下,第九日暮僵硬在了原地,腿都沒放下來,這時吳明又伸腿橫放在第九日暮身上,剛好小腹下面一點,第九日暮的嘴角抽了整整六下,呵斥道。
“堂堂三皇子,睡姿怎可如此淩亂!”
吳明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去,正對着第九日暮那雙眼睛,一愣,翻身,一不小心從床上滾了下來。
“痛。”吳明輕聲喊了一聲,從地上起來了。
“太師總算醒了,身體可有什麽不适?”吳明一秒變臉,擔憂的看向第九日暮。
第九日暮沒說話,吳明站起來理了理衣服,“那我去給太師打些水進來。”
言罷,吳明出門了,眼角藏着幾分小得意。
他怕自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所以不得已去打水,想他堂堂一個皇子,好吧,也确實沒啥存在感。
不過吳明在府邸裏面晃了好幾圈才找到廚房,找了半天才打了一盆水回去,廚房的人不認識他,以為是新來的雜役,還納悶怎麽來了這麽好看的雜役。
他們都是之前跟着行兵打仗的夥夫,真的打起來拿着武器也能上戰場那種。
吳明回到房間,第九日暮半坐在床上靠着牆壁,神色微涼。
昨晚那兩個守衛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了,守在門口什麽話也沒說。
“太師好點了嗎?”吳明上前問道。
第九日暮似乎有些疲倦,他出來帶了六十六個死士,全死了,線人倒活着,可惜什麽消息都不方便送,糧草那邊已經運了過來,只認人不認兵,不然不入西關過三城。
此行他知道不順暢,讓人去把養着的三百精兵給調來,估計也得明天才能到,只是沒想到消息走漏得這麽快,剛剛快到邊城就被襲擊。
那漠北将軍楚越,又摸的是個什麽主意。
“太師?”吳明見第九日暮不說話,再次出聲提醒。
第九日暮嘆了口氣,“殿下乃千金之軀,如今自降身份來照顧微臣實為不妥,還望自重。”
吳明嘴角抽了抽,信不信他帕子砸你臉上去。
“若非太師舍命相救,本殿也活不到今天,太師言重了。”吳明磨着牙齒說道,将扭好的帕子遞給第九日暮。
第九日暮臉色緩了緩,雙眼之間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殿下,七十萬石糧草已到王山嶺了。”第九日暮耳朵微微動了動,輕聲對着吳明說道。
吳明臉上一喜,“那我讓楚将軍派人去接。”
“接不了。”第九日暮嘴角那抹笑意又出來了,“認人不認軍,若是貿然搶,他們會直接一把火燒了。”
吳明面色犯難,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楚越從屋外進來,行禮。
“殿下,太師。”
“楚将軍,太師已将七十萬石軍糧送到王山嶺,只是這接應之事。”吳明皺眉,估計剛剛第九日暮也是知道楚越來了,因此把故意把這消息給說出來。
楚越看向第九日暮,“不知太師說的認人又是認的何人。”
“我的一個随從。”第九日暮嘴角依舊那抹微笑。
楚越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眉頭之間藏着幾分嚴肅,皺起來時看着有些駭人。
“随從呢?”楚越繼續問道。
“不知。”第九日暮悠悠抛出兩字
吳明目光在兩人轉了一圈,兩人很明顯不合拍,怎麽搞,還沒搞呢就先情敵了。
楚越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盯着第九日暮半響,抱拳賠罪,“之前末将護駕來遲,對太師多有照顧不周之處,還望太師見諒,如今邊塞戰事連連,若糧草再不來我等漠北軍不是為國戰死沙場,卻是餓死異鄉,望太師海涵。”
第九日暮垂下目光,嘴角那抹笑容似乎更深了,“如今殿下為尊,将軍不向殿下請罪,豈不是有些僭越。”
楚越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轉而看向吳明,吳明抿了抿嘴,到底有着幾分皇家氣度。
楚越又賠罪一翻,第九日暮揮揮手示意楚越下去。
楚越走的時候臉色臭的跟石頭一樣。
等到人徹底不見了吳明才向第九日暮抱拳,“多謝太師。”
第九日暮沒說什麽,嘴角那抹溫和的笑容依舊在,“殿下身份尊貴,再如何也不能被這等人失禮了去。”
“楚将軍是個明白人,只不過戰事吃緊,倒也算不得什麽。”吳明不輕不重的說道。
吳明知道第九日暮這是為早上之時為他出頭,他一個皇子,還得自己去打水,門外侍衛都沒守着一個,已經算得上是以下犯上了,第九日暮出這口氣不僅是為了吳明,也是為了他們的處境。
“殿下是個聰明人,可這楚越卻是個暴戾恣睢的人,這大半年的斷糧,已起了些反心,還需再牽制一二。”第九日暮示意吳明側耳,小聲的說道。
吳明點了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很快,外面兩個守衛換了人,換了兩個很是勤快的人,端來了早飯,雖然只是些湯湯水水,也勝過沒有。
