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3)
告訴她,他是有這個能力的。
“謝謝你啊!”清雪淡然一笑,臉上沒有了一開始的冷硬和排斥,微微一笑的模樣又如初時見她時的那般溫婉。其實她就該是這個樣子的,沒有悲傷、沒有眼淚、沒有怨恨……
“你們還是早些離開風國吧,十天之後的婚禮……我不喜歡有太多的人在場!”清雪幽然說道,轉身準備離開。
“就因為你腹中的孩子嗎?”南宮軒驟然出聲,她的屈服是因為這個孩子嗎?若不是,為什麽她恨那個男人卻仍是甘願嫁給他?
而他的一聲隐忍的話語讓清雪僵在了原地。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你有了他的骨肉所以才委屈自己嫁給你不愛的男人,是嗎?”南宮軒兩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失去了平日的冷漠和內斂,抓住她的手肘令她面對自己。
本就臉色有些難看的清雪此刻已是忘記了掙紮,她睜大的眼眸,眼中凝聚了淚卻沒有掉下。她不相信他說的,不信自己懷孕了……
南宮軒并未看出清雪眼中的震驚,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清雪垂下了眼簾瞧着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裏竟然有了一條新生命!是上天對她的作弄還是對她繼續的殘忍?為什麽在她決定要狠心報複時讓她有了這個孩子?
“不是的……”清雪低不可聞的說了一聲,連連搖着螓首,眼中的淚也悉數落下。她擡起眼眸瞧着告訴她真相的男人,眼中是恐懼和不置信。
“不是的,你騙我!”她吼道,掙紮出他的手掌猛地後退一步,眼下的她就像是受到驚吓的小鹿,不準任何人靠近她。
“清雪……”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要騙我?”南宮軒想要啓口喚她,可清雪卻驟然吼道,沒有再在這裏停留一刻。
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該怎麽辦了,為什麽上天要這麽戲弄她?
清雪一直奔跑在深宮的宮闱道裏,眼前是一片模糊,低沉的哭聲跟随了一路,直到她重新回到了梅林,她才放聲哭了出來。
看着她顫抖的身體和肆意哭喊的聲音,他知道她的世界塌了,也許早在那白衣死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也跟着毀了。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南宮軒沒有再上前打擾她,眉頭深鎖瞧着哭的傷心的她。
清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她感覺有人輕輕抱起了她,将她從那方黑淵中拉了回來。那人身上好溫暖,像極了已然離開的那人他!
“如歌……”清雪呓語着,臉上的淚痕未幹。
南宮軒劍眉蹙起,因她的叫喚,也因她此刻的模樣。他一直等到她哭累了他才敢上前去抱起她,輕若柳絮的身體讓他心痛,仿佛懷中的她真的會因一陣秋風而逝去,令他有着抓到了就不想放手的念想。
106 她的過去
106 她的過去
南宮軒将她抱回了閣樓,輕柔的為她攆好被角坐在榻邊一直陪着她。
夜,在漸深,窗外有冷風吹來,南宮軒微微蹙眉,想要起身為她關上總是敞開的窗扇,可才一起身,他的的動作便停止了。
他低頭看去,那白皙的柔荑正抓住他衣袍的一角。這一瞬間,他的心弦被狠狠撥弄了一下,不痛卻令他有着難舍的糾結。
南宮軒重新坐了下來,沒有去掰開她緊抓自己衣角的小手,反倒大膽的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掌中。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心也能如此溫暖,這一發現讓他眉心稍稍松開了幾分。
睡夢中的清雪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份久違的暖意,她一直緊蹙的黛眉也舒展開了,他掌中的小手也沒有開始時的冰冷和僵硬。
南宮軒一直陪她到很晚,若不是天明即将到來他是不舍得離開的。這一夜雖然漫長,可陪着她的他卻覺得很短。
不想讓清雪日後在宮中為難,也許她成為這風國的皇後以後也不敢有人為難她,可深宮之中的流言蜚語卻不得不防。他不願她像自己的母妃那樣,即使當年的父皇有多麽寵愛她,最後也難逃被後宮殘害的命運。
南宮軒戀戀不舍的深看她一眼,抽出被她緊握一夜的衣袍輕步離開了廂房。
這一夜清雪睡得很好,她沒有被夢魇所糾纏,一覺醒來,昨日臉上的濃濃憂傷也淡去了不少,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如今腹中已有了南宮淩的孩子,才舒展一宿的黛眉又深深擰了起來。
這條生命的到來讓她不能按照原有計劃行事,十日後她本打算與他同歸于盡,可現在她不能了!
