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4)
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一聲砰然的開啓聲在寂靜的夜下驟然化開,殿內那雙染恨的眸也同時緩緩阖上。
莫言眼中尚未來得及淌落的淚也從眼角慢慢落下,她不去看神色擔憂的蘇後帶着一群嬷嬷和宮婢跑進來,也不去聽眼下在殿內響起的吵雜聲。
“言兒?言兒.......”蘇後大驚,滿殿的血腥讓她的心神具顫。
“還在等什麽,禦醫呢?快傳禦醫!”她大吼出聲,見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兒她極恐慌。蘇後還未蹲下身子細細瞧她是不是還活着便在昏暗的殿中大喊。
一下子,本是死寂般的地方變得熱鬧起來,宮婢們進進出出神色都很緊張。她們将莫言扶上了她,為她換下了一身的血衣,用溫水為她擦拭她冰冷的身體。在這些過程中,她意識是清晰的,可她不願睜眼,只是緊閉雙眼任由那些人擺弄那早已失去靈魂的軀體。
明亮的寝殿燈光輝煌,仿佛剛才的黑暗陰森從未存在過一樣。可莫言知道,即使地上的那攤血已經被宮婢們清理幹淨,身體上的疼痛也得到了些許減輕,她也絕對不會忘記自己所承受的痛楚。
一夜的黑暗在衆人忙碌進出的過程中悄悄溜走了,天際的肚白光亮漸漸染亮皇宮中每個角落。這一宿這裏同樣陰霾血腥,只是這一次所受到這般對待的人不再是她而已。
清雪一夜未眠,心緒不知怎麽得,一直無法得到平靜,自從南宮淩對她說了那些話後,他憂郁而痛苦的眼神總是在她眼前拂過。
她在窗口站了一夜,直到她見外面的梅林被晨光包圍,那嫣紅略帶昏黃的顏色仿佛燃燒的火海有着極致的唯美。
清雪垂下了些許酸澀的眼眸,一低頭她就習慣Xing的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仿佛這樣她能瞧見自己肚中的孩子,又好似她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與這還未出生的新生命談話一般。
清雪将手護在肚上,嘴角略微揚起,這才拖着疲倦的身體轉身走到榻邊躺下,舒緩了一夜莫名緊張難安的思緒,也緩解了小腿的酸疼。
房門外,一早起來準備早膳的小草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可她不知道清雪才剛睡下,一時半會的也不會起來,而她如今也不敢吱聲喚她,只能站在門口默默的等着。
沒多久楓兒來了,與往日有所不同的是,她的背影看去有些無精打采,就連走路也是慢悠悠的。
小草一連等了幾個時辰,心裏也明白清雪一定是睡的晚,眼下正在休息,所以也不敢打擾她,只能輕手輕腳的下了樓。
“她還沒醒嗎?”楓兒一見小草下來,趕忙上去問着,剛才那幾個小時,她已經将早膳熱了幾遍,生怕清雪下來時糕點涼了。
“嗯!你身體還沒有恢複,還是早些回偏苑休息吧!”小草淡聲說着,自顧自的開始收拾一桌未動的膳食。
楓兒見狀也想伸手去幫忙,可小草卻冷下了臉猛地擡首, “夠了,我不用你幫忙,你回去!”沒有了剛才的低柔口氣,眼下的小草像是突然被惹到的小獅子,眼中的反感都讓楓兒明白,其實她也沒有真正原諒自己。
若不是自己是她的姐姐,也許當晚她割脈尋死時她不會救她。
“你還在怪我,是嗎?”楓兒低問,眼中熱淚盈盈。
“我說了,你去休息!”小草知道剛才自己的态度過了,她低下了眼繼續手上的活。
“連你也這麽讨厭我,更何況是她呢?”楓兒呢喃着,眼淚頓時落下。
“你明白就好!”小草并沒有安慰她,端起托盤從她的身邊走過,“你最好少出現在她的眼前!”
