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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醉酒

楊英俊和姬胤嵘就這樣雙雙留在斷情崖養傷,日子久了,也摸清了瞿昙的性子,知道他外表看着清冷,實則心智純善,只是不通人情世事罷了。平日裏時常關起房門研究藥理,偶爾想找楊英俊試藥,都讓他耍滑頭蒙混過去。而這期間,楊英俊也學會了如何用古代竈臺生火做飯,如何給姬胤嵘換藥包紮,這要是回到二十一世紀,說不定還能去考個護工資格證什麽的。

這天一早,楊英俊還在睡夢中,就聽到不知從哪飄來某種樂器高昂清麗的聲音。對于音樂,楊英俊向來沒有抵抗力,循着聲音走到樓外,神秘的樂曲仿佛宮中仙樂和着風聲缥缈而來。

往斷崖處張望,果見瞿昙淩風而立,對着群山與斷崖下的深淵吹奏着什麽。到底是什麽樂器呢?楊英俊探出半個身子去看,才看清他嘴裏含着的,竟是片樹葉。

曲聲悠揚,空谷傳響。

孤零零立于斷崖邊的人,素衣廣袖,一派仙風道骨。

“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身邊一人感慨道。

楊英俊回頭,不知何時姬胤嵘立在身旁,同他一起看斷崖邊上瞿昙獨奏。目光對上,便露出溫柔的笑來,養這時日,氣色好多了。

“然兒可是技癢了?”

楊英俊不是技癢,是心癢,于是道:“我瞧見一竹樓裏放着各種樂器,我去跟瞿神醫借,你反正得閑,教我彈琴呗。”

“可以,”姬胤嵘笑容明媚,“不過我有個條件。”

楊英俊眯起眼斜睨他:“啧啧啧,奸商啊奸商,什麽條件說來聽聽?”

“然兒需先陪我練武。”

“嗯?”

“疏松這許多日,感覺骨頭都軟了,左右恢複得也差不多了,你我不妨過過招如何?”

楊英俊胸中豪氣幹雲:“正合我意!”

兩人一人拿了一根樹枝權當是劍,在院子裏過起招來。這些年楊英俊的劍法都是嚴峰教的,嚴峰傳授的武藝大開大合,要求基本功要實打實,所以楊英俊底盤很穩,就是輕功不佳。而姬胤嵘身形靈巧,劍法精奇,雖不快,招式間卻銜接緊湊,綿密如網,毫無破綻。

瞿昙原本要回房看書,瞧見他們在比劍,幹脆就立在一旁看。看了會兒,就知姬胤嵘劍法遠在楊英俊之上,只不過他意不在取勝,與其說兩人是在過招,不如說姬胤嵘是在陪練。若長此以往,楊英俊必然進步神速。

正巧辛默提騎馬而來,大老遠就喊:“瞿兄!”

看他那張被風吹得通紅的臉,瞿昙不冷不熱地回了句:“怎麽?又叫嫂夫人趕出來了?”

“……”

辛默提只當沒聽見,下了馬對姬胤嵘和楊英俊拱手:“武昭帝,南王後。”

姬胤嵘笑了:“如此聽來,倒真像一對夫妻,然兒你說是不是?”

楊英俊回以一記白眼,對辛默提道:“世子不必如此稱呼,直呼名字就行了。”

辛默提笑道:“那二位也別叫我什麽世子了,叫辛默提吧。”

“好。對了,不知現如今外頭形勢如何?”

辛默提道:“西蘭國已發動全國通緝,到處搜捕你們的行蹤。穆赫拉懷疑當日救走南王後的是我,因此逼迫家父派出大批黎族勇士幫忙搜捕,還暗中派人監視我,若非我使個金蟬脫殼,今日尚不能脫身。二位傷勢如何?”

楊英俊道:“有瞿神醫在,已無大礙。”

瞿昙走過來,看着辛默提,道:“你無事?”

辛默提莫名道:“啊?我有什麽事?”