清雪坐躺在榻上,目光慵懶透着吃力,纖細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輕輕的撫着,一雙空洞的眼卻看向了窗外。
她在和風如歌說話,她再問他如今的自己該怎麽做?
煩亂的心得不到舒緩,更是得不到解脫讓她痛苦。
“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了,清雪側首看去,來人是他。
南宮淩并沒有想到她已經醒了,眼下的天才蒙蒙亮,他本打算在她睡着中偷偷來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你來了?”清雪先聲啓口,看着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俊臉上了着糾結。
“我吵醒你了?”南宮淩淡聲說道,邁開修長的腿步入了房中向她走去。
“沒有!”她簡單回道,視線又轉向了窗外。
南宮淩也不生氣,安靜的坐在了榻邊只是看着她。
寧靜的房中時而只聞得窗外吹進的風聲,絲絲的涼意也伴随而來。
南宮淩見她一動不動,瞳眸甚至不曾轉過,猶豫了半刻他還是伸出雙手為她攆緊了身上的被褥。
清雪因他的動作眼波流轉,瞧着他不語。
“我只是擔心你受涼!”南宮淩被她這麽一望,竟然解釋起自己的行為來。
“你愛我嗎?”清雪問他,很輕很輕的嗓音帶着倦意。她明明知道他對自己的情,可她還是問了。
“愛!”這個時候他沒有猶豫分毫,直視她的回答的認真。
“為什麽要愛我?像我這樣的人值得你愛嗎?”清雪又問,面色上沒有表情。
“值得!你值得!”南宮淩星眸閃爍,眸光如琉璃散發異彩。
“你願意封我做皇後,是為了孩子嗎?”她的聲線沒有起伏,那淡然的神情深深扯動他的心。
即使曾經的她也是無欲無求仿佛一面鏡子,可他卻不覺得害怕,反而能挑起他征服的欲望。然而如今,面對這樣的她,他竟又了懼意。
“清雪,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那日的錯?”南宮淩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有些急迫的輕握住她放在腹部的柔荑,真誠剛毅的臉上有了深深的懊悔。
清雪嘴角扯了扯,笑,非笑。
她抽出了雙手撇首不看他,只是清淺的告訴他:“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你想聽嗎?”
眼下的他們沒有仇恨、沒有愛情,平淡的仿佛多年未見的朋友,閑聊的同時又似是在追憶着過去。
“好!”南宮淩也平聲點頭,能夠這樣的談話已是令他欣喜萬分了。
清雪眼中眸光黯淡,淺淺的閃爍中流露出了對往事的回憶,她道:“曾經有一個小女孩,她的父母在她五歲那年去世了,從那時起她成為了孤兒,她的大伯母嫌棄她,就将她賣到了有錢人的家裏,她每天要做很多事情,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欺負,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大男孩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保護她,教她寫字作畫,彈琴吹-簫,在女孩的眼裏,他就像是太陽,耀眼、溫暖......從那一天開始,男孩總是陪着女孩,無論她去哪,他總是跟在她的身邊,他說他願意當女孩的影子一直守護她......”清雪一直都是淡聲說着,好像曾經的過往是昨日才發生的一般,清晰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微側首問着南宮淩,眉眼間的笑意帶了幾分苦澀,“你說他是不是很傻?他和那女孩非親非故,可他卻願意站出來保護她!”
不知道是對回憶的傷感,還是對那場景的感動,清雪的嗓音帶了哭腔。
南宮淩不語,只是瞧着她漸漸染上淚水的眼眸,心随着她的話一點一點的在擰緊。
得不到他回應的清雪扯了扯嘴角,擡手拂去眼角的淚,深呼吸後又道:“他是傻啊!要是不傻,他就不會為了女孩和家裏人反目,也不會為了守護女孩放棄繼承家族的生意;他本來可以飛得很高,可為了女孩他選擇哪也不去。他甚至很傻的說:只要有她就夠了,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是世上最富有的人了.......”清雪哽咽說着,淚終是不争氣的落下,她的皓庭啊,那傻傻的卻如太陽溫暖的皓庭,如今過的好嗎?
