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13)

塵,南宮哲和南宮皓已是急着趕來了鳳靈殿。

殿中,南宮軒屏退了四名心腹,身體随意的倚在香檀木椅上,面容依舊如往常一般,平靜的聽着他們說着最近宮中發生的事情。

南宮軒微眯着星眸,狹長的眼中明顯有着長途跋涉的倦意,他稍稍瞥眼看向身旁一直蹙眉的南宮哲,心裏也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皇兄,你可願意與我們一起去看看?”南宮皓直言問着,雖說南宮淩早已下令,不許任何人踏入梅林半步,可是如今他已是帶着秋若去了靈族舊址,往返路程最快趕回皇宮也要兩日。他很想趁南宮淩不在的這段日子去梅林看看清雪到底是何方神聖!

南宮哲坐于一旁,只是靜靜聽着南宮皓的提議,微挑起劍眉看向南宮軒,等着他的答案!

058 離殇

58 離殇

“若是沒有其它事,今日就到這吧,我累了!”南宮軒淡淡啓口,此言一出也讓他們全都愕然!

他們說了那麽多,等來的居然是他的逐客令?

“你當真不想去看她嗎?”南宮哲低沉問他,嗓音中明顯有着不置信。

南宮軒依舊是俊臉淡然,起身睨向南宮哲說,“你們應該清楚,如今我們在風國的身份只是客,皇兄的事你們還是少管為妙!”他話音匍落便向着內室走去。此刻的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好好想想後面的路該怎麽走!

看着南宮軒絕然轉身的背影,南宮哲只是凝眸瞧他。他知道其實他的心裏一定也是想去看清雪的,可是他比他們更沉得住氣!

南宮皓看着他們兩人,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麽。

“既然他不去,我們大可自己去!”南宮皓說道,今日他一定要去梅林看看。

“好!”南宮哲見南宮軒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也答應了南宮皓一起去!

然而,那消失的身影并未直接進房,轉角處的南宮軒停步垂眸,心裏想的也是清雪!

宮中所有的一切都因清雪變了天,而她卻渾然不知,更是沒有心思去關心他人的改變及痛苦!

自她醒來後,她的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都是髒的。即使自己穿着淨白的羅裙,她都覺得上面有着洗不掉的斑駁血跡和那夜帶給她無法磨滅的黑色記憶!

一天一夜,自從南宮淩走後,她就一直呆呆的倚在窗臺眺望遠方,看着日出日落、看着雲卷風舒,眼前的世界依舊是那麽寧靜那麽和諧,可她的世界卻徹底的變了天!

她不敢閉眼,不能獨處黑暗,那四個男人的嘴臉已是映入了她的腦海紮了根。她無法忘記他們的笑聲以及衣裳被撕裂的響聲,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惡心!

無聲的淚帶着揪心的痛,水靈的眼眸有着光亮卻沒了神采,日漸虛弱的身體讓她的臉色越加的慘白,遠遠看去,她就像是一朵透明的花,輕輕一碰便會随風凋零!

楓兒和小草已是在房外靜靜守了一天一夜,她們是怕的,很怕她會就此消極下去!

小草端着膳食走來,與門口守着的楓兒對視一眼,遂後輕手輕腳的推門進入房間。可當她看着桌上的早膳一動未動時,剛剛才止住的淚水又流下了,已經一天一夜了,她醒來到現在滴水未進!

小草稍稍吸氣,不想清雪看見她此刻淚流滿面的模樣。她将食物放在桌上,擦拭過臉上的淚痕後向窗臺的清雪走去,哽咽又沙啞的嗓音是那麽明顯,即使努力掩飾也藏不住她的心酸與心痛。

她半蹲着身體在清雪身旁,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腿上強扯出一抹笑意,問着: “小姐,今天我做了單禾香米和白露凝雪,你吃一點好不好?”

小草滿心期待她能回答自己一句,哪怕只是眨下眼睛也好啊。可如今的清雪什麽也聽不到、感受不到!她的世界就只有她一人,別人進不來,她也逃不出不去,她就這樣死死的将自己束縛在裏面獨自舔舐傷口!

也許她今日的醒來是舍不得南宮淩,又或許.....她是在對她們做着最後的告別罷了!

清雪的無視與無語讓門口的楓兒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含淚跑進房內,端過桌上的米粥走到清雪的面前,用力拽過她虛弱的身體後強行将粥灌入了她的喉間!