楓兒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只能默默流淚暗自忏悔。她對清雪造成的傷害她心裏再清楚了,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想要一命換一命,可她的生命與風如歌的命相比,真的太過低賤和微不足道了。
111 準許出宮
111 準許出宮
晌午還未到,梅林的閣樓內來了幾名內監。
崔公公手握聖旨站立在前廳,狹小的眼眸盯着錦帛上的字尖聲細讀,最後他收起了聖旨遞給跪在眼前接聽聖旨的姐妹,道:“還不謝恩?”
小草和楓兒全都愣住了,她們不敢相信,南宮淩竟然要放她們出宮?
崔公公見她們一動未動,彼此的雙眼中都是渙散的神采,不見裏面有一絲喜悅。
“怎麽?你們還不願意?”崔公公直起了腰淡淡道,凡事進入皇宮成為宮婢的平常女子,一旦為婢便是終身都不能離宮的,除非等到她們老死的那天,若被主子喜歡,她們才能得到恩典将骨灰帶回家鄉安葬,從此塵歸塵土歸土。而倘若一生平平無奇,那麽她們死後也只會落得魂歸西山林深井的田地。
如今她們能這般年輕的就離宮,而且還是活着離開的更是極少才有,可兩人卻一副呆愣模樣,這倒令崔公公心升疑惑了。
“公公,還請您代奴婢轉告皇上,奴婢願意留在宮中一生伺候小姐!”小草回過了神,深深叩首啞聲說,伏面在地上已是淚流滿面了。
這樣的結局就是她姐姐用風如歌的Xing命換來的嗎?而今日等來的恩賜就是皇上答應她的要求嗎?
若是,她不覺得一絲喜悅,反倒升起了濃濃的羞恥與罪惡感。
小草的話同樣也令楓兒震驚不已,她詫異的側首看她,見她心意已決的模樣楓兒明白她為何要下這樣的決定!
“你說什麽?”崔公公眯眼問着,微微傾身甚至不能确定剛才自己聽到的話是否就是小草說的。
“公公......”楓兒也在這一瞬間即使啓口,拉回了崔公公的視線,俯下身道:“妹妹年紀尚小不懂事,奴婢謝主隆恩!”楓兒伏拜在地,虔心謝過南宮淩對她們姐妹兩人的恩賜。
“我不走!”小草驟然喝道,就在楓兒接過聖旨的那瞬間她再也受不了內心的煎熬站了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姐姐能夠如此坦然的接受這一切,難道前幾日的輕生是假的嗎,她的忏悔眼淚也都是假的嗎?
“放肆!”
“盈盈!”
崔公公和楓兒同時揚聲喝道,只是楓兒地位卑微,自然不敢搶在崔公公的面前訓斥她,只能看着她讓她別胡鬧了。
“你這丫頭怎生的如此不知好歹?皇上賜你們姐妹活着離宮,已是天大的恩賜,你居然還不領旨謝恩?小心雜家如實禀明皇上,到時候你想出去也出不去!”崔公公鼠目聚光,厲色頓顯到也有幾分恐吓人的氣勢。
“公公……公公息怒……”楓兒着急解決,滿臉的緊張之色。只有小草依舊倔強的站立在一旁瞪着已然陌生的姐姐。
“我說了我不出宮!皇甫楓,你讓我惡心!”小草憤恨道,袖中的粉拳握的死死的。她恨啊,恨如今變得令她害怕的姐姐,事到如今她竟然絲毫沒有悔意,更是恬不知恥的對出宮之事欣欣然接受。
“你......你放肆!”崔公公勃怒,見他這樣當真是被小草氣到了。
“盈盈......”
“小草!”
就在衆人一言一句的争執不休時,一直昏睡在閣樓房間的清雪突然啓口。
他們聞聲皆是一怔,愣了愣便立馬跪下。
“娘娘......”崔公公如此喚她,頃刻間就沒有了剛才的怒喝氣焰,而楓兒也是神情緊張,更多的是對清雪的恐懼。
“小姐......”小草梗咽了,僵硬的身體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清雪微微含笑走來,無視跪在地上的崔公公和楓兒,直徑走到小草面前,彎下身扶起她淡聲問道,“你不想出宮麽?”