南宮淩沉默不語,喉間一下子酸的厲害。他知道她口中的女孩是自己,卻不知道那守護她的男孩是誰。
107 前世今生
107 前世今生
“你知道嗎?善有善報這句話是騙人的!不然像他那麽好的人,為什麽得不到他想要的?”第一次清雪說了那麽多的話,而且還都是關于自己的,這些她從來不曾和他提起過,可就在今天她卻願意告訴他了。
南宮淩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悲哀,他好怕聽到最後他會承受不住她的從前......
清雪似乎已經沉浸在了以前,她的眼神空洞的仿佛能穿越時空,她嘴角有淺淺的笑,可眼中又噙着滿滿的淚。
“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個經歷那麽多磨難以後,就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可女孩卻病了,病的很重。那時候很多人都勸男孩放棄吧,可他還是守着她,他說她很膽小,沒有他在身邊她一定會受欺負的......”
“夠了,不要說了!”南宮淩不忍心她再繼續說下去,那樣的往事聽來很溫馨,卻會令他堅硬的心疼痛不已。
“為什麽?”清雪哽咽的問,正視他的眸又平淡呢喃:“為什麽要殺他呢?”
一時間,南宮淩只能僵愣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那一劍......把女孩心中的太陽給抹滅了。當她被人欺負的時候,她一直在等一個男人來,她一直記得他說過,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可她一直等,直到被欺負了卻沒有等到他來。那時候女孩就知道,除了心中的太陽誰都保護不了她!”
“對不起、對不起清雪......”南宮淩現在才知道當日她是有期待自己能趕去的,可他卻被心中的妒焰沖昏了頭,更是被她口中的莫庭氣的喪失了理智。
“你不想知道女孩後來怎麽樣了嗎?”清雪無視他此刻的忏悔,淡然朦胧的雙眼只是瞧他,問得輕淡。
南宮淩喉頭苦澀,不知道除了道歉還能說什麽。
而他的沉默好像清雪早已料到了,她又道:“女孩死了,死在了男孩的懷裏……你知道那一刻,我是多麽不想離開嗎?”
清雪說了那麽多,就一直都以女孩的名義說的,可到最後她承認了自己就是故事中的女孩。
“我一直在乞求老天不要帶我走,可它總是聽不見。”清雪泣不成聲,卻還是倔強的想要将她的故事說完。
淚,決堤,雙眼也是模糊一片,可她的眼前,那些往事仍是很清晰,仿佛他們之間的事早已刻入了骨髓中,即使經歷了兩世,她也依舊記得。
清雪閉上了眼,滿眼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房中只響起她一人說話的聲音、低淺的呼吸聲,而南宮淩早已內疚的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呆在這裏了。
“你相信前世來生嗎?”清雪啞然問道,每一次問他,南宮淩都不說話,可這一次他啓口了。
“信!”他如此回答,深邃的眼中那片漆黑濃的化不開。
“呵呵......”清雪笑了,神情讓人看不懂!
“清雪......”南宮淩真的有些害怕此時的她,讓人捉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什麽。
“我累了,想要休息!”清雪不去看他滿心滿眼的悔意和傷痛,她怕自己會心軟。
“好!”南宮淩沒有再說什麽,為她将被褥攆好後深深看她一眼才起身,轉身離開時他仍是看着她。
清雪沒有再多看他,側首看向窗外時外面的天已經亮透了。梅林中還傳來了鳥鳴聲,叽叽喳喳的聲音比往日少了很多,若是到了冬天,相信這裏連這吵雜的聲響都聽不到了。
——如歌,你怪我嗎?
清雪忽然在心裏問道。如今的她已經不能按照計劃的那樣,在十日後去見他了,她有了孩子,她不能那麽狠心,那麽自私的奪走一條生命來到世間的權力。
過了許久,窗扇被風得吱呀作響,那時的清雪卻笑了,笑的幸福。
——“謝謝”
她似乎聽到風如歌的回答了,他說他永遠都會等她!