瞿昙皺了皺眉,忽然伸手拉扯他的衣襟。

楊英俊、姬胤嵘:“……”

辛默提伸手格擋,一張俊臉漲成豬肝色,邊色厲內荏地低斥“幹什麽啊你”邊擡頭對呆若木雞的圍觀二人擠出非常尴尬的謎之微笑。

楊英俊忽然打了個響指,道:“啊!快午時了,我該煮飯了!”轉頭沖姬胤嵘使眼色。

姬胤嵘立刻順水推舟:“我幫你。”

兩人逃也似的跑了。

“……”

辛默提望着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回頭瞪面色陰沉的瞿昙:“都怪你!看,他們肯定誤以為你我……”

瞿昙冰封似的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你我如何?”

“……”辛默提幹咳一聲,不自在道:“沒什麽。”

瞿昙道:“把衣服解開。”

辛默提張口想拒絕,可一碰上瞿昙嚴厲得仿佛冰刀的眼神,立刻瑟縮了,邊寬衣邊無力嘆氣:“你還是老這樣子,什麽都瞞不住你……”

抓住對襟的衣領,背過身去,将外衣中衣裏衣一起往下拉開,露出的結實脊背上,布滿交錯縱橫的鞭傷。有些傷口已經結痂,有的仍然血跡斑駁,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瞿昙神色一厲,陰鸷之色霎時浮上冰封的眼眸。

辛默提嘆道:“之前武昭帝和南王後為了脫困,挾我為質,我父親迫于無奈,暫時将穆赫拉關起來,豈料他将此事奏明西蘭國君,說我父親與外敵勾結,西蘭國君一怒之下,要我父親生受一百鞭,代父受過,理所應當。可是如此受制于人,實在是……”

瞿昙道:“你助他們二人,可是為了擺脫西蘭國鉗制?”

辛默提将衣服穿好,望着遠處山峰,眼神幽遠,隐帶一絲蒼涼:“不錯。雖說如今中原未能統一,但是天下遲早是北帝或是南帝的。如今我對北帝和南王後都有救命之恩,他日中原大敗西蘭之日,便是我黎族獨立之時。”

瞿昙沉默許久,方道:“跟我來。”

辛默提看向他。

“上藥。”

遠黛山有色,飛霜月朦胧。

斷情崖裏唱晚風,寂靜如無物。

獨一竹樓,點一燈豆,透出一室清幽。

月色鑽進窗子往裏看,一桌圍坐四人,桌上幾個酒壇,原來正喝着酒。

“真沒想到楊姑娘竟有如此海量。”辛默提這麽感慨着,舉起杯道:“在下敬你一杯。”

楊英俊豪爽道:“好說好說!”然後“咕嚕”一下,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坐在他身邊的姬胤嵘蹙眉道:“你喝太多了。”

“怕什麽?你們古人不常常說嗎?酒逢知己千杯少。難得世子帶來好酒,不喝個痛快豈不可惜?”這麽說着,又是一杯下肚。

瞿昙幽幽望來:“你們古人?”

姬胤嵘眸光一閃,含笑道:“她喝多了,胡言亂語罷了。”

辛默提撇撇嘴道:“姬兄,瞿兄,你倆也忒沒趣了!男子漢大丈夫,喝個酒這麽斯文怎麽行?還不如楊姑娘呢!來,楊姑娘,我陪你喝!”

楊英俊高興地站起來:“好兄弟!我們不醉不歸!”

辛默提也站起來與她碰杯:“不醉不歸!”

瞿昙蹙眉道:“你們二人身上皆有傷,适可而止。”

楊英俊搖頭晃腦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瞿神醫,人生在世,只求個痛快,瞻前顧後的,太沒意思了!你這麽古板,小心娶不到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辛默提誇張地大笑起來。

瞿昙冷冷看他:“很好笑?”

“……”辛默提一個激靈,砸吧兩下嘴,默默低頭喝酒。

楊英俊雙手撐着桌面,俯視着對面的瞿昙,白皙的臉蛋帶出三分桃色,眼眸濕潤,不複清醒:“不過你放心,你長得這麽帥,我妹妹肯定喜歡。怎麽樣?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啊?”

瞿昙面無表情。

辛默提倒是來了興致:“楊姑娘還有妹妹?不知容貌比之如何?”

“容貌?”楊英俊打個酒嗝,嘻嘻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哈哈哈!”