其實在崔公公來清雪樓前她就已經醒了,可她并沒有随即下樓,只是站在閣樓上靜靜聽着她們在樓下的争執。令她仍是很失望的是,楓兒竟然可以如此欣然的接受這次‘恩賜’,斷然聽不出她話語中有任何的悔意,反倒是小草......她的怒吼及字字铿锵的話語令清雪将她們姐妹的真面目看得更為清楚。
小草淚眼汪汪的瞧着清雪,微顫雙唇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出宮吧!你不是也想得到幸福嗎?留在宮中,你永遠也得不到!”清雪早已明白她的少女心思,當日風如歌還在世時,她看他們兩人的眼神是羨慕......
“小姐,我不走我不走......”小草哽咽的連連搖頭,淚水撲閃撲閃的落的更急。
清雪擡起了素白的柔荑為她拂去臉頰上的兩行清淚,“我知道你也渴望自由,若是留在這裏,你一輩子就要葬送在深宮了,即使這樣你也願意?”
清雪深視她的眼眸,在她染淚的瞳眸裏,她看見了那微顫的閃爍。
小草猶豫了一下,可她最後還是用力的點頭答道:“我願意!”
“盈盈.....”一直跪在地上的楓兒再也按耐不住了,她不希望她的一意孤行葬送了她們這次能出宮的唯一機會。
清雪明白她的擔心,又看着小草說:“今天你就出宮去,我不希望明天還在這裏見到你們!”
“小姐……”小草看着她離開,這樣的情景像極了前幾天,那時她也是如此的淡漠,就好像從前的她再也回不來了.....
楓兒一見清雪真的走了,立馬起身走到小草的身邊,急道:“快去收拾,我們......”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在廳內響起,嫣紅的五指印根根印在了楓兒白皙的俏臉上。
小草的舉止讓楓兒傻了眼,也讓崔公公微睜了一下瞳眸頗為吃驚,可他沒有出聲喝斥,只是看過以後平靜說道:“既然皇後娘娘疼惜你們,讓你們早些出宮,那你們就快些收拾一下離開這裏!”雖然清雪如今還未和南宮淩成婚,可眼下的皇宮,甚至整個風國都知道南宮淩将會迎娶她為後,所以剛才清雪下樓走來時,崔公公對她的稱呼是:娘娘!
112 放你們走
112 放你們走
待崔公公前腳剛離開清雪樓,小草便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憤恨,再次揚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楓兒的臉上。
一連被自己妹妹打了兩耳瓜子,楓兒亦是怒了,她捂着自己的泛紅犯腫的雙頰嚷道:“你是不是瘋了!”
“瘋的是你!”小草回吼,帶着哭腔與一肚子的怨恨,“你就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嗎?你用先生的命換來的就是如今的這一切,你現在滿意了是不是、是不是?”小草捏緊掌心傾身吼道,眼中淚已決堤。
“是!”如今樓內沒有外人,楓兒也坦白說道。她睜大眼睛回以同樣的不甘,眼中更是帶着滿滿的委屈。
“你還是不是人?為什麽你要拿她的幸福來換取這些,為什麽?”小草恨,真的恨她的殘酷無情,恨她的假仁假義......也恨自己為什麽是她的妹妹是她唯一的親人!若是沒有這層血緣的羁絆,小草能夠肯定,當日發現她割脈時一定不會救她。
面對小草眼中的厭恨,楓兒的心也在痛,如今的她無論再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她,其實她早就後悔了。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再在人前忏悔哭泣?
今日得到了帝皇的恩賜,她也沒有了後顧之憂,只要能離開這座皇宮,她便再也不用擔心受怕自己和妹妹的Xing命會随時不保了。
楓兒內心的苦楚像極了南宮淩,好像他們在一夕之間變成了千古罪人,哪怕他們真心忏悔,想要祈求那人的原諒,可錯了一次,他們便失去了重新再來的機會......
小草對楓兒心寒至極,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咽下口中的酸澀,也是在那一瞬間,她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從今天起,我皇甫盈盈再也沒有你這個姐姐,出了皇宮,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她的話語一出,楓兒臉上的所有表情全都僵住,她不能接受,更是不答應!
“不!你不能這麽做,我是你的姐姐,親姐姐!”楓兒尖叫着,帶着焦急與心慌連連搖首不答應。那是一種被全世界所抛棄的感覺,令她膽寒孤獨!