“姐姐!”小草驚愕呼出聲,她沒料到楓兒會這般不敬,可她也只是微愣了片刻便不再言語,她深知眼下已經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讓她進食了!

然而,此刻小草的無視,楓兒的無禮都讓清雪倍感恐慌!她愕然睜大雙眸掙紮着,奪眶而出的淚水清楚的寫明了她心中的害怕與此時的怨恨!

檀口中的稀粥過多,已是超出了她的承載,清雪不得不艱難咽下,有些稀粥從嘴角滲出滑落在了她的衣襟之上。

楓兒知道她在這一刻一定更怨、更恨了!可是比起她的身體,她寧願她怪她。

待碗裏的粥見底後楓兒才放開了她,無力的身體瞬間癱軟在地上,可是清雪卻不甘的捶打着地面,狠狠的、用的捶着,即使手掌已有了血跡滲出,她依舊不願停下來!

“夠了夠了,別這樣!”楓兒急忙蹲下身體緊緊抱着她,和她一起哭。她知道此刻的她有多麽的恨,這一切她都知道的……

小草看着地上相擁的兩人,只能捂着嘴哭泣,往日閣樓裏的笑聲以然不在了,眼下有的只剩黑色陰霾。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一切都過去了,你還是和原來一樣,在我們心中你還是沒變,永遠都沒變!”楓兒安慰着,話語斷斷續續,她很想讓她知道,不論她變成了什麽模樣,不論她是否還是清白之身,在她們的心中,她依舊是那美麗聖潔的女子,是她們想要真心呵護的女子!

“不一樣了,都不一樣了,我好髒好髒,我再也回不到原來了!我一直等他,一直等,可是為什麽他沒有趕來,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是我?”清雪竭力哭喊着,眼中的淚急急落下!她是怨的,怨自己滿心期待的男人沒有即使趕來救她,更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死!

心中所有的郁結都在此刻爆發了,她緊緊摟着楓兒,淚如斷線的珍珠止也止不住的落下。

閣樓中悲傷的氣氛傳入了梅林,那些嫣紅的梅花朵朵凋零,漫天的粉紅如梅的眼淚,在肆意的飛揚着,仿佛在訴說着樓上女子的苦楚和悲涼!

她不該這樣的!她應該得到更好、更好的呵護!

南宮哲和南宮皓也在這一刻都止步了,他們無法再踏進一步,那裏面的哭聲深深揪緊他們的心髒,讓他們無力再邁進一步!

南宮哲擡首看着那敞開的窗扇,如絲如魅的眼中只能看見窗臺上的粉白小花微微擺動,可是,一顆多情的心卻能清楚的感受到清雪嗓音中的悲痛與絕望!

059 要如何才能幫你

59 要如何才能幫你

他沒有啓口多言,迅速轉身向出口走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沖上樓去将她緊緊攬在懷裏。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亦是沒有資格那麽對她!

南宮皓也無聲的跟在了他的身後,袖中的手掌不知不覺已經緊握成了拳,此刻他的心裏同樣有了矛盾!

今日的他仍未見到清雪,可聽着她嗓音中的悲泣,他好像知道了她現在的絕望和痛苦。

耀眼的紅和沉穩的藍在這嫣紅之地越來越渺小,他們的身影有着孤寂、彷徨還有那不能展露人前的心痛與無奈!

夜幕總是能掩飾世間一切的醜惡,亦是能隐藏人類最為脆弱的一面!

經歷下午的那場聲嘶力竭後,清雪已經沉沉睡去,色白紗芙蓉帳內,她依舊蹙着好看的黛眉,伸出在外的柔荑被楓兒緊緊包裹在手掌中,即使眼下她睡着了,可是她仍是處在不安的世界中!

楓兒看着她,眼中的淚幹了又流出來,反反複複沒有斷過!

今天她終于開口說話了,将這幾日的郁結全都發洩了出來。

楓兒希望經過這一晚後她能慢慢好起來,逐漸像以前那樣可以對着她們淺笑風聲、彈琴起舞,希望她能忘了那個夜過的幸福!