清雪垂下了眼簾瞧着自己的腹部,柔荑輕撫着它,好似在輕撫她的孩子。
初為人母,她的歡喜的,只可惜她的周身有濃重的哀傷,讓人無法看見那藏在傷痛下的喜悅。
十日之期又過了一天,南宮淩離開廂房後并沒有馬上離開,他來到樓下看着眼前的梅林,這片繁花似錦的景象卻令他的心頭隐隐不安。
剛才清雪的話他有很多的不明白,她說那個女孩死了,那如今在他眼前的人又是誰?是擁有前世記憶的來生嗎?!
這樣的說法令人匪夷所思,可因為是尹清雪說的,他不想去懷疑。
南宮淩徒步走在林中,曾今他走進這裏時心中滿是歡喜,可如今踏入這裏,他的心卻被壓得透不氣來。
是否真是他錯了?他不該執意将她留在自己的身邊?更不該一劍刺穿那人的胸膛,殺了她的太陽……
南宮淩剛踏出梅林,崔公公便神色匆忙的往這邊跑來。
“皇上,老佛爺請皇上走一趟永壽宮!”崔公公低頭弓腰說道。
“嗯!”南宮淩冷淡應了一聲,随後便向蘇後的寝殿走去。
永壽宮
在南宮淩答應清雪十日後将迎娶她為後的消息一經昭告天下,一直看似寧靜的後宮也掀起了風浪。
南宮淩心知肚明今日蘇老太後找到所謂何事,可如今的他一心只求能得到清雪的諒解和寬恕,其他人的感覺他自然不會理會。而此次他同意走這一趟并不是去征求蘇後的同意,而是告知。
他從前就對周後說過,為了清雪,他願與天下為敵!而今,他也會将這句話送給想要反對他迎娶清雪的蘇後。
皇者的霸氣凜然在殿內騰升,已經來到永壽宮的南宮淩利眼掃過莫言。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可她那看似乖巧卻內藏淺出的眼光令他的心情格外不悅,如此身心不依的女子讓他厭惡。
南宮淩向莫言走去,居高臨下看着坐在檀椅上的她,冷道,“朕早就說過,若想在朕後宮立足,野心大的女人,你該知道會有什麽下場!當初的西門箬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可記得?”
108 為了孩子
108 為了孩子
他在問她,确切的說是在暗暗警告她別耍花樣!
莫言身形一怔,後背繃緊,她惶恐擡首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讓人無法知道他是已經看出她心中的伎倆了,還是……那只是一個警告!
莫言不敢一直盯着他銳利精芒的眸子,垂下了首,淚也在那瞬間奪眶而,長長的羽睫頃刻就被沾濕。
高坐上的蘇後将剛才的那一幕全都看在了眼裏,老臉也頓時黑了下來怒目喝道,“淩兒,你怎可如此說話,言兒如今已是有了你的骨肉,即使封後也該封她!”
蘇後的話震驚了南宮淩,他帶着不置信的眸彩斜視莫言,見她只是垂首流淚,臉上沒有其他表情,心裏的煩亂一時間無法言明。
蘇後見他神情微愣,臉上的戾氣也沒有剛才的濃,這次起身走下高坐向他們走去。待到他們中間,她語調稍稍放柔了幾分繼續道,“淩兒,如今你也将有皇儲後裔,也是時候立後了,哀家希望你能顧全大局,切莫忘了烈焰朝的祖訓!”
蘇後的喋喋不休令南宮淩頓時回神,目光恢複了犀利,“朕剛才已經說的清楚,風國的皇後只會是尹清雪,朕除了在乎她腹中的骨肉外,其他女人根本不配擁有朕的孩子!”他已是将話說的很明白,同樣也很絕情。
一直都是默默低泣的莫言在聽他如此說來後,心中的妒焰香噬她的心。不曾想到梅林中的女人也有了身孕,這樣一來她更是連一點反擊的餘力都沒有。
南宮淩的話也讓蘇後吃驚不小,聽他這麽說,再遲鈍的人也明白清雪同樣有了身孕。
“你說那女人也有了骨肉?”蘇後薄怒,鳳目微瞪似是還在有所懷疑。
“是!”南宮淩也不介意再對她們說一次。他很感激這個孩子的到來,若是沒有這條新生命的來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麽理由來乞求清雪的原諒,又該用什麽方法來阻止她跟随風如歌一起去的決心!