小草笑了,眼中有淚,嘴角卻帶笑,這樣的模樣同樣令人瞧了不忍。
她再也不會傻傻的信任眼前的姐姐了,她說:“你知道如今的你令我産生什麽樣的感覺嗎?”小草問她,可眸子泛起的鄙夷之色已是有了答案。她無需楓兒回答,直言又道:“你讓我覺得羞恥,倘若爹娘知道他們的女兒變成了自私的幫兇,是殺人不沾血的魔鬼,相信他們也不會認你的!皇甫楓,既然你那麽希望出宮,那麽在踏出宮門的那一刻,你我姐妹情誼也就此一刀兩斷!”
楓兒緊緊抓住小草的手腕,淚眼婆娑道:“盈盈......你不能......我、我這麽做......”這一刻楓兒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因為她心裏明白,無論自己怎麽解釋,妹妹都不會再信她了。
小草臉頰染淚,雙眼通紅,可神情卻是對陌生人的淡漠,無波無浪的容顏已經說明了一起。
她抽出皓腕轉身,不再看她傷心欲絕的模樣。她在心裏狠狠告訴自己,如今她所有的哀傷和忏悔都是假的,所以自己沒有必要在為了如此虛僞的人傷心難過。
“盈盈......”楓兒再次喊了一聲,這樣的叫喊她足足喊了十年,可今日自己的妹妹卻告訴她,從今以後,她們即使再見也是陌路。
就在她們兩姐妹為了清雪而決裂時,那最無辜的女子同樣心情沉重的走在梅林。
在這片嫣紅之地,曾經她極為喜歡,可如今,她卻有些厭惡了。
清雪站在梅林中央,不向前也不後退,她站在原地,突然之間,她覺得此刻的處境像極了她的一生,無論怎麽選擇都不會得到新的希望與期待,向前或向後,等待她的都是痛苦。
這一刻她在想,若是她停在原地不動,那麽所有的哀傷與絕望是不是就不會在她身上越積越多了呢?
清雪想了許久,垂下了眼簾看着自己腰際的梅洛,如今這裏面沒有了冰魄,取而代之的是殺人于無形的花葬!
她将腰際的梅洛取了下來,将藏在裏面的花葬拿了出來,這是她精心準備送給南宮淩和自己的大婚禮物,可如今看來她是用不到了。
昨夜南宮淩雖沒有正面答應她放小草和楓兒離宮,可今日他的一道聖旨卻證明了他對她的寵愛。也許,真到了他們大婚那天,她也狠不下心來真正恨他的。
清雪将花葬扔在了梅樹下,見那灰色的藥丸滾落在樹根,落梅将它給掩蓋,她才收回了視線繼續向前走。
就在清雪走出很遠時,剛才那滾落花葬的地方出現了一雙女子繡花鞋,那微閃的眸光見清雪不會再回頭,那人才彎腰拿走了那致命的藥丸。
渾渾噩噩的一天很快就接近了尾聲,小草一直在等清雪回來,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她讓自己留下,如今她只想和她說一聲再見,更希望她能幸福,雖然......這個願望有些渺茫,可她還是真心的祝福。
小草在閣樓外等了兩個時辰,直到前來将她們帶出皇宮的內監來了梅林,她才不得不帶着遺憾離開。
就在即将踏出梅林出口的那一刻,小草還是回過了頭看了看林中的清雪樓。曾經她們三人住在裏面的滴點如潮水般在眼前閃過,那裏她能看見自己的任Xing、無理,也能看見清雪的寬容、随意,更是見到了她的姐姐——那善良而聰明的姐姐......只是如今一切都變了!
小草忍住不心中的酸澀,眼裏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是真的舍不得離開,更是不放心那已然不再快樂的清雪!
