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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隐藏的身份

楊英俊回到軍營,直奔主帥營帳,就見吳堯守在外面,便問:“王爺呢?”

吳堯壓低聲音道:“王爺醒後說要回府,屬下和尉遲将軍勸了很久才作罷。不過王爺他……他一直在哭,興許是哭累了,方才睡下。”

楊英俊嘆口氣,道:“她一直當小翠小蝶是好朋友的,也難怪她這麽傷心……既然睡了就別吵醒她了。吳堯,你跟我來一下。”

吳堯跟着他回營帳,楊英俊道:“吳堯,你可聽過鳳華門?”

吳堯大驚失色:“是鳳華門所為?”

楊英俊從腰帶裏拿出一枚銀色飛镖,道:“你看看這個。”

吳堯接過去看了下,面色瞬間變得凝重:“不錯,這的的确确是鳳華門所用的‘銀魂’。若真是鳳華門所為,難不成是皇上想殺人滅口?”

楊英俊道:“我和王爺搬到軍營來住,皇帝沒理由不知道,要殺人滅口也該讓她們到這裏來,怎麽會去王府?我剛才和王管家看了下,發現書房和王爺的寝殿都有被人翻找過的痕跡,我想她們可能想找某樣東西。”

“是何東西?”

楊英俊看着他,嚴肅地:“這就是我想問你的。你知不知道王爺有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是皇上非拿到不可的?”

吳堯認真地想了半天,還是疑惑地搖了搖頭。

楊英俊郁悶地罵了句“該死”。

吳堯道:“娘娘何不問王爺?這麽重要的事興許王爺會記得。”

楊英俊心想她記得才有鬼哩!

“對了吳堯,你找兩個好手,暗中保護榮側妃,她自己住在府裏,又生着病,我實在放心不下。”

吳堯愣了愣,還是垂眸道:“是。”

楊美麗醒來天色已經黑了,知道楊英俊已經回來了,飯也不吃,立刻沖去他的營帳。

“小翠和小蝶……”楊美麗兩手支在桌上,雙眼通紅地俯視着楊英俊,聲音沙啞地:“小翠和小蝶……真的死了嗎?”說着,眼淚又要奪眶而出。

楊英俊看着這樣傷心的妹妹,心裏難受極了。他嘆口氣,拉過妹妹的手,将他拉到身邊,抱住他的頭,低聲道:“美麗啊,哥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要快點振作起來,你現在可是一軍主帥啊。”

楊美麗身子一震,随即把臉埋進楊英俊懷裏,發出壓低的悲鳴。

楊英俊心痛得要死,緊緊抱住他,差點跟着哭了。

“是我害死她們的,是我害死她們的。如果當初我沒讓她們來王爺殿,如果這次我把她們帶來軍營,她們就不會死了……”

楊英俊低聲哄着:“你也不想的啊,是不是?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是命啊,小翠和小蝶不會怪你的,不哭了不哭了哦……”

楊美麗忽然擡起頭,瞪着血紅的眼睛,道:“到底是什麽人下的毒手!?到底是誰!?”

楊英俊扶着她的雙肩,道:“美麗,我把一切告訴你,但你要向我保證,要保持冷靜,不能沖動,知道嗎?”

楊美麗用力一抹眼淚,吸着鼻子重重點頭。

楊英俊嘆口氣,把今天在王府裏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楊美麗聽完,“噌”地一下站起來,惡狠狠道:“他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說什麽和談,根本又是一個騙局!哥,我們不要和談了,明天就殺進皇宮,要皇帝償命!”

“美麗!”楊英俊跟着站起來,拉住她的手,正色道:“你不是向我保證不沖動的嗎?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皇帝到底想從你手中得到什麽?還有,王府裏到底是不是出了奸細?”

“可是哥……”楊美麗啞聲道:“我的心好痛好痛啊,她們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知道我知道,”楊英俊抱住高他一大截的妹妹,道:“你放心,哥向你保證,絕不叫她們死的不明不白。”

翌日,榮俞佳帶着彩兒出門,去寺廟上香祈福。上完香後,又去住持禪房裏誦經,彩兒就守在門後。

榮俞佳跪在觀音像前的蒲團上,閉着眼睛誦經。随後睜開眼,起身推動觀音像,紅木做的巨大佛龛向旁邊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密室。她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按動密室牆壁的按鈕,佛龛又自動歸了位。

榮俞佳一路走下石階,來到密室腹部,那裏早已站着兩個人。一個背對,一個面向着她,面向着她的人雖是男子,面貌卻比女子精致。

“無雙參見主子,主子萬福金安。”

背對着的人緩緩轉過身來,眉心的朱砂痣在黑暗裏越顯妖異。那俊美的臉上帶着抹笑,眼神溫柔,就像帶着笑臉面具一樣。

“無雙,你為了朕的江山大業,假扮戲子接近冀王,甚至犧牲自己嫁與冀王做側室,如今算來,也快一年了吧?”