小草半跪在床榻的另一邊,雙手也緊緊握着清雪的手,她們都在她身邊陪她、保護她,這樣她就不用再害怕了。只是她們不知道,沉睡中的心魔有了模糊的複蘇。

夢魇中,那四個男人的嘴臉變得模糊,撕裂她衣裳的聲音也變的微弱,可是另一個男人在她身上的所作所為卻變得清晰起來。

他說:別怕,我會幫你的......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卻像荊棘一般死死勒着她的喉,讓她不能呼吸!

剛剛才平靜下來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清雪緊閉雙眸搖着螓首在夢中痛苦掙紮,額間的汗水早已粘濕了她的亵衣,口中的呻吟宛如暗夜中的低鳴,讓人無法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

床榻邊的楓兒和小草被她此刻的低喃聲吓了一跳,身體中的每個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她們齊齊傾身喊她,希望能将她從恐怖的夢魇中拉回來!

“小姐,你快醒醒……”兩人急切喊着,可是卻毫無所用。

“盈盈,你快去打水來!”楓兒簡單說道,自己半坐在榻上不斷搖着清雪,好讓她快些醒來。

小草不敢耽擱,急急跑下樓去打水,而楓兒則繼續着自己的動作。她開始大聲喚着,嗓音中也有着恐慌。她怕清雪被夢吞噬了心智,會像前幾日那樣一睡便不願醒來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那都是假的,你現在沒事了,快醒來,求你快醒來!”她帶着哭腔吼着,用力晃着她的身體,不停拍打她的臉頰試圖讓她快些醒來。

良久,指腹的微微顫抖像是電流擊過,楓兒霎時停住了一切動作,她靜靜垂首看着那纖細的手指,随後又将視線轉向了清雪的臉頰。

以往那雙清亮的眼眸已是被眼睑死死的蓋住,她想要睜開眼來,可是卻做不到!

“小姐?”楓兒屏住呼吸低喚了一聲,随後不敢再啓口,濕潤的眼眸只是默默看着她,等着她自己克服心中的魔障醒過來。

蟬翼般的眼睫微微煽動着,清雪像是聽到了她們的叫喚聲,身體的顫抖也在逐漸平複下來。

薄薄的眼睑終于睜開了,可那雙透亮的眼眸卻失了一切光彩,她神智渙散的低喃道:“有人在叫我……”含淚輕言的模樣讓人聽了害怕!

她本不該是這樣的,可是一夜的失去徹底改變了她,更是奪走了她近在眼前的幸福!

“那是假的,只是夢,現在醒了就都過去了!”楓兒眼中的淚不停的落下,此時此刻她和她一樣,感受她全身的無阻與無奈,仿佛如今的她們只能如此才能幫她一般。

然而,清雪卻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夢,那個男人是真的出現過……

清雪不再言語,緩緩閉上了眼睛,淚,瞬間滲入了枕芯!

小草急急端着涼水上來,走的太急了,盆中的水都灑出了許多,待回到房中看到楓兒安靜的握着清雪的柔荑時,她知道她沒事了!

一夜,楓兒和小草都曾再合眼,她們為清雪淨身後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她們才敢稍稍閉眸淺睡。

破曉的晨光一如往常偷偷跑進了屋子,點點的亮光均勻的照射在白紗帳內,将裏面的人兒包裹在聖潔的光亮中。

清雪緩緩睜開眼睛,看着榻邊兩旁已經熟睡人兒,心湖竟是一方平靜!

這一夜,從她醒來後就沒有真正睡着過,為了不讓她們再擔心,她一直閉眼假憩,而今,她的心所能承受的苦楚已經到了極限!

清雪悄悄掀起軟被下榻,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到窗臺邊。

清涼的晨風若有若無的吹進來,為她吹醒了一夜渾濁的思維。

她眺望遠方、面容平靜,只是心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淡淡的香彌漫在鼻間,她俯首看着窗臺上的連生果,纖細的指尖情不自禁的輕撫上去,眼中有了不舍!

同生同死!他會嗎?若是自己對這紅塵不再留戀,他會為了自己跟來嗎?

生在帝皇家,他的無奈、他的羁絆想必是不會的!

想着,清雪沒有再多看一眼房內,轉身離開了廂房。

清晨的梅林格外的清幽寧靜,這是他給她的一方淨土,然而,如今的自己卻身染污垢不配再擁有這樣的地方了!

永無止盡的夢魇折磨着她,讓她的心走到了世界的盡頭,她累了,想要離開這本就不屬于自己的地方!