“快點走!皇後娘娘說了,明日她可不想見到你們姐妹!”領路的公公也是剛才跟随崔公公來的小太監。
“哦!”小草低喃了一聲,拂去了臉上的淚邁開了腳步。
113 原諒我
113 原諒我
“盈盈......”後面追上來的楓兒依舊想要解釋或者挽留些什麽,可小草并未回頭,她聽到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時只會讓她的內心更沉重,更有罪惡感。
小草加快了腳步,楓兒也緊緊跟在了她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走向她們曾經一直所向往的自由之路......只是,她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今日她們之所以能得到自由,全都是清雪要求來的。
夜幕,漸漸來臨,清雪在外游走一天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閣樓,那時的她以為這裏一定是人去樓空了,可卻依舊燈火通明,為她照亮了回來的路。
清雪在閣樓外站了一會,那一刻她冰冷的心仿佛升起了一絲溫暖。
好像知道外面有人來了,南宮淩走了出來,見果然是清雪,一時間他也站在了門口沒有再向前走一步。
不知道何時起,他們之間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兩兩相望,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來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竟然是清雪先開的口。
南宮淩心頭一愣,打破了方才的尴尬,“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幾日後的婚事!”南宮淩這般說道,其實他是擔心她一個人在閣樓會胡思亂想才趕來的。
清雪笑了笑,也踱步走到他的面前說:“進去說吧,外面有些冷!”如今已到了深秋,晚間的林內有些冷。
“好!”南宮淩淡聲道,側身讓清雪先進,随後才跟着她的身後步入廳堂。
若是這番模樣的他給外人瞧見,衆人定不會相信那溫柔的男子竟會是平日殘酷無情的帝皇。他更像是情窦初開的青澀少年,對自己傾慕的女子格外珍視與寵愛。
他們兩人進入閣樓後,清雪對他說道:“我有些餓了,你吃過了嗎?”一直在外走了半日,而今她還身懷六甲,自然餓的比較快。
清雪的話另南宮淩心間暖暖,不管她是不是出自關心問的,只要她的眼中不再有那濃濃的恨意與憂傷,他的心便不會那麽的痛。
一直以為只要将她留在身邊,哪怕她恨了也無所謂,可真到她雙眼含淚的說恨時,他才發現,自己并不是那麽堅強的可以承受這一切的。
“我命人準備一些晚膳,你若是累了先上樓休息!”南宮淩藏住心底的那份激動,嗓音平穩說道。
“好啊!”清雪回道,仿佛恢複了到從前的那種親和。
南宮淩心下有些放松,離開梅林沒有多久就又折了回來,那時的清雪已經上了二樓的廂房樓躺下,不過房門沒有完全阖上,就連房內也依然亮着燈。
南宮淩步履極輕,生怕自己的腳步聲會吵醒了房內的女子。他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扇走到榻邊,淺淺瞧她一眼才向窗口走去,他想為她将敞開的窗扇關上,不讓外面的夜風吹進來。
“別關!”榻上的清雪幽幽啓口,清淡的嗓音帶着一絲慵懶。
聞聲,南宮淩立即停住了動作,側首看去,她已經屈肘坐了起來,月色透進房中帶着聖潔的光亮,同時也朦胧了他的雙眼。
他已經無法從她的雙眼中看見她的心了,那平靜的眸光以及平穩的嗓音都疑惑着他。
南宮淩如她所願,将窗扇微微拉攏了幾分并未完全阖上,然後走到榻邊坐下。
“我已經習慣醒來以後就能看見外面的天空!”。
南宮淩沒有奢望她對自己說些什麽,可眼下她又好似在解釋,這樣的她令他有些迷茫
“我知道你還在恨我,此刻你也一定不快樂,可清雪,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補償你!”南宮淩輕握住她的柔荑,掌心傳來的冰冷令他蹙起了眉。
“恨?”清雪自言輕呢一聲,笑了笑,仍由他溫暖的大掌握着自己的手,她直視他漆黑的眼說:“我以為我能恨你的,至少在如歌死的那一刻我恨過!可如今......”清雪慢慢說着,話語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苦澀,她道:“我發現自己根本恨不了你,仔細回想一下,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清雪的話淡然平靜,聽不出她言語中的是否還有另一層的意思,也讓南宮淩看不出她明亮的眼中是否藏匿了什麽別的情感在。
“清雪......”南宮淩心疼的握緊她的手,輕喚了她一聲,卻說不出別的話來安慰她。
“你不是來喊我吃飯的嗎?我們下去吧!”清雪柔柔笑道,散去嘴角的苦澀轉開話題。
“……好!”南宮淩也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若是她能忘記當日自己殘忍的那一幕,他會終生感謝上天的恩賜。
兩人一同下了樓,沒有楓兒和小草在的閣樓好似少了些人氣。此刻桌上依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可桌旁卻不見她們姐妹兩人的身影。
“今天謝謝你讓她們離開!”清雪先行坐下,拿起碗筷時還是提起了小草她們出宮的事情。
南宮淩也拿起了銀筷,手下動作一頓,夾了一塊松脆玉酥放進了她碗裏,随後才啓口說道:“只要你高興就好!”