辛默提驚訝道:“難道是孿生姐妹?與楊姑娘你生得一般無二?若真如此,瞿兄真該認識一番。瞿兄你說是不是?”

瞿昙看着楊英俊,默然無語。

姬胤嵘忽然站起來,半摟住楊英俊,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

“回房?我不!”楊英俊搖搖晃晃地想推開他,“還沒喝夠呢!來,我們接着喝!”

姬胤嵘不由收緊手臂,将她緊緊圈在懷裏,對在座另兩人道:“不好意思,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辛默提道:“需要幫忙嗎?”

“不必了,多謝。”這話雖是帶着笑說的,但那笑意卻分外疏離。姬胤嵘拉過楊英俊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右手往她膝下一抄,将她打橫抱起,然後對目瞪口呆的辛默提和神色莫測的瞿昙點頭致意,遂轉身離去。

辛默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轉頭看瞿昙:“他身上的傷這麽快好了?不是左肩胛骨撕裂嗎?”

瞿昙一臉若有所思。

辛默提呆呆道:“你說……北帝和南王後,是不是……”

寒星般的眼眸滑過一道光,瞿昙事不關己地拿起酒杯,輕啜一口。

“我願意為你走遍天涯海角/我願意為你放棄盛世榮華/不求與你永世相守/只為贏得你一笑回眸……”

帶着醉意的歌聲空谷傳響,直入青雲,如仙樂飄飄,傳遍九霄。

姬胤嵘垂眸看懷裏振臂高歌的女子,忍俊不禁:“這又是你家鄉的曲子?”

楊英俊的眼眸被酒色染得發亮,直勾勾看着姬胤嵘,嘻嘻笑道:“江隽曉,你別特麽跟我裝傻!我知道,你肯定……是嫉妒我,所以假裝沒聽過我的歌,是不是?誰讓我是天才呢?天才楊英倫!金曲獎最佳男歌手!”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姬胤嵘不禁蹙眉,道:“江隽曉?究竟是何人?”

楊英俊哈哈笑道:“你是不是傻呀?江隽曉……不就是你嗎?”說着,伸出手去掐了掐面前這張俊美的臉。

姬胤嵘眸色一沉,加快腳步走進楊英俊暫住的竹屋,摸黑将她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時,手忽然被攥住了。

擡頭,對上她泛着淚水的眼眸,不由一怔。

“美麗,美麗……哥對不起你……”楊英俊顯然是醉糊塗了,他拉過姬胤嵘的手,放在臉側摩挲,語帶哽咽:“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姬胤嵘忍無可忍道:“你究竟是誰?”

楊英俊仿佛沒聽見,抓着他的手不停絮叨,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傷感,最後幹脆哭了起來。

月光把她的臉照得晶瑩剔透,仿佛春風裏沾上朝露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怦然心動的同時,不知怎麽,就想到這句詩。姬胤嵘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受了蠱惑般緩緩低頭,火熱的唇輕吻冰涼的淚。淚水下滑至唇邊,他毫不猶豫地追上,吻住那不染朱丹紅依舊的唇。輾轉厮磨,不斷深入。

“嗯……”微醺的人發出難耐的□□。興許是覺得舒服,楊英俊迷迷糊糊的,竟伸出手來抱住他的脖子,開始回吻。

下腹一緊,姬胤嵘呼吸立時亂了,他邊與她唇舌糾纏邊動手解開她的衣裳。與楊翩然并不是初次歡好,自己卻像毛頭小子般激情難抑,全然亂了章法。

姬胤嵘的臉在月色下如妖似仙,美得虛幻。楊英俊醉眼朦胧,癡癡地看着,癡癡地笑了:“真美啊……寶貝,讓我好好疼你吧!”

姬胤嵘沒反應過來,就讓她一個翻身壓在身下,不由一怔。

伏在他身上的人眼角含春,笑得一臉淫邪妖媚,手一挑,竟将自己身上早已松散的衣服掙脫。

瞳孔猛烈一縮,欲望洶湧而來,姬胤嵘再也忍不住了,拉起邊上棉被,将兩人一起裹了,相擁着滾到床榻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但願這章……沒有太幻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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