莫言瞳眸瑟縮了一來,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緊。她恨上天的不公,恨那個女人也在此時有了孩子。
“即使她也有了你的骨肉,哀家也不同意她成為風國的皇後!”蘇後硬下心說道,一把扯起看似嬌弱的莫言,見她眼淚汪汪明顯是受了委屈卻依舊這般不争不搶,她又道:“能做四國之母的女子只有莫言,無論家世身份,她與你才是最般配的!”
“老佛爺……”莫言聽蘇後如此幫自己,昵向她的眸光更是令人憐惜。
“就憑她?”南宮淩不屑說道,如狼的眼神仿佛已經說明了一切。
“淩兒!”蘇後喝道,極為不滿他此刻的執意而為。
“皇祖母,若你想她後半生無憂的繼續待在風國,朕勸你還是打消立她為後的注意。朕再說一次,能成為朕皇後的女人只有清雪,日後的四國之母也只有她一人!還有……”南宮淩決絕說着,忽的話語一頓,目光掃向站在蘇後身側的莫言,目光漸漸往下落在了她的腹部,眸中暗芒忽現,絕情道:“朕只要清雪所生的孩子,其他女人的……朕不希望它來到這個世上!”
“放肆(淩哥哥)!”蘇後和莫言同時驚喚出聲,眼中的震驚好似看見了滅頂之災。
莫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他竟然要她打掉這個孩子?
“它也是你的親骨肉啊!”莫言再也忍不住的喊了出來,祈求的眼光望向南宮淩,只希望能從他眼中看見一絲改變主意的光亮。
“那又如何?”南宮淩反問,那冷漠如霜的眼神及面無表情的俊彥都昭示了他的不在乎。
“夠了!”蘇後怒喝,身體也在微微顫動,顯然被南宮淩方才的話語氣得不輕。
“哀家絕不同意!它是我的皇曾孫,怎能由你如此胡來?”蘇後訓斥道,心裏卻是忐忑不安。她心裏明白,一旦眼前的皇孫決定了一件事後是很難令他改變注意的。
“我不要當皇後,老佛爺我不要當皇後了……我只要這個孩子…….”莫言也吓傻了,她清楚南宮淩的絕情狠辣,眼下她只想保住腹中的孩子。
“言兒……”蘇後雙眉緊擰,為她此刻的歇斯底裏揪心。
“哼,你以為你想當朕就會如你所願嗎?”南宮淩冷哼,不屑的昵視她一眼。
“求你了,求你饒了我的孩子……”莫言騰得一下跪在了地上,抓住南宮淩的袖子哀聲懇求,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不能失去手中唯一能讓自己留在他身邊的籌碼。
南宮淩揮手打掉了她的觸碰,不想繼續留在這裏,轉身的同時他道:“過了今日,朕不希望再聽見這個孩子的存在!”
“淩兒!”
“——不——”莫言癱軟在了地上,傷心欲絕的的模樣不知道因為心中的計劃徹底失敗了,還是因為那一瞬間的真切心痛……
沒有任何轉還的餘地,南宮淩話語匍落之後便邁開了修長的腿,幾步之後便離開了寝殿。身後傳來的祈求和哭泣聲無法傳入他的耳朵,更是進不了他的心。
那鐵石心腸的男人只會因另一個女人的眼淚心痛,也只會為了她而心生憐惜。
莫言暗暗發誓,她今日受到的屈辱和傷害,她一定要百倍奉還!
蘇後無能為力的站在一旁憤恨咒罵,罵清雪的狐媚本事迷了她皇孫的心,也咒罵南宮淩的狠心絕情!