起先他說這句話時心裏是沒有底氣的,他不知道自己那麽做後她是否會真的開心。
“嗯!”清雪垂下了眼簾夾起了碗裏的玉酥放在嘴裏咀嚼,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一頓晚飯下來他們也沒有再說些什麽,默默吃着那些看似精美的食物,入嘴後卻不知味道如何。
清雪吃到最後黛眉頓時蹙起,臉色也有些不好。
“你怎麽了?”南宮淩一直在小心的偷看她,見她吃着吃着竟然臉色發白,心頭頓時一緊,立馬放下了手中銀筷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
“我是害喜!”清雪解釋着,手掌還壓在了胸口上。
南宮淩的心依舊懸着,看着她的眼眸也是緊張與疼惜,他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煎熬和顧慮,扣住清雪的手臂将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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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大婚在即
大婚在即
他不讓她看見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将她的螓首輕叩在自己慌亂跳動的心髒處,暗啞着嗓音說:“我從未如此愛過一個人,除了你清雪......曾經的我不知道怎麽愛,可如今我懂了、真的懂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從頭再來嗎?”南宮淩埋首在她的頸間,一肩青絲散發着屬于她的青蘭香,只是,如今這香味已是無法安撫他煩亂的心了,能令他冷靜下的只有她的話語,只有她正面告訴他,她不恨他了,答應與他重新開始,他才不會每日每夜的在惶恐中度日!
清雪同樣愕然,微睜的眼中有水汽的亮澤在閃爍。
她從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從他在她面前總是以‘我’自稱的時候,從他不顧自己Xing命前來地牢将她救出的時候她就知道!也許正因為如此,她才變得貪心了,她總是希望在自己最危險的那一刻,能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他!
清雪一直木讷的被南宮淩擁在懷中,垂在一側的手臂一動未動。
可當她想起這些日子以來,這個男人的臉上都未出現過真正的笑靥,他的劍眉也總是蹙起時,她的心弦頓時被撥弄了一下,仿佛心底那最為柔軟的地方被人用針紮了一下,痛只在一瞬間。
清雪動了一下螓首,将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一直藏在袖中的柔荑也緩緩擡起撫上了他的勁腰。
她的觸碰另南宮淩渾身一怔,錯愕之後他只是加重了擁抱她腰身的力道。
他不想放手,一輩子都不想......
後來,南宮淩抱着她回了廂房後并未馬上離開,他陪着她直到她睡着,看着她在月光下的睡顏,一連紛亂了多日的心終于得到了平複。
南宮淩深深凝視她,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中,那裏包裹着她的柔荑,本是冰冷的觸感眼下也有了溫暖。
他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無論要他等多久,他都願意用自己的溫度來煨暖她微涼的心!
時間一晃已是過去了九日,明日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了。
今日整座宮殿都渲染着喜慶的氛聞,衆人開始張燈結彩布置這場奢華別樣的婚禮,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笑臉盈盈,仿佛前些日子的陰郁也随着婚禮的逼近在漸漸遠逝!
南宮淩今日一早就來了衣針房,這裏是風國皇宮主管各宮主子衣裳的地方。今日天子駕臨此處,不為別的,只為查看明日清雪所要穿鳳袍做好了沒有。
這件嫁衣是他命人精心為她設計的,無論是從選擇衣裳的材質還是上面所用的金線及珠寶配飾都是由南宮淩親自挑選的。
為了能給清雪一個別樣而難忘的婚禮,他在答應十日後冊封她為後時便開始着手準備了。
南宮淩細細端詳着手中的嫁衣,修長的手指輕撫着上面的每一針繡圖,終日緊繃的俊臉在這一刻有了松懈與喜悅。
他很滿意這件天蠶嫁衣,尤其是上面的鸾鳳和鳴圖,繡的極為精湛,顏色豔麗而華貴,鳳與凰的七彩羽翼因為用上了七色寶石作為點綴,由此更加的璀璨。
南宮淩放下衣裳,俊臉上的淺笑也收了起來,威嚴凜然的啓口說道:“這件鳳袍繡功精湛,不錯,都賞!”
