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論及變法
“你說什麽？！”
楊美麗和吳堯都萬分詫異地看着面色嚴肅的楊英俊，楊美麗臉色微微發白：“你說……榮俞佳是鳳華門門主？是她殺死了小翠和小蝶？”
楊英俊沉重地點了點頭。
楊美麗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沉聲道：“她在哪？”
楊英俊不忍道：“她已經走了。美麗，我知道你很難過，很想為小翠小蝶報仇，但是榮俞佳這個人深不可測，你不要亂來。”
楊美麗神色痛苦，眼底閃爍着不甘的淚花，道：“難道就這麽算了嗎？小翠和小蝶就這麽白白死了嗎！？她為什麽這麽狠心？為什麽啊！？”
吳堯嘆道：“鳳華門一向心狠手辣，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楊英俊道：“是啊，一個女人，還是封建社會的女人，居然為了潛伏到王府裏當卧底，甘願嫁給不喜歡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楊美麗用手背狠狠地一抹眼淚，道：“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她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楊英俊沉默地搖搖頭，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軟聲道：“對不起，我答應過你不會叫她們死的不明不白，可是卻沒能做到……”
楊美麗再也抑制不住似的，“哇”地一聲哭出來，緊緊抱住自己的哥哥。
榮俞佳的事雖然讓人震驚，不過楊英俊并沒有多少時間糾結，拍賣會結束後，他依然忙得焦頭爛額。江南蘇州有行宮，是專門給偶爾下江南視察（玩樂）的皇帝興建的。楊英俊得知後，立刻派王管家過去打點，所以府中大小事務都要靠他拿主意。點算財物，遣散下人，給下人核算工錢等等一堆瑣事需要他處理。趁着這次遷居，他非常大度地讓那些不願做奴才的拿回自己的賣身契，無條件放出府了。
離開京城那天，天氣還算晴朗。王府上下浩浩蕩蕩五輛馬車走前頭，虎豹營将士跟在後面，長龍似的一路南下。楊氏兄妹坐在一輛馬車上，掀了簾子看着京城城門遠遠地被抛在身後，彼此相視一笑——終于要去過太平日子咯！
“哎，我這一顆心啊，總算是有了着落。”楊美麗嘻嘻笑着，從懷裏拿出一包糖蓮子，道：“只可惜了這些北方美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吃到。”
楊英俊伸手撚起一顆糖蓮子，放進嘴裏，那種甜溢滿唇舌，他滿足地眯起眼，笑道：“別可惜了，江南的美食才多呢，就你個吃貨，肯定很快樂不思蜀。”
“诶楊英俊，你說我們去江南後，做什麽好？”
“你是鎮南王，是南方霸主，通俗點說就是土皇帝，只要不殺人放火，□□擄掠，想幹啥都行。”
“你才殺人放火□□擄掠呢！”楊美麗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忽然想到什麽，兩眼發亮道：“對哦，我們要不要改變一下現有的律法制度？”
“嗯？”楊英俊愣了下，饒有興趣道：“這想法不錯啊，你想怎麽改？”
“就按我們二十一世紀的改呗。推行民主集中制，堅持依法治國，怎樣？”
楊英俊笑道：“這想法挺好的，不過我估計落實起來有困難，畢竟現在是封建社會，要轉變一個社會的思想觀念，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憲法啊國家體制啊這些暫且不提，當務之急，應該先除掉一些陋習惡習。”
楊美麗疑惑道：“什麽陋習惡習？”
楊英俊正色道：“這個國家掃黃掃得很嚴，特別是針對公務人員。不管是朝中官員還是在役将士，一律不得出入煙花之地……”
楊美麗倏地眯起眼，道：“這不是很好嗎？怎麽你意見很大嗎？”
“……”
楊英俊急道：“你別把我想的那麽龌龊，我說正經的！美麗，你也長大了，哥有些話就直說了啊。你現在這身體，難道就沒有欲望勃發的時候？”
“……”
楊美麗把拳頭捏得“咯咯”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看你就是皮癢……”
腦子裏閃過她擊碎一塊巨石的畫面，楊英俊冷不丁打個冷顫，道：“你冷靜點聽我說！我就是想說，那是男人的正常生理現象，就跟你們女人會來大姨媽一個道理！”
楊美麗漲紅臉，道：“那又怎樣？”
“男人都是需要解決生理需求的，不然憋久了對身體不好……話說你身體不要緊吧？”
“……吃我一拳！”
“等等等等，”楊英俊賠笑道：“別發火嘛，哥這不是作為過來人關心你嗎？我的意思是，這個朝代禁色禁得這麽嚴重，那些在軍中服兵役的将士怎麽解決生理問題？他們又不像其他公務人員可以娶妻納妾，是不是？”
楊美麗黑着臉不說話。
楊英俊繼續道：“所以慢慢地，軍中就出現了一些被所有人默認的陋習，就是強搶窮苦人家的女孩充當軍妓。”
楊美麗大驚失色：“什麽！？”
楊英俊嚴肅道：“為了避免這種現象發生，第一，就應該像你剛才說的，規範律法。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觀念宣揚出去，讓所有人知道，不能因為別人貧賤，就任意糟蹋人家；不能因為糟蹋別人的人有軍功，就法外開恩。第二，在各大州縣，設立國營青樓……”