她踏着滿地落花向着林的深處走去,白衣的淨雪、落梅的嫣紅,遠遠看去,恍如置身畫中,那女子的背影透着哀傷和凄涼!

黑色的長發在她身後随意飄揚着,漫天的紅花飛散,它們在送她,為她舞動着最後一曲!

她走到林中最大的梅樹下,仰首看着上面繁密的枝桠,那裏開滿了好多嬌豔的梅花,而那豔麗的顏色讓她向往、也讓她暈眩!

060 不準窺視

60 不準窺視

突然間,她的腦海中想起了她一生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他們給過她最美的回憶,也給了她一生都用不了的愛,可是自己卻無法回報他們同樣多的感情!

她是欠他們的,不論是皓庭還是南宮淩,她都欠着他們!她想要還,但卻力不從心了!

落地的花瓣亦是不甘此時的寂寞沉澱,它們也随着輕風一起向着天空飛揚,即使已經凋零,它們仍舊希望再絢爛一次!

清雪緩緩擡起右手,幾朵紅梅輕輕落入了她的掌心,它們還是這般嬌豔,甚至還未來得及綻放屬于它們的短暫美麗,眼下卻已凋零……

鹹澀的淚滑入了唇齒間,緊抿的紅唇淺淺向上揚起,綻放着最美的笑!

她最後一次回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閣樓,眼中的不舍随着眼角的兩行清淚滴落在了泥中……

腰際的粉白緞帶被她解下,望着頭頂上方略粗的枝桠,她揚手一揮,腰帶如單一的彩虹穿躍而過,輕飄飄的挂在了上面。

喉間的勒緊讓她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一直緊閉的眼眸讓她看見了死亡之門的打開,而在那片刺眼的亮光之下,她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好像是在等她!

圍繞在男子身邊的光太過耀眼了,讓她無法看清他的臉,可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暖讓她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了他!

男子緩緩向她走來,一直跟随在他身邊的光亮也漸漸暗下,屬于他的俊容也逐漸清晰!

他笑着,一如記憶中那般溫柔!他優雅的伸出了手柔聲喚着她的名字——“小雪!”

皓庭!

原來,從她前世閉眸離開時他亦是選擇了陪同,原以為會在奈何橋上相遇、可以攜手來生的,可他卻一直沒有等到她!

如今,他找來了,他就在前面等她,等他的小雪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讓他來守護!

泛白的唇早已染上窒息的紫色,可是清雪卻不掙紮,游走在生死邊緣的她此刻竟是幸福的,一直垂與兩側緊握成拳的手不由松開向前方伸去,她想要抓住那久違的溫暖,想要再次回到他的身邊被他全心呵護。

終于,他們十指相扣,兩人的臉上都有着幸福的笑靥!

突然,一聲脆裂聲驟然響起,梅枝頃刻斷裂,身着一襲淺紫麒麟錦袍的他快速飛身而來,緊緊抱住了清雪墜落的身體。

“雪兒!”南宮哲緊跟其後,緊張喚道,鳳目中的傷痛瞬間染上!

今日,就在此刻,南宮皓終于見到她了,可是不曾想到卻是用這樣的方式。

清雪安靜的躺在他的懷裏,絕美的容顏上有着解脫的淺笑,可頸間的紫黑勒痕卻深深刺痛他了的眼睛!

她就是昨日閣樓上凄慘哀吼的女子嗎?她就是讓兩位皇兄心生愛慕與疼惜的女子嗎?

南宮皓直愣愣的單膝跪在地上抱着她,忘了起身、更忘了周圍的一切!

“快送她回去!”南宮哲緊張吼道,将沉思在自己世界的南宮皓喚醒了。

“好!”有絲錯愕的狼狽,南宮皓抱起清雪健步如飛的往清雪樓趕去。

稍稍才有一絲生氣的清雪樓因清雪的輕生再次陷入了黑色世界!

而梅林外的皇宮同樣如此,每人都更為小心的辦事,生怕冤死在這個危險時刻!

如今她的禍福牽扯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只要清雪樓有一絲風聲草動,皇宮各個角落皆是人心惶惶!

原本還能沉默在自己計劃中的南宮軒,在得知清雪出事後已然失去了方寸!

鬼魅般的速度,他已是到了清雪樓,砰然而開的門扉讓房內的人齊齊轉身看去。

他的淡漠、他的沉穩在這一刻全都不見了蹤影!