一直忐忑不安的織掌們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擡首,眼下聽南宮淩平聲贊道,心頭緊繃的弦稍稍松了幾分,全都一致伏拜謝道:“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淩離開衣針房後直接去了清雪樓,眼下正是清雪起床用膳的時辰,倘若此刻過去,他還能與她一同用早膳。
南宮淩如此想來,腳步生風,很快就到了清雪樓。
時間果然剛剛好,清雪正好剛剛拿起銀筷準備用膳,見門口邁步進來的身影,她放下了碗筷起身,瞧他走近自己才清淺問道:“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剛剛去了一趟衣針房,心想此刻你該醒了,這才過來的!”南宮淩如實說道,很自然的摟過清雪的腰肢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你吃過了嗎?”清雪知道他定是去看彼此的喜服去了,這麽早起來就為了這件的事,在她心裏想來難免有些感動。
“沒有!”他天未亮就起來去了衣針房,在那仔細察看整整兩個時辰。
“昨夜你也沒說要來,我只讓他們準備了一些小米粥!”清雪将自己還未用過的碗筷先給了他,畢竟再過一會就是他上早朝的時辰,空腹就去怕是對身體不好。
南宮淩心頭一暖,可他還是将碗筷推至她的面前,薄唇勾笑道:“我不餓,你先吃!”
清雪眼眸直視他,沒有過分的驚喜與吃驚,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瞧他,這樣的眸光另南宮淩嘴角的笑變得有些尴尬。
“怎麽了?”南宮淩低聲問道。
“以後記得要用早膳,若是長時間不吃身體會不好的!”清雪斂了眼眸将空碗盛上了滿滿一碗米粥遞給他,等着他接過。
南宮淩并不是一個容易感動的人,可對上她的時候,心就變得不受控制了,他回想一個普通男人一樣,渴望愛與被愛的男人而已。
“你不喜歡嗎?”清雪見他遲遲不接,只是一味的瞧着自己,一直端着碗的手腕也往下低了幾分。
“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南宮淩說的順口,同樣也是發自內心的。他揚起了唇接過她為他盛的那碗米粥,不用任何配菜他都能将它喝完。那一刻他在心裏想,若是她遞來的是穿腸毒藥,他也不會拒絕的。
清雪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看他吃,那滿足的模樣都差點令她動容了。
她想起來,自己好像從來都不曾試着進一步了解他,好似自己來了這裏,他給,她便默默接受了,一切都變得理所應當了。
“我發現我從來都不曾了解過你!”清雪心随所動,不由啓口說了出來。
南宮淩聞聲,吃着碗裏粥的動作頃刻一頓,有些詫異的擡首瞧她。
“我們好像都并不是很了解對方,可為什麽你還那麽喜歡我?”甚至接近瘋狂的地步!
115 海市蜃樓
115 海市蜃樓
清雪很想問把後面這句話也出來的,可她明白,自己一旦說了,彼此都會想起風如歌的事。
南宮淩放下了碗,神色認真,對她,他的臉上從不輕易露出冷冽,他道:“你想了解我嗎?”若是,他一定會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她,心裏更是會幸福的一塌糊塗。
“明天我們就要成婚了,我們該彼此更加了解的!”清雪說着,又為他的碗裏添滿了醇香的米粥。
她雖說得冷冷淡淡,可南宮淩卻竊喜的不得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與她大底有多久沒有想今日這般說過話了,這樣暖意包讓他好生眷戀。
“清雪......”南宮淩暗啞了嗓音,沒有随即端起眼前的白玉碗,他伸出了大掌輕握住她的柔荑,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眸光滲出濃濃的情意與感動。
“以後的時間還很長,我想我們會漸漸了解彼