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和平
未到益州城就遇到大批前來搜救的益州守兵,楊英俊随着姬胤嵘回到益州城,面見了益州侯,聽取了關于攻打西蘭國的戰況。因西蘭國的部分軍隊都去攻打蘇州城了,西蘭國後方空虛,又得黎族相助,益州大軍勢如破竹。
一個月後收到無雙的飛鴿傳書,北朝與西蘭國的盟軍瓦解,南北兩朝一致對外,将入侵江南的西蘭國軍隊打得連連敗退,已退出姬朝國境。如今南方戰區由姬胤禮指揮作戰,無□□鴿前來請姬胤嵘前往江夏主持大局。
“皇上,西蘭國遣來使者,看來是來求和的。”益州侯送上拜帖。
姬胤嵘挑了下眉,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道:“如今才想求和?”
益州侯猶豫再三,道:“皇上,雖然我軍連連告捷,但是想要滅掉西蘭國這樣的大國,恐怕……倘若逼得太緊,引來那位西月教教主,就……”
姬胤嵘冷笑道:“你放心,那位教主如今忙着母子相認,連無敵天下的神功都願意廢除,哪還有心思管自己國家的存亡。”
楊英俊在旁道:“話不能這麽說,西月教教徒衆多,萬一誰走漏風聲,讓蒙賀娜莎知道西蘭國危矣,她必然會率西月教反撲。既然西蘭國打算議和休戰,就等同認輸投降,何必跟他們繼續糾纏,多添無謂的傷亡?”
姬胤嵘看着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益州侯瞥了楊英俊幾眼,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姬胤嵘沉聲道。
益州侯一驚,忙拱手道:“皇上,與西蘭國大戰只會傷了元氣,何不養精蓄銳,保存實力,以防之後南朝那邊……”
楊英俊摸了摸鼻子。
姬胤嵘笑了:“益州侯言之有理。既如此,替朕安排一下,朕要接見西蘭國的使臣。”
“遵旨。”
益州侯告退後,楊英俊抱着胳膊睨着姬胤嵘:“對啊,養精蓄銳保存實力,打完外敵打內戰,是不是?”
姬胤嵘失笑,道:“你也不能怪益州侯這麽想,唯有高瞻遠矚之輩,方能未雨綢缪,運籌帷幄,決勝千裏。”
楊英俊皺眉道:“我已經說過了,那個人已經不是姬胤禮了,她是我妹妹,一個懵懂無知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而已。你不相信?”
姬胤嵘忙來拉她的手,道:“我并非不信。只不過無雙在信中提及,鎮南王親臨戰場督戰,這……似乎不是一個懵懂無知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所為吧?”
楊英俊吃驚道:“你……你說什麽?美麗她去了戰場!?”
“美麗?”姬胤嵘愣了下,方反應過來:“啊,如果你說的是現在這位姬胤禮,那麽……是的。”
楊英俊臉色發白,倉皇失措道:“吳堯不在,我也不在,她怎麽能去戰場……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回去……”
姬胤嵘将她的雙手緊緊握在手心,道:“你先冷靜一點。你忘了,我們還要和西蘭國議和呢,你暫時還不能走。只要簽了議和書,南方那邊自然也會休戰的。”
“議和?”楊英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去?”
“當然。你是鎮南王妃,代表南方出席議和,很合理啊。倘若你不在,姬胤禮也不在,待朕同西蘭國談好條件簽了議和書,南方那邊不承認又該如何是好?”