南宮淩漫無目的得在偌大的宮內随意走動,他從南殿的鳳靈殿走到北殿的軒轅閣,他将宮中的每個角落都走了一遍,卻獨獨沒有去西殿的風月偏殿,因為那裏同樣有着讓他不願想起的回憶。
自從風如歌死後,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在想當時的自己一定是瘋了。不然的話,為何當劍刺入風如歌的胸口時,他仍是無動于衷?甚至未能将身上的滔天怒焰減免半分,反到是她的淚、她絕望的哭泣聲将他失去的靈魂喚了回來。
109 恨得是她
109 恨得是她
月,不知何時爬上了樹梢,靜靜的挂在上空為他照亮了一片寧靜之地。南宮淩側首看着東殿方向,心中想的只有她……
梅林中的清雪此刻也同樣形單影只的站在了閣樓外面,白衣在月下染上了森寒的冷光。
她已經在這裏站了幾個時辰,微揚起螓首看向夜空中的明月,眼中明亮如鑽!
眼下,她的模樣唯美的不真實,青絲忍不住寂寞開始翩翩起舞,衣袂忍不住孤單開始随意飄擺,可她的心卻出奇的平靜,宛如失去泉眼的湖水不起一絲漣漪!
南宮淩站在林中的梅樹後遠遠瞧她望月出神的模樣,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又在想她心中的太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清雪好似有所察覺一樣,她正眼看去,兩人眼眸相交,一時間,南宮淩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了。
清雪一動未動,只是淡然瞧着他。南宮淩猶豫了片刻還是邁開了腳步向她走去,一顆心也随即懸到了喉間。
他不知道自己走過去該說些什麽,今日清早她說了很多,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她那麽多的事,可正因如此,眼下的他才更加的內疚自責。
南宮淩步履緩慢,眼眸的亮澤少了幾分犀利的精芒。待到他來到她的面前,她仍是不言不語的只是瞧着他。
“天冷了,還是進去吧!”南宮淩低啞着嗓音說道,心中是滿腔的糾結。
“今天的月亮很圓!”清雪重新擡起了眼,将視線放回了那輪明月上。
“今日是十五!”南宮淩答道,心裏酸的很。
不知不覺已經十五了,時間過得真快!她與他的十日之約還剩八天。
清雪笑了笑,原來是十五了,難怪月兒又圓又亮。
“再過幾月要中秋了吧!你們這裏吃月餅嗎?”清雪莞爾,疑惑的問着眼前的男人,白皙的臉頰上因月色的鍍染變得更加的柔白透亮。
“嗯!”南宮淩星眸閃爍,看她如此純真的樣子,心裏反而更痛。眼下的她是用什麽心情來和他說話的呢?為何他看見他對自己笑了,心還是如此隐隐不安呢?
“月圓人圓,當真是千古不變的!”她這麽說着,幽然的眼神有了殇。
稍縱即逝的光亮沒有讓南宮淩捕捉到,她側過了身道:“進去吧,外面确實很冷!”她的雙腳有些發麻了,一轉身時身體踉跄了一下,可她沒有倒下。
清雪低下了眼簾看向自己手腕上多出來的大掌,他的掌心很溫暖!
南宮淩見她怔怔瞧着自己的手掌,心頭一縮,立馬收回了手負于身後,俊顏有了尴尬。
“謝謝!”清雪發覺自己的片刻出神,擡眼對他淺淺一笑,謝過以後才踏進了閣樓。
而身後,南宮淩卻依舊站在門口看着她步入房中的身影,眸光越發黯淡。
清雪以為他會跟自己進屋的,可她走進廳堂後才發現他仍站在外面,那欣長的身影在夜的包裹下同樣有了一層光亮在閃耀,那是漆黑如墨的陰郁、是晦暗憂傷的氣息……
那一瞬間,清雪的心被撞擊了一下。
“進來吧!”清雪啓聲道,令呆愣在那的南宮淩有些錯愕。
“你不冷嗎?”清雪又道,知道他在躊躇着該不該進來。
南宮淩正視她的眼,确定剛才的邀請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這才邁步走了進來。
轉眼間,她來這裏也快半年了,這期間她愛過恨過、痛過絕望過。
“明天讓小草和楓兒離開皇宮吧!”清雪徒然說道,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清茶遞到了南宮淩面前。
她的要求讓他頓時無措,只能瞧着她半晌,但又一句話也沒有說。
清雪知道他在顧慮什麽,無謂的淺笑揚唇,“你在想怎麽回答我嗎?”
聰慧如她,她自然明白的。
“清雪……”南宮淩着實很為難,面色有些僵硬,劍眉也深深擰在了一起。
若是他答應放那兩姐妹離宮,那麽她是不是會更恨他獨獨不放她?若是不答應……那她又會不會認為自己還不夠寵她?