南宮軒看着榻上毫無生氣的清雪,心如芒刺在啄一般,原來她的地位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範圍!

她當真不想活了,難道這世間上已經沒有讓她所牽挂的人了嗎,就連皇兄她也不在意了嗎?

如今的局面,南宮軒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昨夜,他已經忍不住來了梅林一次,可是卻沒有勇氣踏進這裏。整整一夜,他就這樣一直站在林外守着她,想着她!

他眼中的痛全都被南宮哲看在了眼裏,原以為他不會來的,可眼下他卻在最快的時間出現在了這裏,這一點讓南宮哲始料未及!

清雅別致的廂房中聚滿了人,太醫誠惶誠恐的為清雪把脈,頸項間的勒痕也上了藥,如今她已無大礙!

就在大家都将視線放在清雪身上時,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連消失了兩日的南宮淩終于回來了,帶着滿心的思念及倦意出現在了這裏,可是,他們不知道,當他剛進宮門得知清雪出事時,他的心有多麽的痛!

一項給人一種神鬼都要避之的冷酷帝皇,如今卻是一臉倦容的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光潔的下颚長出了粗短的胡渣,那雙幽深漆黑的眼中布滿了嫣紅的血絲,宛如地獄走來的魔皇,帶着殘酷和嗜殺!

他依舊穿着兩日前的染血龍袍,手中握着的是那把舔血的寶劍。

南宮淩隐忍着心中的氣焰緩步走來,無視他們來到榻邊,可是,早已準備好的心痛終是抵不過這一眼!

看着此刻的她,他依舊恨着死去的秋若!

為何已經整整殺了一夜,他的心還是那麽的難過?

——清雪,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你?要怎麽做,你的眼中才會重新有我的影子?

南宮淩痛苦的閉上眼睛,起伏劇烈的胸口是即将爆發的滔天怒火!

“出去!”他背對着他們驟然戾吼,暴戾之氣頓時充滿整個房間。

南宮哲和南宮皓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清雪,心裏都明白,如今他來了,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再在這裏多待一刻。

兩人沒有多說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中,從南宮軒身邊走過時,南宮哲還是擡眸瞧了他,此刻,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為何你還不走?”南宮淩的嗓音已經冷到了極點,即使他沒有回頭,他也知道身後還站着一個男人。

061 心中所戀

61 心中所戀

南宮軒聽而不答,一雙心痛不掩的眸子依舊瞧着清雪不放,此刻的他不舍得就此離開。

沒有得到應答的南宮淩赫然睜眸,嗜血的眸子帶着殘忍的虐殺,就算此刻那人是他的弟弟,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再窺視他的女人!

手中的劍岑岑作響,仿佛那染血的寶劍又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嘗腥甜的味道了。

南宮淩沒有猶豫片刻,一道銳利的寒芒閃過,劍已出鞘直抵南宮軒的喉頭!只要他再稍稍向前傾一分,便可破膚染血,甚至可直取他Xing命!

可南宮軒絲毫不懼,身體更是一動未動,黝黑深冷的眼眸仍是坦然得看着清雪。

“朕說過,無人可以窺視她,即使她死,也是朕的!”冷絕的話有着嗜血的瘋狂,他不能容忍有人再打她的注意,誰都不行!

南宮軒聽着,不由輕笑出聲,繼而視線看向滿臉殺意的南宮淩,他的血飲劍已經出鞘了,眼下必要見血方休!

“若她真的在意你,又怎會舍得棄你而去?”

他的話宛如一把千斤重錘,狠狠砸向了南宮淩的心房,心中的痛讓他頓失招架的餘力!

是啊,若她真的在意自己,又怎會舍得離開呢?又怎會在最危難時喚着別的人的名字?

握着血飲劍的手不由顫抖着,而今,他竟然為了她兩次握不穩手中的劍了,這……是多可笑?

染寒的劍尖緩緩垂下,那雙有着倦意和殺意的黑眸也在瞬間失去了剛才的光亮。

他的身累了,心更倦!

南宮軒冷眸微閃,眨眼間已是抓着那下垂的劍尖用力一滑,頓時他的手掌血流如注!

他沒有再在這裏多待片刻,帶着淌血的傷口轉身離開了廂房,而他剛才的動作明顯讓南宮淩心頭一驚。

看着南宮軒漸漸下樓的身影,南宮淩仿佛明白了什麽,可是又不願意去明白!