“額……”
姬胤嵘安撫地摸摸她的發,牽了她的手道:“走吧。”
議和之事花了八天才算談攏,姬胤嵘這次可謂大刀闊斧,幾乎讓西蘭國成為姬朝的附屬之地。同時出席議和的還有黎族酋長,自此黎族擺脫了西蘭國附屬地的命運,與姬朝立下永世盟約,締結友好。
“啊對了,煩勞告知西蘭國君一聲,穆赫拉四王子就暫且留在益州城吧,益州侯可千萬莫要怠慢了他。”姬胤嵘如此笑眯眯道。
西蘭國使臣面色一變:“皇上,您這樣恐怕……”
姬胤嵘眯起眼睛,冷冰冰道:“當年西蘭國戰敗,也曾與我朝簽署過議和書,如今還不是照樣反水?你們國君子嗣衆多,又豈會在乎區區一個四王子?放心吧,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朕也不至于拿貴國四王子出來祭旗。”
聽聞此言,不止西蘭國使臣,就連益州侯也是面色巨變。
西蘭國使臣悻悻離去後,益州侯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開恩,臣自知罪該萬死,求皇上,饒恕犬子。”
楊英俊吓了一跳,不懂這忽然是在演哪出。
姬胤嵘倒是氣定神閑:“皇叔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吧。”
益州侯以頭觸地,跪地不起。
姬胤嵘放下手中茶杯,雖笑着,眼底卻毫無笑意:“皇叔,你當該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若非看在你昔日累累軍功,又貴為皇親國戚的份上,就你私通外敵的罪名,足以抄家滅門。”
益州侯悲戚道:“皇上的大恩大德,罪臣沒齒難忘。可是犬子……”
“你放心,只要你安守本分,替朕好好守護這姬朝江山,朕絕不會為難小侯爺。小侯爺年歲不小,卻纨绔難馴,朕帶他回京,由丞相親自管教,将來出任一官半職,為朝廷效力,也算是光耀門楣,不是嗎?”
益州侯面色灰敗,重重地一叩頭,道:“謝主……隆恩。”
楊英俊也算是看出來了,姬胤嵘不但要留穆赫拉作為質子鉗制西蘭國,同樣也要把小侯爺留在京城作為質子,以防益州侯再次生變。
“既然不信,你何不把益州侯換了?”事後楊英俊如此問道。
姬胤嵘悠然笑道:“益州乃益州侯封地,先皇在位時他已是益州之主,冒然将他削藩撤換,只會引起益州大軍的不滿,激起民憤。到時他叛變,朕豈非得不償失?與其趕狗入窮巷,逼得他狗急跳牆,倒不如制住他的命門,為我所用。你也看見了,威風八面的益州侯卻養出了一個纨绔子弟,足見是被他嬌寵所致。這也難怪,三代單傳,母親又早逝,慣壞了也不奇怪。益州侯拿這個寶貝兒子當命根子,朕不好好利用,豈非太可惜?”
……卧槽,真可怕。楊英俊暗自唏噓。
姬胤嵘看着她,忽然笑道:“朕自小在深宮長大,深宮裏人人都在算計,無時無刻不在算計,你不算計別人,別人就會算計你,一不小心,小命就沒了。朕自小見慣了生死,習慣了勾心鬥角,倒不覺得有什麽。你是否覺得太過殘酷?”
楊英俊心虛地摸摸鼻子,道:“皇帝嘛,肯定要殺伐決斷一點。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這樣?我懂,我懂,呵呵。”
姬胤嵘深深地凝視她的臉,愛憐地撫過她的發,嘆息般道:“朕要這天下所有人怕朕畏朕,獨獨你,朕不願意。朕在此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再不會謀劃你,再不會算計你,再不會傷害你。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堕輪回。”
心頭巨震,楊英俊瞪着他,半晌才找回聲音:“你……你有病啊?沒事突然發什麽毒誓……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姬胤嵘愣了下,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
從沒見他如此失态,楊英俊目瞪口呆。沒有防備,就被他摟進懷裏,聽見那人悶笑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你啊……”
前一秒還在開懷大笑,這會兒又情緒低落了,楊英俊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麽。難怪人家常說君心莫測,伴君如伴虎,果然是這個道理。
小侯爺交由鳳華門的人帶往京城,而姬胤嵘和楊英俊則快馬加鞭趕往江南。一個多月後才抵達江夏,無雙早已收到消息前來接駕,将他們接進駐軍營地。
“阿姐!”
