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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遇襲

天剛蒙蒙亮,楊英俊就讓人給叫醒了。睜開眼見到一臉緊張的梅蓉,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了蓉兒?幾點了現在?”

“娘娘,趕緊起來吧,我們遇襲了!”

楊英俊的睡意一下子吓沒了:“你說什麽?”

帳子一掀,楊美麗臉色蒼白地走進來:“外頭打起來了,你千萬別出去。”

楊英俊在梅蓉的幫助下飛快穿好衣服,站起來道:“到底怎麽回事?是強盜還是土匪?我們帶着一隊全副武裝的兵他們也敢搶,不要命了嗎?”

“看樣子好像不是,他們全都蒙着臉,而且人馬并不比我們少。”

楊英俊心頭一跳:“媽的,該不是狗皇帝改變主意要趕盡殺絕吧?”

“砰”地一聲,一人忽然全身血地摔進帳內,楊美麗和梅蓉吓得發出短促的驚叫,楊英俊趕緊站到她們前面。吳堯拿着劍闖了進來,确認摔進來的那人死亡後,才道:“王爺,娘娘,趕緊上馬車,我們立刻離開這裏。”

楊英俊操起桌上的烏茲寶劍,道:“知道刺客是什麽人嗎?”

吳堯欲言又止,看上去很為難的樣子。

楊英俊皺眉道:“怎麽?有話就說!”

吳堯單膝跪地,道:“他們雖然個個蒙面,可看他們的身手,以及布陣的方法,都像是出自軍隊。屬下鬥膽猜測,怕是……楊家軍。”

楊英俊怔了怔,一下子沖出營帳。

荒郊之上已陷入兵荒馬亂,吳堯他們見楊英俊忽然沖出去,急忙跟着跑出營帳。楊英俊四下看了看,轉頭問吳堯:“能不能抱我上樹?”

“……”吳堯愣住。

楊英俊指着一棵參天大樹道:“我知道你會輕功,把我帶到那樹上去,越高越好,快點。”

楊美麗眼睜睜地看着吳堯抱着楊英俊飛上樹,轉頭看梅蓉,茫然道:“我們是被甩下了嗎?”

梅蓉:“……”

楊英俊在一粗壯的樹杈上站穩後,推開吳堯道:“快下去保護王爺。”

“可王妃你……”

楊英俊緊緊地抱住樹幹,道:“沒事,我要下去了再喊你。”

吳堯下去後,楊英俊俯視着荒郊上正激烈打鬥的兩方人馬,目光飛快地從那些蒙面刺客身上一個一個梭巡過去,像是在尋找什麽。終于,一個騎着棗紅色高頭大馬的刺客引起他的注意——只見那刺客頭戴紫金寶冠,手拿紅纓□□,身手矯健,槍法如神,所到之處,虎豹營的弟兄死傷無數。

楊英俊扯着嗓子大喊:“冀王妃死啦!冀王妃死啦——”

那刺客動作稍有凝滞,就讓尉遲靖的大刀逼下了馬。緊接着就與尉遲靖纏鬥在一起,無暇他顧。

楊英俊的大喊引起其他刺客的注意,他們也想使輕功去把他抓下來,奈何他站得太高,他們輕功又不好,最後只好開始爬樹。楊英俊低頭一看,不得了了,那些刺客輕功不行,爬樹的功夫倒挺厲害的,急忙沖他們喊:“瞎了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冀王妃,你們主帥的長女!”

那些刺客頓住了,紛紛擡頭看他,眼神狐疑。

果然是楊家軍。一身男裝的楊英俊幹脆摘了發冠,任長發披散,以證明自己是女的——這話聽着莫名心酸。然後對怔住的刺客道:“我知道那個頭戴紫金冠的是楊戎,你們去告訴他,我要跟他說話!”

爬樹的刺客們便退下樹去,其中一個果然朝那頭戴紫金冠的跑過去了,其餘的依然守在樹下。

不知打報告的刺客怎麽說的,紫金冠刺客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随即耍了招花槍,虛晃一下,甩脫尉遲靖,往這邊奔來。足尖輕點,借着他人的肩膀,使輕功飛上樹來,站到楊英俊邊上。

楊英俊張嘴就罵:“楊戎!你想弑姐不成?”

那人急忙摘了面巾,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阿姐!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你奉誰的命?皇上?還是太後?”

“小弟也不知啊!昨日父親用軍令壓我,要我帶齊楊家軍突襲你們。軍令難違啊,小弟也是迫于無奈。不過父親說了,無論如何要護你周全。”

楊英俊眉頭深鎖:“這麽說是沖王爺來的?”