眼下,房內終于只剩了他和她!

南宮淩坐在榻邊靜靜看了她很久,直到他累了,他才側身躺下,就如以前一樣,各自聽着對方的呼吸與心跳相擁而眠。

“清雪,我要等到何時,何時才能真正住進你的心?”他輕聲問着,沉重的眼睑緩緩阖上,然而,緊抓着她柔荑的大掌卻沒有松懈半分!

如今的皇宮充滿着不安與危機,而在另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同樣受着心與身的雙重折磨!

不管相隔多遠,只要一株連生果凋謝,另一朵也會同時枯竭!

鬼谷,是江湖中人聞之避之的地方,可是他卻獨獨單闖來了這裏,不為別的,只為了采摘一株七色草藥——憶香!

此地,三面懸崖阻隔,唯有前方的天是湛藍的,而一旦進入谷內,百草劇毒相互混合,形成了一個天然大毒障!

十幾年前,曾有數百醫毒高手聚集此地一探究竟,可最後全都無一生還!

谷外,獨獨只有一方湛藍的天際上,一只白色雪雕每日都會在這個時辰出現。它那矯健的身姿不用細看也知道它便是羽毛了。

今日,是風如歌進谷的第五日了,可直到如今仍未見到他的一絲蹤跡!

在羽毛的視線裏,它的身下被渾濁的黑色霧氣包圍着,縱使它的眼力再好,也無法穿透那渾濁的瘴氣找到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鳴叫聲帶着關切響徹天際,它在呼喚主人的歸來!

入谷口的一塊青石上,一株粉白小花在那随意搖擺着,好似前方的危機和它毫不相幹!

風如歌在進谷時特意将随身帶着的連生果留在了外面,谷內毒氣太重,連生果根本無法存活一刻鐘。無奈,他只能讓羽毛好好看管着,并交代它每日必須涎水澆灌,而它,亦是懂得!

貪吃又聰明的羽毛跟随在風如歌身旁已有五年,清風崖上的毒草解藥它早已熟悉了解,如此有靈Xing的飛禽,即使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用毒高手遇上了,也要甘拜下風!

風如很信任它,因為它從沒讓他失望過,一次也沒有!

今日羽毛又飛躍數十裏含水而來,只因那株粉白小花是主人喜歡的,所以它也不敢怠慢。

而陰暗的谷中棵棵古樹盤根而長,粗壯的樹上長滿了密麻大葉,它們擋住了上空的陽光,隐隐閃爍的光亮讓谷內更顯詭異!

身處在裏面的風如歌并不怕死亡的逼近,從他踏進谷內的第一步起,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而今,他在這谷中待了五天,對清雪的思念更是猛烈。

他在進谷第三日時徒然不甘就這樣死去,他想活着出谷,只有活着,他才有機會對心中所愛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此刻,他正徒步走在狹窄凹凸的小道上,步伐緩慢而吃力!

百毒混合的障毒比他想象的要更為厲害,一直靠內力壓下的障毒有着複蘇的跡象,呼吸已是紊亂急喘,俊秀的面容上早已布滿忍痛的汗水。

眼下,風如歌也有些堅持不住了,他緩緩蹲下身體靠坐在樹根,盤腿調息,試圖再用內力将這毒強壓下去!

他僅憑自己內心的點滴願望,靠着這小小的希翼告訴自己要活着。他不要像師傅那般,已是尋到憶香出谷,卻終是死在了谷外!

他要活着走出去找她,也只有活着才有一絲希望與她在一起。

“清雪……”風如歌閉眸呢喃着,口中的黑血猛然噴出,慘白的臉上布滿黑氣,汗水從額間、鬓角溢出,滑下臉頰滴入土中,好看的劍眉早已因身體的疼痛緊緊擰着了一起!

一旦毒素逃竄,血液運行便會加速障毒的發作時間,而今虛弱的他沒有力氣再起身了,他就這樣屈肘撐着自己逐漸沉重的身體,眼睑時睜時合。他單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毒,已是快到心脈了,可是他仍未尋到解藥。

風如歌有絲絕望,他擡首看着上空,樹葉遮擋了點點的光亮,他的眼睛看到的只有黑暗!

當真自己要死在這谷內嗎,當真自己今生與她無緣嗎?