楊英俊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讓人抱住了,那人人高馬大,抱得死緊,還嗚嗚地哭:“我以為你死了,阿姐,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楊英俊被勒得喘不過氣,幸好姬胤嵘及時出手,将他拉開,還笑眯眯地看着楊戎道:“楊副帥這眼裏,可還有朕?”
楊戎面色微變,慌忙單膝跪地:“末将一時忘情,請皇上恕罪。”
姬胤嵘笑着,道:“此次與西蘭國交戰,你有勇有謀,屢退外敵,立下軍功,何罪之有?快起來吧。”
“謝皇上。”
楊英俊活動着酸痛的筋骨,瞪着楊戎道:“真是的,沒死都差點被你勒死,都這麽大了還毛毛躁躁的,說你有勇有謀我還真是懷疑。”
楊戎嘻嘻笑道:“看到阿姐你平安無事,小弟太過高興,才會一時忘乎所以嘛。”
楊英俊睨他道:“不是說斷絕姐弟關系?”
“……”楊戎心虛地避開視線,道:“誰說的?我可從來沒這麽說過……哎呀,皇上長途跋涉,肯定餓了,末将這就去吩咐夥食!”說完,一溜煙跑了。
楊英俊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轉身,對上姬胤嵘不滿的視線。
“……幹什麽?”
姬胤嵘一臉的不高興:“以後再不準與楊戎這樣摟摟抱抱。”
瓦特法克?
楊英俊啼笑皆非;“他是我弟弟耶!”
“你又不是真的楊翩然。”
“……”
“主子,”帳外傳來無雙的聲音:“紀将軍回來了。”
姬胤嵘道:“宣他進來。”
楊英俊識趣道:“那我先出去啦……”
姬胤嵘失笑:“你竟也懂得要回避了?不想留下來聽聽我們打算如何處理鎮南王?”
楊英俊眼睛一亮:“可以嗎?”
姬胤嵘不置可否,紀國忠已進了營帳:“末将參見皇上。”
“紀将軍辛苦,快快平身。”
“謝皇上。”
紀國忠起身後,才注意到姬胤嵘身邊站着的楊英俊,微怔:“你不是……”
楊英俊嘻嘻笑道:“紀将軍,別來無恙?”
紀國忠茫然又吃驚地看向皇上。
姬胤嵘含笑道:“聽聞紀将軍方才與鎮南王談判去了,不知所為何事?”
紀國忠狐疑地瞥了笑嘻嘻的楊英俊幾眼,見姬胤嵘絲毫不避諱,也只能道:“回皇上,是關于俘虜的處置問題,還有戰利品的分配問題。”
“哦?可談妥了?”
紀國忠氣憤道:“那鎮南王忒霸道了,竟要占八成之多,末将豈能同意?”
楊英俊不由一愣。
“哦?”姬胤嵘不動聲色地瞥了楊英俊一眼,又對紀國忠道:“為表友好,此次共同禦敵所得戰俘和戰利品,皆歸南軍吧。”
“皇上!?”
楊英俊和紀國忠一樣吃驚。
姬胤嵘笑着,卻不似玩笑:“就這麽辦吧。你去昭告三軍,待回京師,朕親自犒賞他們。”
紀國忠只能道:“是,末将領命。”
紀國忠退下後,楊英俊迫不及待道:“你為什麽要把所有戰俘和戰利品都給王爺?不像你的風格啊?”
姬胤嵘挑眉笑道:“聊表心意罷了。”
“什麽?”
“想要迎娶人家的姐姐,先送點彩禮過去,不是很合理?”
楊英俊愣了下,對上對方戲谑的眼神,才反應過來,不由面紅耳赤:“什……什麽鬼?算了算了,随便你吧。我就問你,你打算怎麽處理南北兩朝的關系?”
“南北兩朝?普天之下只有一個姬朝,何來南北兩朝?你這話等同于謀逆哦?”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不就是稱呼嗎?趕緊說重點!”
姬胤嵘笑了笑,眼中一片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