楊美麗本來還一直點頭的，聽到這裏就炸了：“啥！？”
“你先聽我說完，”楊英俊道：“在各大州縣設立國營青樓，然後禁止一切私營民營的青樓妓寨。所有在青樓裏工作的女人，都要是出于自願，不得逼良為娼，不得買賣婦女。她們将會和其他出賣勞動力的人一樣，每個月定期做體檢，身體良好才發放工作證，沒有工作證卻私下□□的，一律屬于違法。”
楊美麗猶豫道：“這不是變相鼓勵女子□□嗎？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合法化，男人就不受約束了，這讓他們的妻子怎麽辦？”
楊英俊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就像鑄造銅錢一樣，我想用一些材質稀缺特別的東西，制造身份證。然後規定，去青樓的人都需出示身份證，到時設立專門的負責人進行登記，規定每個人一個月最多只能去三次，一旦超标，也等同于違法。”
楊美麗打了個響指道：“做身份證這個想法好。你想想看，到時候只有南方的人有身份證，我們就可以輕易區分本地人和外來人了。”
“不僅如此，對于官府捉拿罪犯也有很大的幫助。”
楊美麗興致勃勃道：“還有還有，我想要廢除一些針對古代婦女的舊制，推行男女平等。以後女人也可以讀書上學考功名做官，嗯……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廢除一夫多妻，實行一夫一妻制。”
楊英俊幹笑道：“你這會引起公憤吧？”
“公憤公憤，還不是只有你們這些公的才會為此憤怒？哼！”
“……”
天色已晚，他們行至荒郊，只能找塊平坦的地紮營。出發之前楊英俊就已經問過了，要走到長江，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正應了那句話——“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這時候就想到動車飛機的好處了。
趁着下人生火造飯，楊氏兄妹就在營帳裏繼續讨論變法的事，并讓吳堯充當“打字員”，将他們說的一一記錄下來。
“還有還有，推行九年義務教育，孩子不能因為窮就不上學啊？教育是改變貧窮的根本途徑。再說了，只有教育普及化，國家才能越來越昌盛啊。”楊美麗轉頭看吳堯，“吳堯你說是不是？”
吳堯邊做筆記邊點頭。
楊英俊抱胸道：“什麽九年義務教育？你以為現在這年代有分小學中學啊？再說了，推行教育普及化的首要條件，就是我們要有錢！不然你拿什麽買書本？拿什麽給老師發工資？這樣吧，我們到時候把各地私塾書堂的院長找來開個會，征求下他們的意見再做打算？”
“好。”
這時吳堯忽然擡頭道：“王爺，娘娘，請恕屬下多嘴。王爺和娘娘在方方面面都提出了變法，為何獨獨漏掉農業？”
楊英俊一拳擊在掌上，道：“對啊！我怎麽給忘了！封建制度以農耕為主，可是農民耕作不但要受制于地主，還要給政府交稅，常常是食不果腹。這樣的制度太沒有人性了，是應該改改。”
楊美麗抓抓後腦勺，不好意思道：“這個……我上歷史課的時候經常打瞌睡，什麽農業工業的，是真不懂。不過，不管怎樣都不能讓農民伯伯吃不飽，我們要全面建設小康……不對，溫飽社會。”
楊英俊笑眯眯地點點頭，道：“對，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改善人民的生活條件，至少要讓他們活在溫飽線上。我可不想在我們的管理下，還會出現‘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的慘劇。”
吳堯幽幽嘆道：“談何容易？如今貪官當道，官商勾結，王爺與娘娘論及的這些變法，無不傷害他們的利益，恐怕很難推行……”
楊美麗憤憤道：“我最讨厭貪官了！拿的是國家的錢，搜刮的是民脂民膏！”
楊英俊拍拍她的肩，道：“實行變法肯定不容易，所以我們一定要堅持，否則變法只會淪為紙上談兵。至于你說的貪官，沒關系，到時候我們再來一個一個處理。別忘了，你可是手握重兵的鎮南王啊！”
楊美麗挺了挺胸，道：“沒錯，他們要敢違抗，本王就殺一儆百。”
“那，王爺，你可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啊！等去了江南，就有的忙了，你別到時候又怕辛苦，每天找借口躲懶，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啊。”
“……”楊美麗心虛道：“那什麽，飯是不是做好了？我快餓死了，我們先吃飯吧，先吃飯。”說完，一溜煙跑出營帳。
這丫頭……
楊英俊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吳堯走到他身邊，道：“娘娘對王爺當真是情深義重，也難怪王爺失了榮側妃卻全不在意，甚至不想帶兩位姬夫人同往江南。”
她這麽做可不是為了我。楊英俊暗自翻白眼，道：“不管王爺喜不喜歡兩位姬夫人，既然娶過了門，就該負責到底。一會兒我過去瞧瞧她們，別因為王爺的态度，倒叫下人輕慢了她們。”
吳堯抱拳道：“娘娘深明大義，實在是百姓之福。”
“哎呀，跟王爺混久了居然變得油嘴滑舌了，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額……”
“跟你開玩笑的，走吧，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