他不甘心,在沒有親口告訴她自己的心意時,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死在這裏。

風如歌擰眉擦拭嘴角的黑血,星眸中的亮澤早已不在。

062 距離

62 距離

他吃力的将手伸入懷中取出裏面的畫,他想再看她一眼!

畫裏的清雪白衣紗裙在一片嫣紅梅林中翩然起舞,三千發絲迎風飛揚,随着裙擺沾着幾朵粉紅落梅搖曳生姿!在月下,那清雅娴靜的她宛如百花仙子,輕而易舉的就迷醉了他!

“等我,我.......會來找你!一定.......會去……找你!”他艱難說着,好像在提醒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然而,眼睑卻越來越重,體內的力量逐漸在消逝,握着畫的手緊了又緊,一直強忍的意志終是沒能抵過這百毒的侵蝕,雖然不甘,可握着畫手終是垂了下來。

原本就寂靜無聲的地方如今連這唯一的生命也在悄然逝去,更為這冷清幽暗的鬼谷添上了更為神秘的一筆!

良久,陰森的冷風從那些盤根而長的大樹後面吹來,将風如歌上空凝聚的黑色霧氣吹散了些許,而他的墨發也被吹的淩亂,發絲黏上了他唇畔的黑色血液,一直在他身旁安靜躺着的那副畫也滕然飛起,混合着樹上的厚實大葉一起發出啪啪的響聲!

與此同時,躺在地上的風如歌恍若置身夢中,他的身體變得飄渺虛浮,夢中的他正無措的站在一片白茫的空地上,那裏就只有他一個人,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蒼白的顏色,他想要快些離開這裏,可是前方的路像是沒有盡頭,無論自己怎麽努力,終是無法逃出這裏!

緊閉的眼眸不停的顫抖着,濃密的眼睫上沾着他自己的汗水,閃閃發亮,臉頰上的黑氣漸漸淡去,垂在兩側的雙手突然攥緊,瞬間,那緊閉的眼睑徒然睜開,是似從他的夢魇中掙紮了出來。

風如歌大口大口得喘息着,心髒也随之劇烈跳動着,胸口的起伏很不規律,黑色瞳眸散發着褐色冷光,但,卻是稍縱即逝!

清醒過來的風如歌重新為自己把過脈,英氣逼人的劍眉稍稍松開了幾許!

還好自己進谷時服下了竹青草和斂心菊的根須,這兩種草藥相結合可以緩和谷內的毒障。

風如歌沒有再耽擱,利眼掃視四周尋找着清雪的畫像,敏銳的聽覺讓他仰首看天,那褶皺的宣紙就在上方。他腳尖輕點與地,輕松躍起數丈,将飄在古樹枝桠上的畫取了下來。

他小心摺好後又将它放在了胸口靠近心髒的地方,他要時時提醒自己,這裏有着自己最在意的人,而他必須要活着出谷去找她!

風如歌向着冷風未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一直低頭尋找着憶香及解自己身體障毒的草藥,他必須加緊時間尋找才行。

他走了好的長時間,那吹有冷風的幽暗地方好像一直走不到盡頭,心中的郁悶讓他惱火,一直沉穩冷靜的他也失了耐心,凜冽的掌風肆意亂打着,以此來發洩自己心中的煩躁!

然,就因那沒有目标的攻擊,一株無辜的黑色枯樹杈被他的掌風掀開數米遠,一棵火紅植物深深吸引了他的眼球!

風如歌大步邁去,傾俯身體仔細看着,黑眸中印着那棵妖嬈的植物,笑,漸漸染上了唇角!

火狐貍——常年單株生長的植物,毒Xing強烈。它總是生在在一些枯樹斷枝叢中來掩飾自己,這看似其貌不揚的植物就是風如歌要找的解藥!

看着它,風如歌心裏竊喜,而心中也好生佩服這株植物的狡猾,難怪前人會為它取這樣的名字!

他輕輕将它連根拔起,放在掌中用力将它擠壓成稠汁裝進了小藥瓶中,自己簡單服用一些便放進了衣袖內。眼下,他只剩一件事要做——尋找憶香!

服下火狐貍後,體內的疼痛緩和了許多,風如歌側身看着那一直有風吹來的地方,心中暗想那裏也許就是鬼谷的盡頭!

若是,那裏會長有傳說中的憶香嗎?

風如歌沒有再停留片刻,他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