吳明也知道這裏面是個什麽情形,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
又要打仗,又得搞兩個人,系統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第二日,有一隊人馬趕到了邊城,邊城的守城不肯放人,回禀了楚越後這才讓人進來。
那隊人是沖着第九日暮來的,第九日暮颔首示意知道了,書信一封讓人帶着去王山嶺,又讓楚越準備三千人馬去護送。
随後,第九日暮又書信了三份,不知送往何處。
四日後,七十萬石糧食盡數送到邊城,第一次吳明跟第九日暮吃了一頓白米飯,之前一直都是湯湯水水,喝完都只有幾粒米在裏面,偶爾有些野菜相配。
吳明也出去看過,那些将士有啃樹根的,也有啃樹葉的,原本精銳的龍虎之師,竟到了如此地步,難怪最後楚越會反,漠北軍不是戰死在戰場上的,卻是餓死在異鄉的,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為此,當晚楚越特地過來一趟,态度好了許久,至少對待吳明态度是恭恭敬敬的了。
晚上,吳明想洗澡,第九日暮也要洗澡,肩膀處不得沾水,吳明免費搓背工。
脫了衣服吳明才發現第九日暮有腹肌,而且身軀強壯,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吳明幫第九日暮搓背,讓第九日暮‘誠惶誠恐’了一番。
吳明咬牙切齒,當在搓衣板了,第九日暮卻沒覺得什麽。
等弄完都已經深夜,吳明的院子在第九日暮隔壁,平時吳明都是回自己院子休息,今晚也不例外。
院子裏有井,不過打水并不方便,吳明折騰了半天才弄了些水上來,他直接就在後院脫光衣服洗澡,快入冬,冷,吳明只想快些解決,一股腦的将水倒在身上解決。
“嘎——”
隐約,一聲輕響傳來,吳明警惕的轉身看去。
吳明也覺得自己這般不妥,趕緊将衣服換上,然後将水倒在旁邊的大樹邊上,進了房間。
一進去他就打了個噴嚏,似乎有些受涼,吳明覺得,能夠解救他的估計只有溫泉,實在不行溫碧泉他都認了。
第二日,匈奴大肆舉兵過橫山入侵漢城,似乎打算完全越過邊城。
楚越調去五萬大軍南上攔截,又親自率兵去北上,打算來個聲東擊西。
吳明跟第九日暮老老實實的待在邊城裏面等着,他跟第九日暮在看行軍圖,楚越是個會打仗也會用兵的人,只要有他在,解決了後方糧草問題擊退匈奴的遲早的事。
不過第九日暮卻仿佛有些心事,眉宇之中總是帶着些那麽算計,看起來就像是大狐貍正在甩着大尾巴。
吳明這段日子跟第九日暮關系還挺不錯,好感度都刷到了五十,不過跟楚越關系不咋地,好感度至今為零一動不動。
“太師,可還有什麽心事?”吳明看去,第九日暮卻是搖了搖頭。
“咕咕——”此時,外面又飛進了鴿子。
第九日暮過去将信取下,臉色微變。
“怎麽了,太師?”
“中計了,那匈奴鐵了心要将楚将軍斬殺馬下,如今楚将軍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
“是匈奴那邊給的消息?”吳明皺眉,看來第九日暮這線人有點多啊,哪兒都能插一腳進去。
“對方不也在我們這邊放了人麽,不過是看最後誰的人消息靈些。”第九日暮雖然語氣這般,然而神色卻是一如平靜,就連嘴角那抹笑意弧度都沒變。
吳明覺得,這老狐貍估計早就猜到了,不過,“楚越不能死。”
第九日暮看向吳明,“殿下,若楚越不擁你為帝,他必須死。”
“你在漠北軍都插了人手?”吳明詫異,若是楚越死了,想要漠北軍不亂,必須要立刻提個人上來,第九日暮這老狐貍到底有多少雙手。
“并非,楚越可死,可不死,殿下若想他死,微臣願效犬馬之勞,殿下若不想他死,微臣便會保他平安;”第九日暮盯着吳明的眼睛,似笑非笑,“殿下是想他死還是他活呢。”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吳明估摸着第九日暮跟楚越早就接下了梁子,不然不會沒事就對着幹。
“楚将軍乃漠北大将,國之不存,民将焉附?為了我大吳千千萬萬的百姓,楚将軍就不能死。”吳明斟酌了一下,給出了一個适當的回答。
第九日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過吳明瞧着第九日暮似乎有點不高興,國家面前,個人情緒請收斂收斂。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不幸的消息,存稿我算了算,還剩五章……
我整整四十多萬的存稿啊啊啊啊啊,怎麽就揮霍得這麽快呢,更關鍵的是,這篇文我這一個月竟然只寫了三章……
別問我為什麽,如果非要問,我只能拿我新文十五萬的存稿出來orz差不多我有兩個星期左右沒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