“我想她們離開皇宮,不為別的……”清雪如此說道,柔荑放在自己的腹部,面容很平靜也很安詳。
“從前的你太冷漠太殘酷……因為你的一句話讓多少人失去了生命?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生活在血腥和仇恨中,你能為它積福嗎?”雪側過螓首,知道南宮淩正不可思議的瞧着自己,可她不介意。
“你還不答應嗎?”清雪反問,平靜的面容令人瞧不出她心中的期待,也正因她如今過分的安靜淡然,才讓他不敢随意的啓口回答她。
南宮淩心頭顫然,若是他剛才沒有聽錯,他聽見她說——我們的孩子……
這意味着什麽?是原諒?還是……在漸漸試着接受他了?
南宮淩不敢再繼續妄自猜測下去,即使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的幻聽,他也不在乎!
他大膽的抓過她的另一只手,微涼的柔荑令他想要将自己體溫全都給他。
他正視她淡漠而明亮的眸,神情嚴肅又透着明顯的緊張說:“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日失去理智對你做的事,更恨我……”南宮淩戛然而止,沒有繼續将那句話說出來,他頓了頓,眸光閃爍道:“清雪,為了孩子……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而清雪卻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撇開他真摯的眼眸起身,背對他又問:“我希望這個孩子能在祝福聲中長大!”她僅說了這麽一句,至于他答不答應放楓兒和小草離開,那就是他的事了。
南宮淩頓時心沉湖底,随着她起身而起身,可他沒有再向前一步,只是站立原地目送她上樓。
她能承認他們之間的孩子,卻不肯再接受他,也許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就在清雪一心想要為腹中孩兒積福時,皇宮的夜幕中卻上演了一場血腥的場景。
芙蓉殿中,滿殿的血腥充斥在鼻尖,剛才那聲聲叫喊能将人的心生生撕裂,可卻無法傳如梅林的一角讓那絕情的帝王聽見……
莫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滿臉的淚水沾濕她一肩的秀發。
110 請求
110 請求
蘇後一直在殿外守着,可她也不敢進去,只能在外不停的踱步來回。直到殿內沒有了哀嚎聲她才貼耳在門扇上焦急問道:“言兒、言兒……”
蘇後一直喚着她的名字,可等來了卻是寂靜與更大的心慌……
剛才那些端着藏花紅的宮婢進殿後,裏面就傳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可當那聲破碎的碗聲響起後,屋裏又安靜無比,仿佛裏面的人全都蒸發不見了般。
蘇後想要進去阻止這一切的,可她同樣被兩名侍衛攔在了殿外。
在風國,只要當朝天子的一句話,即使是太後、太皇太後,那些人也同樣敢殺。因為在他們眼裏,那冷酷絕情的帝皇比惡魔更可怕……
殿內,地上的鮮紅依舊在流淌,彎彎曲曲像極了被血染紅的小溪。外面的月光透過殿門照射進來,隐約間還能看見在暗處的兩道光亮。
莫言匍匐在地,那冰冷的地板透過的她的身體卻令她無法感到寒冷,身體的溫度早已在喝下那碗濃稠藥汁時被全數奪走了。
她不再哭泣哀嚎自己心中的男人能夠改變注意放過她,也不再掙紮着不去喝那碗令她胎死腹中的藥。她含淚飲下,和着自己苦澀屈辱的眼淚将他賜給她的絕情全部咽入腹中。
那一刻,她痛入穿腸,更是心中暗暗發誓,今日她所受的一切痛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來。
眼下,她如同死屍一樣躺在地上,可那雙眸子卻異常的精亮。即使在深不見五指的暗中,也能夠看見它們在閃爍着食人的兇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蘇後實在等的焦急不已,她怒吼道:“把門給哀家打開……”
可無論蘇後怎麽喊怎麽用力拍打殿門,裏面仍是死一般的寂靜。
其實此刻的莫言同樣恨她,若不是她自作聰明的以為可以将她的孩子做籌碼,她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像是被仇恨的魔鬼附身了一般,一直僵硬的身體竟在那一刻曲起了手指動了一下,她要活着為自己讨回一個公道,更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