榮俞佳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畢恭畢敬地低垂着眉眼:“主子聖明。”

“你貴為鳳華門門主,朕絕對信任你的忠誠。可是近來,你似乎并無作為啊?”

榮俞佳惶恐地匍匐在地:“無雙該死。不知是不是冀王對無雙起了疑心,近來都不願讓無雙接近左右,有什麽事也只跟王妃商量,無雙無能,請主子責罰。”

皇上撩了下擺,在炕上的蒲團上坐下,俯視着她,眼神帶着冰冷的笑意:“當務之急并非罰你。之前朕跟你說了,三日之內拿到太後的通敵密函,如今三日期限已至,你可拿到了?”

榮俞佳把身子伏得更低了:“無雙有負皇命,罪該萬死。可是無雙懇求皇上,鳳華門上下對皇上忠心耿耿,請皇上饒恕鳳華門。”

皇上面色一沉。

上官流雲忙道:“皇上,據聞王府裏死了很多人,想必鳳華門已經盡了力……”

皇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上官流雲慌忙閉上嘴,躬身退到一旁。

皇上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朕讓你去找密函,可沒讓你去殺人。”

榮俞佳道:“無雙在找密函的時候,讓冀王的侍女發現了,雖然她們沒有起疑,但倘若她們無意中向冀王和冀王妃提起,這兩個奸險狡猾之輩必然會懷疑,唯有痛下殺手,以絕後患。”

皇上眯起眼,沉吟道:“可有人懷疑你?”

“當時無雙殺了那兩名婢女後,驚動了王府護衛,鳳華門為掩護我,将他們攔截,無雙趁亂逃走,并無人看見。”略一猶豫,遲疑道:“只不過……”

皇上冷厲道:“只不過什麽?”

“無雙不敢肯定冀王妃是不是已有所懷疑……”

皇上一下子坐直身子:“何出此言?”

“那日殺一名叫小翠的婢女時,一時不察,讓她用燈籠的火燙了胳膊,原想将養兩日便好,誰料昨日王妃忽然來訪,還碰到了我的傷口,雖然我已用摔倒作為借口敷衍過去,可是自那之後,我便感覺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蹤我。”

“廢物!”皇上忽然沉聲喝道。

上官流雲跟着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皇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半晌才冷冷道:“若非知道流雲鐘情于你,像你這樣的廢物,朕早該殺了。”

上官流雲顫聲道:“謝皇上開恩。”

榮俞佳頓了片刻,道:“皇上,無雙死不足惜,但有一事,需向皇上禀報。”

“何事?”

“無雙自作主張,安排了一人進王府做內應。只要無意外,相信那人很快便可拿到通敵密函。”

皇上皺眉道:“有計劃為何不早向朕禀報?”

“無雙該死。”

上官流雲道:“皇上,何不問問是何計劃?”

皇上看他一眼,終于開了尊口:“都起來說吧。”

“謝皇上。”

榮俞佳道:“王府發生這麽大的命案,無雙又刻意在書房和王爺的寝殿留下翻找的痕跡,冀王肯定知道鳳華門是沖着太後通敵密函而來。為保證密函安全,他們必然會去檢視密函的所在之處,到時,我們便知密函在哪了。”

皇上沉吟道:“此計倒是可行,卻不知那內應可不可靠?”

“皇上放心,無雙的師父曾對他有恩,他為人又忠貞,最痛恨亂臣賊子,必然為皇上效犬馬之勞。”

“但願如此。”

皇上站起身,道:“流雲,朕知道你還有很多話要跟無雙說,朕先回皇宮,你留下。但切記,不要在此待太久,以免被人懷疑。”

上官流雲遲疑道:“可微臣必須将皇上安全護送回宮……”

皇上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不必啰嗦。”

“皇上……”

皇上頭也不回地自另一條密道離開了,一時間密室裏只剩上官流雲和榮俞佳,兩個人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你……”上官流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傷……如何?”

榮俞佳垂下眼簾:“并無大礙。你不該留下,此時追皇上應該還來得及。”

上官流雲走過去,拉起她的雙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裏,柔聲道:“你該知道我為何要留下。”

榮俞佳抽回手,背轉過身去,刻意地冷淡:“我這樣的不潔之身,不值得你如此。”

上官流雲心頭一痛,自背後擁住她,道:“不許你這麽說!在我心裏,你是最純潔,最美的女子,世間再無一人能夠比得過你。”

榮俞佳這才轉過身去看他,漂亮的杏眼忽閃着晶亮的光:“你我相識也不過半年,也許我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上官流雲低頭,吻住她的唇。所有的不安,卑微,怯弱,都融化在唇舌交纏之間。半晌,兩人才分開。上官流雲捧着她的臉,無比認真道:“我不過是個落魄的寒門子弟,若非聖上早年微服出訪,在學堂裏結識,如今我也沒有資格做這個三品學士。像我這樣的人,才真的配不上你……”

“胡說。”榮俞佳眼含熱淚,輕輕墊腳,主動堵住他的唇。

這樣的緊緊相依,就好像能融化心底的孤獨和寒冷,讓彼此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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