楊戎道:“不瞞姐姐,小弟得到的命令是,取鎮南王項上人頭。”

楊英俊臉色一變,一拳打在樹幹上:“該死的!協議書也簽了,诏書也下了,兵權也拿了,奸細也已經拿走了他想要的不知道什麽玩意兒,他還想怎樣?實在是欺人太甚!”

楊戎道:“姐姐懷疑是皇上下的令?”

“不然呢?太後?她要王爺人頭幹嘛?”楊英俊深吸口氣,道:“楊戎,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答應我什麽?”(詳情參考第四十二章 )

楊戎點頭道:“記得。當日姐姐要我發誓,倘若有一天小弟奉軍令讨伐姐夫,就假裝失手被擒,以此放姐夫一馬。”

楊英俊道:“此話如今是否仍然有效?”

楊戎狡黠地眨眨眼,笑道:“若是無效,小弟此時又怎會乖乖站在堂堂冀王妃面前?”

楊英俊笑了,眼眸如星辰璀璨:“好!”

長樂宮。

“什麽?”太後拍案而起,臉色發青:“楊戎失手被擒?!”

楊啓峰跪在地上,抱拳道:“犬兒有負太後所托,請太後恕罪。”

太後失了力氣似的跌坐回去。

楊啓峰道:“太後,微臣鬥膽問一句,您……為何非要致冀王于死地?再怎麽說,他都是然兒的夫婿啊!”

太後垂眸看他,道:“冀王不死,無異于縱虎歸山。然兒的事你不必擔心,只要冀王一死,哀家保證,然兒必然是皇後之選。”

楊啓峰嘆道:“若非當初然兒應允了皇子禮求親,如今早已是一國之母了。誰曾想到,竟然是皇子嵘登上帝位。”

太後冷笑道:“當初讓然兒下嫁老五,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哀家是皇子嵘的母後,然兒又成了冀王妃,無論最後誰登上帝位,都威脅不到楊家的地位。”

“太後聖明。”

“皇上駕到——”

楊啓峰吃驚地站起來:“皇上恐怕早已得了消息,太後,這……”

太後沉聲道:“慌什麽?你速速去內室,從窗子離去。”

“是。”

皇上走進來時,太後早已堆起笑臉,起身相迎:“皇上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皇上的臉上一如既往挂着溫柔淺淡的笑:“自然是來向母後請安的。”

太後道:“皇上有心了。今兒哀家的小廚房裏炖着上好的血燕,皇上若無事,便留下來陪哀家用膳吧。”

皇上笑容不改,道:“未殺得了老五,似乎也不足以影響母後的食欲啊。”

太後面色微僵:“皇上何出此言?”

“現下只你我二人,有些話朕也不拐彎抹角了。”皇上的眼神漸漸冷凝,唇邊笑容卻漸深:“朕剛昭告天下封冀王為鎮南王,要冀王一家遷往南方,若未過長江就遭了毒手,母後以為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此事?”

太後拉下臉,道:“皇上,若不趁機鏟除冀王,那無異于縱虎歸山,他日必成後患。”

“朕若失信天下人,你以為這北方的将士光憑兵權虎符便會效忠朕嗎?母後莫要忘了,他們絕大多數可都曾與天下兵馬大元帥出生入死過啊。”

太後恨聲道:“不殺冀王,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很快又恢複溫柔模樣,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似水:“兒臣知道母後受了委屈,可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殺冀王,而是穩定民心。北漠戰事連連,西蘭國蠢蠢欲動,如何富國強兵,抵抗外敵,才是現下首要之事。”

“可那冀王……”

“冀王自有冀王的憂慮。莫忘了,東珠國和南昌島同樣對我朝虎視眈眈。等入了盛夏,南方就會有狂風暴雨來襲,到時冀王又豈會有多餘的心思與朕抗衡?”

太後這才緩了臉色:“皇上所言甚是。”

皇上微微一笑,道:“母後放心,等朕肅清外敵,再一統江山不遲。”

太後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子,眼神有些恍惚:“你越發像先皇了……”說着,伸出手撫上他的臉。

皇上下意識抓住那只手,握在手裏,做出深情款款的姿态望着面前自己該稱為“母後”的女人,道:“如今國勢動蕩,朕希望能得到太後的全力支持。”

太後笑得妩媚:“那是自然。”

皇上待要放開她的手,她卻整個人靠過來,靠進他的懷裏,輕輕道:“今晚,我等你。”

一剎那眼底殺機畢現,如滔天巨浪。下一瞬卻被他強壓下去,一如既往地挂起笑容,摟住懷裏的柔軟,腦海裏恍惚着閃過那伫立橋頭的倩影。

胸中鈍痛,竟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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